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6、爱的歌谣鸡飞狗跳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黑色星期五，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应景。
　　雨点急促的拍打着窗户，夹杂着电闪雷鸣。窗外几颗柔弱的杨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看起来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教室里也如同窗外那般，喧哗声一片。
　　“你说，这题我怎么就得了两分呢？”
　　一个大块头的肌肉男，一脸懊恼的用手指弹着试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同桌抱怨。
　　他同桌却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鼻梁上夹着一副粗框眼镜。他听到了大块头的抱怨，只是从桌膛里拿了一包黄瓜味的乐事薯片扔给他。
　　“来点。”
　　大块头男生顿时两眼放光，一把抢了过去。
　　“我最好黄瓜口味的乐事，兄弟，还是你懂我。”
　　一吃解千愁这话绝对不是乱说的。
　　乔怡和穆木脸上的天气状况则是大晴天，光芒万丈。因为他们齐刷刷的前进了一小步。
　　“怪只能怪我们成绩太靠前了，都没有多少进步空间了。”乔怡在穆木耳畔低声说道。
　　穆木莞尔，对乔怡眨了眨眼睛。
　　“虽然人人厌恶凡尔赛发言，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爽。”
　　这两人说的话，真叫一个欠抽。不过，我现在无暇吐槽他们，呆会估计我就要大祸临头了。
　　现在，莫子语还算是面色平和，一边翻看着全班的成绩排名单，一边写着什么。只是，他不时的会看一下我，那个时候，他平和的面色就变得核平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也一直没有抬起头，只能是头枕在胳膊上，装作打盹来掩饰内心的无煎熬。
　　每每发成绩单的时候，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雨，下的更大了，教室里的嘈杂声也一波高过一波。
　　突然，天空发出了一道无比亮的闪电，紧接着便是一声要把人心给震碎的霹雳。喧闹的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几秒后，放学铃声便打响了。
　　因为考完试放假一天，所以很多人很开心的闹哄哄的收拾着书包，一边抱怨着今天忘记带伞，一边忙着打电话给爸妈。
　　有的人看雨似乎小了一点，干脆就脱了运动服，顶在头上就往门外跑。
　　没过多久，教室的人就差不多都走光了。
　　乔怡和穆木，这两位叫了外卖，此时正坐在窗台旁边的位置听雨。也不知道是想玩雨中的浪漫，还是想留下来看我被莫子语教育的笑话。
　　莫子语可能是写完了，把笔记本一合，又把笔拿在手上，站起来向我的方向走来。
　　“起来。”
　　感觉被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后背。
　　不情愿的把脸抬起来，有点委屈的看着他。
　　莫子语搬了一把椅子，正对着我坐着。
　　他坐的很直，本来他个子就高，加上他今天为了学校的总结会，穿了一身稍微正式的制服，愈发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
　　此时的他，就这么坐着，左腿翘在右腿上，本子打开放在膝盖上，左手搭在我肩膀上，右手拿着一只钢笔。
　　一副大佬的姿态。
　　“坐好了，不要趴在桌子上，小心脊柱侧弯。”
　　听听这口气，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命令。
　　而那两个凑热闹的损情侣就这么在一旁看着，默默吃瓜。
　　莫子语把夹在笔记本里的成绩单抽出来。
　　“方子清，你就这么不敢面对吗？”
　　莫子语蜷缩起一根手指，嘟嘟的敲打着桌面。然后用手在纸面上一指。
　　“告诉我，你这次的排名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回怼。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声音可比我大多了。
　　“班级40，年级990”。
　　“倒序排列呢。”
　　“班级倒数第八，年级倒数88.”
　　干嘛一定要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真没面子。
　　“嗯，很好。离垫底还有几步之遥，做的不错。给自己留了非常大的进步空间。”
　　真是的，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可是，可是，这个排名，很吉利不是吗？”
　　我低着头，不让莫子语看到脸上的表情。不然的话，我不服气又带有几分挑衅的欠揍模样估计会惹得他当场暴雷。
　　“抬头看着我。”
　　口气这么冲？我偏不动。
　　莫子语有点强迫般的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虽然动作是无比的轻柔，但我依然感觉自己被强烈的冒犯了。
　　正想挣脱他的手，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原来是刚才出去拿外卖的穆木回来了。
　　“真是的，刚出去时雨还很小，没几分钟又下大了。”
　　穆木一只手把外卖放到靠门边的桌子上，一边把撑开的伞放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幸好我有备无患带了伞，不然，吃的都会被这雨给泡烂。”
　　穆木拿着外卖走到了乔怡身边。
　　“海鲜至尊披萨的现实。量大多芝士哦。”
　　“好啊，芝士就是力量啊。”
　　穆木打开披萨盒子，忙着给她把披萨切开。再把披萨店赠送的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乔怡。
　　“别忙活了，趁热乎一起吃点东西啊。”
　　莫子语伸手就把我转过去的头给拧了过来。
　　“看什么看？想吃饭，咱先把成绩分析完再说。”
　　烦，肚子好饿，不管了，先蹭两口吃的再说。
　　“可是，我好饿。”
　　识时务者为俊杰，感觉近来这人有点像吃了炮弹，火气越来越大。我也不自觉的收敛了很多，之前闹得各种小脾气也几乎不见了。没办法，毕竟人在屋檐下。
　　“先分析成绩。”
　　该死，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了。
　　“哦，知道了。”
　　不情愿的擦了擦嘴，同时肚子也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咕噜声。
　　“芝士就是力量啊。”
　　小声叨叨。
　　“英语26分，对于这个成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六，也是很吉利的数字啊。毕竟六六大顺嘛。”
　　然后，头上一疼，对方毫不怜惜的赏了我一个响亮的毛栗子。
　　“啊，干嘛打人呐。”
　　条件反射的伸手捂住头，委屈的撇撇嘴。
　　“我比高二期末考进步了16分哎，你还想怎么样？”
　　“每天背50个单词，距离下次考试还有40天。加上复习时间，掌握2000多个常用词不成问题。”
　　所以他根本不给我开口反驳的机会。
　　“有意见吗？”
　　估计本着软硬兼施的原则，敲完我的小脑袋后他又一脸温柔的摸了摸他刚才敲过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一番操作猛如虎，直接把我想要抗议的话给死死的堵在了嗓子眼。没办法，赶紧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就当是把那些话硬生生的吞下去就好了。
　　“没，没有啊。”
　　战战兢兢的抬眼，我巴巴的望着他抚摸着自己脑袋的那只手。生怕再挨上一个糖炒栗子，哪里还敢有半点的不服从。
　　“说完英语，再说说你的作文。”
　　莫子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点皱的纸条。
　　啊，这，不是上次给莫子语交的检查吗？因为之后的几天，莫子语一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我还以为已经通过那一关了呢，原来，嗨，在这儿等着呢。
　　“这诗我看了，评语也写给你了。”
　　好吧，怀着一颗激动地心，用颤抖的手接过，匆匆看了一眼，无可辩驳。
　　穆木这时候好奇的凑了过来，抽过纸条，他还在喝着橘子汽水。
　　就是这一口罪恶的橘子汽水惹了祸。
　　穆木看着，然后嘴里的橘子汽水噗嗤一声喷到了莫子语严肃的脸上，连同上衣，也湿了一块。
　　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见了莫子语头上腾地升起了火焰。
　　“穆.....木....。”莫子语咬牙切齿的拖着长腔。
　　“对....对...对不起。哈哈哈哈，方子清，你实在是太有才了。大才女啊。”
　　穆木这货，一面捂着肚子笑到抽抽，一面躲避着莫子语飞扑上来的动作。
　　“哎呀，哥，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喷你一脸的。”
　　“你错了，那你倒是跑什么？”
　　“是是是，那，那你倒是追什么啊。”
　　“追什么？劳资今天刚换的新制服哎。”
　　“大哥，给留个面子啊。乔怡看着呢。”
　　“小子，你站着不要动。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皮鞋尖狠狠的亲吻一下你的屁股，真的，一下就好。”
　　“噗哈哈哈哈。”
　　这下总算轮到我爆笑了，我也顾不得乔怡在一旁对我使眼色，更不会上前拉架。
　　就看着俩货如同秦王绕柱一般在讲台上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又听到莫子语惟妙惟肖的模仿着被人诟病的翻译腔，真是比过年时看的贺岁片要精彩的多了。
　　“成成成！你不踢我下就不算完是吧。那好，咱门外解决一下。”
　　于是就看见，莫子语利用自己三厘米的身高优势，一把揪住了穆木的卫衣帽子，毫不客气的拎着他往门外走去。
　　“哎呦，哎呦，嗷呜.....疼死了疼死了。”
　　门外，传来穆木鬼哭狼嚎的夸张惨叫。
　　“您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哈。”
　　“我言而有信，就踢了一下。至于客气嘛。你我兄弟快三年了，我没必要跟你客气。”
　　“去你的。”
　　我边听，边笑着将头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太阳也早已迫近西山，此时的黄昏，静谧安详的如同一副油画。
　　我想着这幅画，突然大梦初醒一般凑到了乔怡身边。
　　“对了。话说，你家穆木的画家之路最近走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说了，只能先瞒过他老爸呗。”乔怡一面给我递了一块披萨，看着我毫不客气的据案大嚼，她则一脸的，严肃庄重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穆木一直喜欢画画，想学美术，但他爸一直想让他学习法律或金融，最起码将来也要考个公务员。为这个，他们父子俩没少干仗。但现阶段穆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表面顺从，背地里逆反。
　　穆木他爸是出了名的小镇做题家，当年高考在他老家的城市可是状元，省排名也非常靠前。他爸家境并不好，好在自己很争气，一路绿灯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了省城。早年是大学里的讲师，后来辞职创业打拼到今天才有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娶了穆木妈妈，一个家境不错的省城女孩。自然，他是希望儿子能把自己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继续发扬下去的
　　我一面大口吃喝，一面听着乔怡表达着她对两个人未来迷茫不确定的担忧，搞得我也心情沉重了起来。
　　哎，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钢琴专业课课。
　　“糟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怎么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呢。”
　　“你又怎么了？”
　　看着我胡乱的把书塞进书包，顺手拿走了最后一块披萨。边吃边向外面走去，乔怡正在收拾桌面的外卖纸盒，结果被我这一惊一乍弄得差点把牛津词典也扔进垃圾桶。
　　“钢琴课啊！今晚我有一节很重要的钢琴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