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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状元郎的糟糠之妻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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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门外警戒森严了起来,数十个武夫轮流巡逻,不敢懈怠,实在是这柳家小姐给的酬劳太高,待遇也特别好,不挨一刀他们拿了钱都觉得亏心。
楚停回房便看到了在喂奶的孙晴,她伤口还没好。
孙晴见楚停进来,抱着小明月转过身背对着她,“小姐,您回来了。”
楚停没闲着,走到了小少轩的摇篮旁,看着他喝饱奶熟睡的样子,放松地笑了笑,真可爱。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楚停拿出合同,放在了桌上,“等会按个手印,一式两份,你自己拿一份。”
孙晴虽然容易嫉妒,但看在她对孩子还不错的份上,楚停觉得她昨天那点不懂事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以后你多请教请教你姑姑,总归是我孩子的乳母,也要体面些的。”
孙月见此情此景不由得眉开眼笑,连忙应承,“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小晴规矩的小孩的脸颊,“不是规矩,是为人处世的方式。”
孙晴眼眶湿润,她昨晚那样想小姐实在不该,她若是想要什么,应该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和本领去拿到手,而不是妒忌同为女人的小姐。
在她这里,野心便是财富。
乌发从女人姣好的侧脸垂下,落入衣襟,她垂眸浅笑。笑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便叫人觉得如隔千里之外,冰冷不近人情。
没一会,朝游提着一食盒糕点回来,却见楚停换了身轻简的白色衣袍,跟着武夫在院子里练拳。
那拳头看着软绵绵的,但朝游下意识觉得,那拳头若是打在自己身上,肯定疼极了。
“小姐,是叶公子送来的糕点。”朝游将糕点盒举起。
楚停没看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你吃吧,叫乳母回礼,北边第二家铺子的契书。”
这是告诉叶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他们两清,不用再来往。
池畔茂密的竹林里,翠绿的竹叶翩飞落下,楚停伸手双指夹住,朝一旁咻的一声飞去,顿时深深没入竹竿里。这还不够,楚停知道这不是她的极限。
既然要寻求活路,她拿到嫁妆后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腹部还在疼,提醒着她时刻不能松懈,对手即使还未成长起来,她目前也很难反抗。
赵修远带着回来的可是一纸婚书,与大公主的婚书,还有高中状元的御书。
第二日一早,张县令那边便传来了消息,师爷带着一队衙役敲响了柳府的门。他们已经连夜抓捕了赵母和涉事的一干人员,正等着楚停前去指认。
楚停起床穿好衣物,看向了熟睡的两个孩子,他们很少哭闹,似乎是知道母亲的不易。
不对,楚停凑到了小少轩面前,气息不对。
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竟然懂得装睡?
她坏心眼地捏了捏孩子红彤彤的脸颊,“少轩,你也太不像小孩了。”
男婴在她离开后,睁开了泪雾朦胧的大眼睛。
带着朝游刚走出院外,便看见了在门外来回踱步的师爷,他见楚停出来,眸子一亮。
“柳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个苦主了!”
楚停点头,询问朝游,“现在几时了?”
朝游轻声回应,“小姐,现在是巳时三刻了。”
天上的太阳将明渠镇照得透亮,看来她睡了很久,肚子有些饿,便看见大堂里热腾腾的青菜粥。
朝师爷看去,“师爷,等我半刻钟,喝完粥。”
师爷看起来不是很急,看来他们对此案已经胸有成竹,只需要楚停去公堂指认一番,那么罪名很快便可定下。
半刻钟过后,楚停放下汤勺起身,走到了师爷面前,“劳烦师爷带路。”
“岂敢,不劳烦。”师爷客气地应承,让楚停上了张县令专门为她准备的轿子。
这个女人可是张县令的财神爷,师爷不过是仰仗着张县令的鼻息过活,生怕楚停出一点意外,让一队衙役护送楚停。
今日的大街上有些空荡,小贩们摊前的客人没有昨日多,楚停撩起窗帘一角,便看见了有人快步朝县衙的方向跑去。
“今日柳家小姐要在公堂上鸣冤,我且去凑个热闹,你帮我看着摊子些。”
楚停耳尖听到了小贩的话语,看来柳家在明渠镇这个地界,名气不小,这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她已经着手转卖商铺和地契了,只待过几天能够离开这里。
轿子摇摇晃晃,没多久便到了县衙,楚停掀开帘子,双脚站立在石板路上,便看见了县衙门口人声鼎沸的盛景。
他们见今日的苦主来了,自动朝两边散去,让开了一条过道,衙役们排列上前,站在过道两边,以保证楚停的安全。
往里看去,赵母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五花大绑地捆住了身手,浑身发抖地跪在公堂上冰冷的地板上,她的干儿子也跪在一侧。
张县令见楚停来了,便知道好戏开场了,两边的衙役敲着沉闷的木棍,齐声喊着:“恶无!”,以此震慑罪犯。
声音停止,坐在高堂之上,穿着青绿官服的张县令手握惊堂木,往桌上重重一拍,惊得赵母打了个颤栗。
随即张县令大喝一声,“堂下所跪何人!”
赵母哪见过这般状况,她一抬眼就看见了那状告她的人,竟然就是她的儿媳柳夕!
楚停步履从容,施施然地走进了公堂,朝张县令行了一礼,慢条斯理地说:“民女状告婆家,其一是侵吞儿媳嫁妆;其二污蔑儿媳与外男私通,毁我清白;其三是真相未明了便伙同村正,对民女动用私刑,妄想置我于死地”
赵刘氏见情形不对,连连尖声反驳,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红透的脸上,“大人,切莫听信这贱妇的一面之词,她简直是胡说八道!”
堂上的张县令手中惊堂木突然拍桌,将赵刘氏吓得缩回了身子,“谁是贱妇!公堂之上哪由得你区区一届妇人随意辱骂?”
赵刘氏眼神阴冷地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楚停,凭什么这贱妇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地站在公堂之上,难道……
她抬眼看向了张县令,心里便陡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柳夕不会是……买通了张县令?不然张县令为何如此偏帮柳夕,实在是说不过去!
“民妇冤枉呐,都是哪柳夕不检点,被大家伙抓了个现行!村里的妇人们都可为我作证!”赵刘氏心存侥幸,谁料张县令拿了钱,办事效率也是一等一的高。
百姓们唏嘘起来,柳家之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明渠镇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柳夕更是镇里出了名的孝顺和守礼,要说她不守妇道,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
“既然你有异议,那便传唤证人。”
张县令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两个衙役压上了公堂,他走了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会摔倒。当他看见了赵刘氏后,眼神立即变得怨怼,恨不得此时便冲上前去,撕了那妇人。
赵刘氏见来人,冷汗密密麻麻地从脑门上冒出,他怎么还活着?他不是被村民们当场打死了吗!
“这位便是你说的,与柳夕私通的情夫。刘庆天,你可有话要说?”张县令气定神闲,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大人,草民是被赵刘氏构陷。我与她儿媳妇毫无瓜葛,是她告诉我,只要我去一个地方脱光了衣服睡一晚上,便给我五两白银!”刘庆天神情愤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似乎要生吞活剥了罪魁祸首。
他继续说道:“后来我便被这毒妇迷晕了,第二日一早醒来便被人不由分说地打了一顿,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草民命大,就被她算计死了!”
堂外有人暗声骂道,“真是心思歹毒,畜生不如。”
“柳家小姐遇到这样的婆家也算是倒霉。”
“善恶终有报,那毒妇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刘氏看向突然活过来的刘庆天,吓得心惊肉跳,梗着脖子红着脸反驳,“你信口雌黄,简直就是污蔑!证据呢!?”
求仁得仁,求锤得锤。
刘庆天早就料到赵刘氏会抵赖,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了她的手绢,上面还沾染着大片血迹,粉底白字地写着时辰和要求。
亥时一刻,到赵家偏院见面。
衙役拿过手绢,呈到了张县令桌上。
张县令惊堂木拍想,吓得赵刘氏唇瓣泛白,手指抓地。
“赵刘氏,这可是你的亲笔?”
赵刘氏刚想反驳,就听门外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确是我阿娘的手绢和字体无误。”
楚停转头看向身后,便看见赵小慧拿着一张宣纸,上面郝然就是赵刘氏写的字。
师爷上前拿过宣纸,对比了手帕上的字体,的确是一个的人字体。
张县令面露愠色:“赵刘氏,证据确凿,你竟心思如此歹毒,如此构陷自己儿媳,是何居心!”
“我……我……”赵刘氏趴在地上,身下已经尿湿了一片地砖,散发出阵阵尿骚味。她的女儿赵小慧竟然背叛她了,这该如何是好!
刚想叫骂赵小慧,突然响起自家儿子修远已高中状元,她若是当堂说出,说不定这张县令就会倒戈向她。
还没开口说话,便又听她恨毒的柳夕又出声了。
“这第一是毁我清白,大人已然有了判断,这第二便是害我性命一事,妄想侵吞民女嫁妆。”
楚停说完,张县令摸了把胡子,心道这柳夕可真不好对付,胸有成竹地说:“已然水落石出,来人将罪犯赵光带上来!”
赵刘氏俯身,低垂狭窄的视线里看到了一双鞋子,那是她为村正纳的鞋子,一针一线她的都记得无比清楚!
赵光便是赵刘氏的姘头,所以他才这么无条件地与赵刘氏残害柳夕,同时他的儿子便是昨日在门口辱骂楚停的那个汉子,也便是跪在赵刘氏身边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