《浮生六记（续）》临安客

4、第 4 章

　　重返青春

　　1

　　学校周年庆的时候，我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到校做演讲。老公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我回学校去。

　　演讲完毕时，我们去餐厅吃了麻辣烫，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被人认了出来，学弟学妹硬要拉着留影。我向来腼腆，对于此事手足无措，老公拿了对方的手机，大方地咔嚓咔嚓拍了数张照片。

　　重新并肩而行。老公摸摸我的头，同我说，“小毛孩，你真的很优秀。”

　　这是在学校时，他对我独有的称呼。因为独一无二，我总是倍加珍惜。

　　“哪里优秀？”我对他的表扬穷追不舍。

　　“眼光优秀，”他恬不知耻地笑笑，满脸得意。

　　闹了半天，原来是在夸自己。

　　2

　　长风拂面，走在溢满花香的宿舍楼前，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进出的学生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全然没有一丝烦恼。

　　侧身看看老公，阳光将他照出一个可爱的轮廓。除了身体微微发福，他跟大学时代并无二致，还是记忆里那个明媚的少年。

　　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种种场景来。上完课的他会来到宿舍楼下，发短信喊我，我一个飞奔跑下来，和他一起去食堂。晚上，我们并肩在操场上散步，直至明月隐去，操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大爷扯着嗓子清场，才不舍地离开。

　　我问老公，“你还记得我们的学生时代吗？”

　　老公说，“当然记得啊。”

　　“记得什么？”

　　“记得下课了，回到宿舍把你按在门上亲，周末大家都不在时，把你拉在床上X……”老公说的很真诚。

　　“你每天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

　　老公哼哼，“要不是英语课上每天想这些，我能连四级都过不了吗？”

　　我抓住他的漏洞，“所以只有在英语课上才会想我，是不是？”

　　老公嘿嘿一笑，“这种事嘛，做多了伤身，想多了费脑。”

　　“可是我想你，却是时时刻刻，永远不知疲倦呢。”

　　3

　　大三我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校外的餐馆大吃了一顿，是豪华的烛光晚餐，足足花了老公半月的生活费。

　　他买了生日礼物送我，是鲁迅先生的小说《铸剑》。具体的内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小说的最后，眉间尺和王的两颗头颅在沸腾的铁锅里对话决战，颇有神话魔幻的色彩。

　　问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他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看到这本小说时，想起了你说过的那句话，真想将我的头砍下来，做成标本，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如果你真这么做，我希望能像小说中所说的那样，我被砍下的头，还能和你交流，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孤单了。”

　　听的人柔肠寸断，百感交集。

　　学校电台的广播播着音乐，老公将我带到教学楼后面的花苑，我们一起坐在长凳上，周围有花朵飘下，落在身上，空气湿热地躁动着。

　　很开心地同他聊着天，此情此景，已足够令人心动。

　　老公看看表，做了个嘘的动作，打断了我的言语，“小毛孩，你听。”

　　他指指后墙上挂着的那个大喇叭。

　　“今天是大三年级南康同学的生日，你的挚友为你点了一首歌送给你，歌名是《至少还有你》。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接着便是林忆莲好听的声音。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人，送我一首这样的歌，让此曲有了最独特的意义。

　　我向来喜欢林夕写的歌词。字字缠绵，情真意切。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为什么能将人的心绪表达地如此准确。

　　张先生啊，我也想对你说，“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我们要好好的，直到不能呼吸，一同老去。

　　4

　　回首当初，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好在我们现在，一直不离不弃，就这样甜甜蜜蜜又坎坎坷坷地过来了。

　　记忆被拉回来，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我拉着老公坐公交车回家。很久都没有体验这样的感觉了。路边昏黄的灯光照进来，一格一格地铺满了车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粒粒分明，那是我们过往的曾经。

　　每到一站，公交车就停下来，车内的灯光亮起，为下车的人照亮归途。

　　车门关闭，公交车重新行驶起来。车内的灯灭了，在无边的晦暗中，我慢慢靠近老公，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向我这边侧侧身子，贴近我，两颗脑袋碰在了一起。

　　我找到他的手牵起来。夏日炎炎，彼此手上都有细汗，黏糊糊地将我们粘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