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续）》临安客

3、第 3 章

　　夫夫日常

　　1

　　生活条件有了很大改善，可是我们还是不想买房，不想安定下来。

　　换了租房，离他的公司近了些，可以节省很多路上的时间，每天多睡半小时。老公大老粗一个，自然不关心家中布局如何。我将租来的小家布置得很温馨。只是那间小小的客房，老公不让我碰，神神秘秘地说自己另有他用。

　　我生日那天，被朋友叫了出去。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其实是想跟老公过二人世界的。

　　回到家时，老公像一位热情的服务员，将我蒙了眼，小心引导着前往目的地。

　　眼罩被摘掉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置身于小客房中。房间被打造成了一间书屋，一阵油墨香扑面而来。可爱的小书架排了好几排，上面堆满了还未拆封的全新的书籍。文学、哲学、小说、历史，种类繁多又齐全。每个大类下，每一列又做了细分，贴上便利贴，上面是他不太好看的字迹。

　　屋内的一角，放置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插花。

　　不可能，他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搞这些！

　　在我的逼问下，他终于承认是从那个最熟悉我的“好友”那儿讨来的“秘方”。

　　“他说你看书杂，我就把能买的种类都买了。”老公说的眉飞色舞，洋洋得意，问我喜不喜欢。

　　我嘴上模糊地回答了，可内心却喜欢得紧。

　　2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公也愿意花时间融入我的生活，迎合我的爱好。

　　冬日里，书屋成了我两最愿意去的地方。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的气息，暖暖地到处充斥着，一点都不冷。

　　老公偶尔也会翻翻书架上的书，装腔作势看书，颇为像样。

　　“你要是困了，就到床上睡觉去吧，别在这硬熬了。”他拿着一本麦家的《人生海海》，坐在书屋角落的毯子上，耸拉着眼睛昏昏欲睡。

　　“没关系，我不困，陪你。”老公说完，打起了精神，起身来到我面前，抓住聊天的闲暇打开话匣子。

　　可是又不知道聊什么。我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如此，起初会无话不谈，可是过了太久，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我看了这本书，”老公扬一扬手中的书，“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脑子里，疑惑不已，你能帮我解答吗？”

　　我们难得地没有讨论风花雪月、柴米油盐，单纯地只是想聊聊诗与文学。

　　“你问。”我说。

　　“你说，这男人那玩意断了，重新接上，真的会威力大增？”老公无所顾忌地开口，发出心中疑问。

　　我拿起手中的杂志，狠狠地砸在他脸上，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张XX，你看书能不能关注点其他？”

　　老公咽了下口水，“我这不是好奇嘛。”

　　“将来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阉了，再拿着你的宝贝，到医院去给你接上，到时候结果如何，你就有答案了。”

　　老公吓得闭了口，又为自己辩驳，“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3
　　很久之前，互联网还没有现在这么便捷，我很喜欢抄写东西。诗词、散文、小说，看到喜欢的内容，不管什么题材、类型，一律选择摘抄下来。

　　一本密码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好些东西。

　　那天，我又在昏黄的台灯下，抄写着一篇短篇小说。老公从背后走来，我下意识地将密码本合上，甚至拨动按钮，打乱了密码本的密码。

　　我两对视一眼，都因我这过激的动作笑的前仰后合。

　　“你在写什么，神神秘秘的？”老公问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只是一篇很普通的小说，本没有必要如此反应。只是，那故事太悲伤，不想让老公看到而已。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举起密码本给他，“这个本子四个按钮，每个按钮设置有0到9十个数字，这样组合的话，会有一千种密码。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能打开，我就给你看。”

　　老公拿过来瞅瞅，只是低眉思考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机械一动，密码本瞬时打开。

　　我得承认，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老公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我爱他。

　　他正欲打开，我一把抢了过来，耍起了无赖，“不算，我刚刚说着玩的。”

　　老公颇为无奈。

　　4

　　也并非只有甜蜜，偶尔也会吵架。我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跟他吵的不可开交。

　　长沙的冬天很冷。那天我们在冰天雪地里打车回家。出租车来了，老公开了车门，竟然连让都没让，自己率先钻进了车里，留我一个人石化在了原地。我磨磨唧唧一阵，才勉强上了车。

　　一路上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说，到了家里也不想说话。

　　老公虽然情感粗糙，可也知道我生气了，但又实在想不通何处招惹到了我，唯唯诺诺的不知如何是好。

　　把人叫来跟前，将矛盾点和生气的原因一一说清，期待着他的解释和道歉。老公伸手抓一抓头发，“我……大冷天的，我先上车不是给你腾出地方来让你也赶紧上吗？两个大男人让来让去的有病啊？”

　　恨他这样的榆木脑袋，根本不善解人意，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后来每次上车，老公总是夸张地把手放在车门上框，给我腾出地方了，弯腰鞠躬，“请您先上车。”

　　每每这时，出租车师傅都会扭头看向我两，充满疑惑。我猜他心里一定在想，“神经病！”

　　偶尔老公也会有扳回一局的时候。

　　我是嗜睡的，任何人打扰到我的清梦我都会暴跳如雷。那天早上，老公叫我起床，“快点起来啦，一会我同事要来家里，马上就到啦。”

　　“真的吗？”我睁开朦胧的眼睛，他的同事也来过几次，自然不能懈怠。

　　“当然。”老公很笃定。

　　起床，洗漱干净，穿戴整齐，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问他，“你同事几点来？”

　　他故作迷惑，“谁跟你说我同事要来了？没有人要来啊。我还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勤快？”

　　没什么好说的，一天远离此人，不想出一言以复，晚上将被子、垫子和人一块扔出门口。

　　他就在家门口席地而睡。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担心外面的地板会很硬，老公睡着不舒服，也担心楼道夜间会很凉，害怕老公会感冒……

　　披了衣服，起身偷偷摸摸去看老公。房门一开，外面鼾声如雷，老公将头埋在被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用脚蹿他踢他，照样无动于衷。俯身将人扶起来，在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一巴掌。

　　老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进来睡。”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我猜想老公也是一脸蒙圈。但还是懵懵地卷起了被子，屁颠屁颠地跟着跑进来，爬到了床上。

　　背对着他，气不过，想了一整套教育的说辞，要同他理论一番。

　　转过身来正欲开口，不想他又进入了梦乡，鼾声渐起，不一会儿便如炸雷轰顶。

　　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真高。

　　真想一脚将人蹿下去！

　　我想，明日起来，还是要理论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