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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开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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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日子终于到了,直到站到法院门口,唐家母子才真的相信那个他们看不起的齐英真的敢离婚。这些年来他们肆无忌惮不就仗着齐英没有工作,娘家也穷,不敢离婚吗?现在一纸诉讼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唐强愤怒地瞪面前好几天不见踪影的女人,“你在闹什么,赶紧跟我回家,”说着就要把人拉走。一旁的老太更是一脸狠毒,扬起手就要朝着齐英的脸上落下。
齐英双手被唐强拉着不能动弹,眼看着老太的手就要打下来,她都做好了挨上一巴掌的准备。
疼痛迟迟没有到来。玉琉穿着高跟鞋,大踏步地走过来,截住老太肥硕的冒着油水的黏腻的胳膊。
艳红的双唇扬起嘲讽的笑容,“您要继续的话,我当事人会依法提起诉讼,您可能马上就能收到第二份法院传票了。”
说完她嫌恶地扔开老太胳膊,用力甩了甩,还是能感觉到黏腻的恶臭粘在上面。
“齐英小姐,不知道你的手帕可否借我?”
“哦,哦好。”
玉琉接过手帕搓泥一样对着自己的手一通乱擦,直到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才勉强住手,顺手把手帕扔到了近处的垃圾桶。
“抱歉弄脏了,下次我会带新的给你。”
这一切她做的旁若无人,流畅非凡,完全不顾忌旁边老太黑的煤炭一样的脸,感觉下一秒都能厥过去了。这母子俩就是家里横,也就敢欺负欺负齐英,真要遇到外人,而且是明显的律师这种人,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齐英看着面前两人憋得黑紫的脸,突然觉得讽刺和可悲,自己怎么就被这种人渣磋磨了这么多年。她丝毫不顾及那俩人的尴尬,完全遵从内心大笑,直到眼睛沁出泪水,才仿佛从自己懦弱的过去解脱出来。
玉琉不想再理,朝齐英侧身,示意可以进去了。母子两气的鼻子撑的粗大喘气,瞪着她们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一脸不忿跟着进去了。
因为并不是公开案件,法庭很小人也不多。身着黑色法袍的法官板正地坐在正中间桌后,正和旁边的女性记录员讨论案情。右侧方闻璃已经坐着了,他对面坐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人,应该是被告的律师。
玉琉瞅瞅闻璃,又瞅瞅人家的律师,表面不做什么表情,内心却忍不住犯嘀咕,总觉得人家看上去更专业怎么办?
自进来,闻璃就在悄悄地关注她的表情,此刻看到她胡乱飘的眼神,也大概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
他挑了挑眉,现在才知道怕了?
齐英刚刚见识完母子俩卑劣的一面,心里的枷锁马上就断了,有无限信心和勇气流出来。她跟着玉琉坐到被告席上,顺着目光看向对面律师。她为了自己的官司,这两天也看了不少法律相关的书籍,只看几眼就大概理清情况了。
“那位应该是法院指派的律师,应该不会怎么难缠。”
唐家母子的本性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自家婆婆还留着旧时代“官老爷”的思想,被法院传唤了估计只有害怕一种情绪,请律师这种事情肯定做不出。更别说就算她知道能请,也不可能舍得花钱。至于她的便宜丈夫,这种方面和他妈像了个十成十。
齐英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之前的怯懦,反而语调颇为嘲讽。她坐在那里,背挺的直立立的,盯着对面人一副风轻云淡。
玉琉就紧挨着坐在旁边,很明显能感受到旁边人的不同。她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
是她多虑了,现世中永远不能小看一位母亲。
法官和记录员还在整理资料,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看身边两人都一副轻松,玉琉也懒得想那么多。反正就算这次失败了,她还有其他方案,魇楼向来是讲诚信的。
“怎么,放心了?”
闻璃斜着一只胳膊撑住,偏着头问她,一双眼亮晶晶的。麻酥酥的感觉瞬间席上四肢,不知为什么,玉琉总觉得这个表情似曾相识。
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扭过脸不敢看。幸亏这时法官的声音传过来,提示法庭开始了。
开始就是原告律师陈词,闻璃站出去有条不紊地列举了被告母子的日常行径证明夫妻双方感情破裂,唐强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义务。接着他走到被告席前与两人对质,利用唐家母子害怕和易激怒的心理,不断套出两人对齐英挖苦羞辱的冷暴力。
他的陈述完毕后就轮到被告律师陈词。可惜唐家母子被刚刚一通质问,气性上来脑子已经不怎么会转了,唐强还好,他的母亲竟然没察觉到自己律师的正向提问,直接在法庭上干嚎,大声嚷嚷她那套妻为夫纲的老道理。
趁此情况,闻璃直接以扰乱法庭秩序,蔑视法律的理由请求法官结束被告提问。法官那边也敲锤警告,让被告辩护律师结束提问,把发言权限转回原告方。
本来应该是由闻璃代理发言,,想到齐英刚才的表现,玉琉与二人商量了一下认为由齐英亲自发言会得到法官更大的同理和谅解。
“法官阁下,曾经我以为我的爱情和婚姻都会得到很好的结局,但显然这段婚姻并不会走向那里。我与他相识相恋于人生最好的时期,没有婚礼,没有房车,没有祝福,没有安定。我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好了,但爱情消失了。唐家人重男轻女,并不看重我们母女,他们不是当不了家庭里的责任,而是根本不想当...”
“反对,原告发言存在诱导情绪的问题。”
被告律师突然站起来打断齐英的话语,法官看了他一下,皱起眉头。玉琉眼睛瞟向右手边的闻璃。
“被发现了唉~”
他悄悄低头朝闻璃吐了一下舌头,确是不怎么担心。她有预感,这人会有解决的办法。
闻璃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压住上翘的嘴角,不知道刚刚还在怀疑他的人是谁。
“反对,”他干脆没起来,就在座位上抬手再次反对被告律师的发言,“我委托人并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法学教育,她只是普通地陈述自己的感受。”
他转向对方律师,“请问您如何判定齐英女士不是在陈述事实呢?”
对方律师没有接着回话,转身回去被告辩护席上。法官也终于敲下锤。
“请原告继续发言,注意措辞。”
在两边做了平衡,齐英继续发言。
“我认为唐家母子重男轻女并不会好好对待我的女儿,为了她以后的成长,我决定离婚并且得到孩子的抚养权。我的发言完毕。”
齐英顺势坐下,无视对面射过来逼人的视线。
法官拿起桌上的文件,皱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被告方还有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他的视线明显看向对面的律师,律师本人也正要站起来。不料对唐强的话抢了先。
像是恼羞成怒,唐强沉着脸站起,作势就要往对面去。
“文文是我的女儿,她姓唐,你想都别想。”他抬起食指指着齐英,胸腔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要不是被律师拉着,玉琉丝毫不怀疑他会直接冲过来。
闻璃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顶好的机会,他面向法官站起,伸手示意发言。
“我合理怀疑被告有暴力倾向,申请法官公正地决判。”
随着一声锤想,法官制止了唐强的下一步动作。
“被告请回到原位,被告律师是否还有疑问?”
对面那位律师自听到唐强的声音脸色就保持着一种其妙的青黑,他僵着手腕抬手示意道:“对于抚养权的问题,我方委托人虽有过错但可以弥补。只是我方怀疑齐英小姐的经济能力是不是能给予唐文一个健康无忧的成长环境。”
哦,终于来了。玉琉总算是有事干了。她从手里的资料中翻出齐英绘本的连载合同提交给法官。
“法官阁下,我方委托人齐英小姐曾经在大学主修插画,虽然生育孩子后就一直从事家庭主妇的工作,但她依然拥有工作的能力。”
“请您看这份资料,这是齐英小姐与山花杂志社的合约,上面表明了时间,内容,报酬。齐英小姐将会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继续在山花杂志的儿童刊物上连载《花与兔》。”
“完结后山花杂志也承诺会将这本绘本出版,齐英小姐可以拿到销售额的百分之六十。最主要的是齐英小姐可以在家办公,完全有照顾孩子的条件。”
玉琉瞥过唐家母子,入眼是一篇菜色。她可以放缓了语速,以求接下来的一字一句都让他们听个清楚。
“如此,我方认为齐英小姐拥有持续且稳定的经济来源和大量的空闲时间,完全可以独立抚养唐文。更重要的一点是,唐文与母亲更加亲近。”
法官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他再次向被告辩护律师提问:“被告律师,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没有补充,法官。”
随着嘭的一声,法官落锤。通过唐强和齐英的离婚申请,唐文的抚养权归于母亲齐英,唐强应每月支付两千元抚养费。
人散后,法院门口阶梯上。
法庭上一直没有发言的唐家老太冲过来,手高高举起作势又要打齐英,扭头看见旁边站着的闻璃才收住。
“每个月两千块钱,我儿子一个月才挣4000块钱,你们两个赔钱货一个月就要走一半。吃什么啊,吃金子呢。”
唐家老太叉着腰站在前面撒泼,唾沫星子飞的满天都是。
闻璃嫌弃地脱下外套挡在自己和玉琉的前面,他紧锁住眉头,感觉空气中充斥着满满的口水的骚臭。
“要是不服从本次诉讼随时可以向法院上诉。”
玉琉懒懒地曲起腿,一只手担在半空里弯着,手指向内微缩,做起端烟枪的姿势。板正的西装裙套装下传出鬼魅的寒凉气息。她的眼白逐渐收缩,黑色从中间向四周弥散,空洞洞地盯着对面的人。
唐老太瞬间如毒蛇缠身,颤栗的感觉从四肢八骸中升起。她打一个哆嗦,不可控地惊叫出来,一双眼见鬼似的盯着玉琉,连连后退。
肥胖的身体随着动作摇摆,每一处的肥肉都有自己的想法,向四面八方散开。唐老太跌跌撞撞地往前面扑,拉住唐强的手就要往外走。
推推搡搡中母子俩在严肃的法院阶梯上尽心扮演家庭伦理剧。
“妈,回去干啥,我非得骂醒齐英那个楞女人。”
男人的力气到底比女人大,没几个回合唐强就把他妈推到一边,丝毫不管人有没有闪到就往玉琉他们身后追。
他拉住齐英的手,脸上一副恼羞成怒吼出声。
“你真要离婚?好好的日子不过闹啥呢?”
“快跟我回去,跟法院说你不离婚了,”说着还仰起头高高在上摆出一副施舍宽容的嘴脸,“你一个女人能干吗?能挣钱了咱家搬到市里面的好房子里去。”
男人仰着脸,鼻孔对着她,嘴角扯出贪婪的笑容,声音更是油腻到让人彻夜作呕。齐英感觉到从被抓住的手腕上源源不断传来黏腻恶心的体温,仿佛碰到了厨房里忘记放进冰箱的十天之前的剩饭。
齐英感觉到一阵恶寒,浑身一抖,想也不想就甩开唐强的胳膊,顺手轮过去一个给他妈还回去的耳光。
然而在碰到他脸的同时,齐英就后悔了。她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掌在空中甩出狂风。
草,草好恶心,他脸上的油脂都沾到手上了。
自离婚以后,齐英就恢复到以前的性子,这奇葩的母子谁想要扔给谁,她才不想继续忍下去呢。
张口就是国粹经典,“没见过你们娘俩这种不要脸的,我的钱凭什么给你用,想屁吃呢。”
对面的唐强被一巴掌打懵了,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听见骂声才逐渐回神。
“你个贱人敢打我。”
说罢就抡起拳头直直朝齐英的脸过来。
不过这次齐英早早就做好准备,在唐强动的一瞬间就灵活地向后跳去,让他打了个空。力男人愤怒之下用力太猛,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身子前倒,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
玉琉干脆踢一脚,送了他一程。若无其事地收回脚,她泛黑的瞳孔凉凉地往下瞥过去,带动嘴角上扬,轻声吐出两个气音: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