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5、冷热暴力都是暴力

　　说完，莫子语推开我，大步流星的向马路中间走去，他挥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晾在街边。
　　一阵凉风吹过，而我的脸颊，还正热乎着呢。
　　“太过分了。简直不能容忍了。太过分了。可恶。然而......”。
　　放慢了脚步，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当时不知道的是，莫子语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直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地铁三号线的通道中。
　　想着刚才“胆大包天”的和莫子语顶嘴时，前一秒还是宁死不屈的决绝，但被威胁后又不得不低眉顺眼。真是凶不过几秒，哎，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鄙视我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是不是还得怪莫子语啊。毕竟他威胁要打人哎，这样怎么可以。
　　回家后，我在忙完一切事情后已经很晚了。想来想去，还是顺不过这口气，于是在头上绑了个粉色发箍，就愤愤不平的给乔怡打着电话，喋喋不休的絮叨莫子语的罪行。
　　“这是家暴！赤裸裸的家暴。”
　　我边说边愤怒的吞下一大口鲜榨的奇异果果汁，这个还真好喝。
　　“子清，我真的很好奇。”乔怡的语调听起来很是波澜不惊。
　　“我好奇莫子语是怎么到现在才有打你的想法，就凭你这碎碎念和反复无常没脑子的性格，老实讲，嗯，我从认识你第一天就有打你的冲动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不打之恩咯？”
　　“不客气。晚安。”
　　乔怡迅速挂了电话。
　　得，什么塑料姐妹花，到头来跟莫子语站一队了，郁闷。
　　不过，这美好的夜晚，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最好了。不可以被这两个家伙给彻底破坏掉。
　　想点开心的事情，家里那位歇斯底里大神，伟大的母亲。好不容易和丈夫今天没吵架，早早睡觉了。自己一定要珍惜这夜深人静的时刻。
　　我看了一会星空，把眼神转移到了书桌上的一对手办。这是莫子语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专门定制的我们两个人的玩偶。
　　玩偶子清戴着比脸还要大的黑框眼镜，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莫子语则是穿着正式的燕尾服，拉着小提琴，一如既往的优雅。
　　我知道，为了这个礼物，莫子语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人力物力财力，足足折腾了大半年。如果说对此不感动不甜蜜那都是假的。
　　手指轻轻戳了戳莫子语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他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学习计划报表。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隐隐约约有钟声响起，锲而不舍的响了3下。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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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晨风，歌声飘荡，伟大的学校，育我成长。不畏远方，斗志昂扬，跨过那站着的前人，吾辈当自强.......。”
　　本来这个时候，是午间休息时间，然而高三33班，却在贯彻韩潇颜的集体主义精神，大合唱。而且还要连续唱一中午。
　　不畏远方，斗志昂扬，跨过那站着的前人，吾辈当自强.......。”
　　当然越唱声音越小。
　　韩潇颜亲自监工，不好糊弄。
　　文艺委员差点没跪地求饶。
　　“差不多可以了吧，老师，大家都没力气了。我嗓子都哑了。”
　　韩潇颜不为所动。
　　“再来三遍，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
　　听到这话，许多人也只能默默的往嘴里灌了几口水，继续鬼哭狼嚎的一般哼唱起来。
　　终于，韩潇颜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开。看看表，离下午上课也就不到半小时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来一罐咖啡续命。
　　我趁机走到莫子语身边，伸手把一罐芝士奶香拿铁放到他桌子上。
　　莫子语不需要抬头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这人真是自大，我这摆明是来求和的，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想到这里，本来想要道歉的话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没有好气的质问。
　　“喂，你昨天到底什么意思啊？”
　　面前的男生听到这话，终于抬起脸来，漆黑的眸子不知道藏着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今天终于下决心来为你昨天的不当言行道歉了？就是这种语气？可以说是相当缺乏诚意呢。”
　　吵完了架，他一直都没有理会我。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即使回了，也只是要我好好冷静一下，想好再谈。
　　虽然只是一个晚上，但却有了度秒如年的错觉。
　　冷暴力的男生真的好讨厌啊。不过，要是莫子语真像他说的那样，那可就是真家暴了。
　　那更不能忍，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但是，万一从此以后，没有小心翼翼的牵手，也没有摸头杀的宠溺，没有温柔安慰的话语，更没有温暖的拥抱。该是多么的可怕。
　　一想到这些，恨得我直磨牙，却也毫无办法。
　　我今天确实是来道歉的，但也确实是缺乏诚意的。我还在为莫子语的那句威胁而耿耿于怀，但对自己的错误也不是置之不理。
　　此时我的脑回路是，我不对，我道歉，可你也不该真的拿我当小孩子那样教育吧。
　　其实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这人可是言出必行，不光是嘴巴上说说。
　　真要那样被他跟训孩子似的，以我的自尊骄傲，脸往哪里搁呢。
　　来个曲线救国吧，先假装道歉再说。
　　“对不起，前一段时间是我不对，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随意的发了脾气。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莫子语不置可否。
　　不回应？不爽。可还得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我不应该说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也是为我好，我这么说话确实伤了你的心。”
　　莫子语终于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说原谅的迹象。
　　拜托，你快点说没关系啊，我快忍不下去了。以前有些小错，都是笑嘻嘻的说句对不起就完事的。可是，最近，自从上了高三，这位哥的阀值似乎突然变高了不少。很多时候嬉皮式道歉他已经免疫了，我就必须要想出来更好的措辞，表现出更好的态度来才行。
　　在感情上的主动权在慢慢的变小，应该警惕起来。历史课都有学过主权的丧失意味着什么，丧权辱国，失去民族独立的国家是多么的悲惨。一百多年后依然让后人为之痛心。
　　具体到个人，同理。
　　两年多的密切相处，我非常了解莫子语的个性。他最擅长的就是威逼利诱。外人面前还好，用在我身上真的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然而等我意识到的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从主动转为被动，而且越发的被动了起来。
　　怪不得昨天应激性反应那么大的，现在总是算搞清楚原因了。不过这一次，不得不使用终极大杀器了，起码得先把眼前的关卡过了再说。
　　彻底放下了身段，我走到莫子语身边，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故意用有些嗲的声音哀求道。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哥哥，好哥哥。我错了，真的错了。要不，要不我今天给你交一份检查还不行吗？哥~。”
　　不错，有效果，看来莫子语终究还是吃这一套的。他侧过身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在听到这句话后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笨蛋除了我也实在找不出几个人了。干嘛吃饱了撑得多嘴啊，要知道我的个性是许多话说说就算了，而他又是个言必信行必果的人。
　　在他面前就不能随便说一些不利于自己的承诺，怎么吃过那么多亏总是就记不住呢。
　　这一刻，我真的恨死了自己的“真性情”。
　　“啊！不会吧，真的要写啊。”
　　“你说呢。”莫子语从桌膛中拿出几张作文格子纸递了过来。
　　“文体不限，题目自拟，放学之前给到我，你最好写出让我满意的话来，否则........”。
　　没说出口的语言威力才是无穷的。
　　气，气的直翻白眼，转念一想，却又挂上了笑意，我甚至还把头轻轻靠在莫子语肩膀上，抬眼俏皮的望着他。
　　“否则的话，怎样？反正你现在已经开口说话了，不能不理我了。我就是不写，又如何？”
　　“方子清。”
　　有些不善的语气让我不由得一阵心悸。
　　莫子语捏捏我靠在他肩膀上的脸。
　　“必须写。否则.......我一向言出必行。”
　　从他温柔但不容置喙的口气里，我听出了警告，碰了这么个硬钉子，吓得连生气都忘了，更别说什么曲线救国的策略了。乖乖从他手中接过纸张，逃一般的溜到了自己座位上。
　　莫子语，莫子语，子不语子不语。子一语，便是真理。不敢不从，不敢不许。
　　我可不想自取其辱，真要闹到那份上，估计还是得我道歉。所有自以为是的想法在他面前都一个个成了笑话。
　　几分钟后，预备的铃声打响了，狂欢的人群也陆陆续续的走进了教室，准备迎接下午的学习了。
　　幸好下午几乎都是自习课，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写，去修改，去润色。力争符合莫子语的高标准-------信达雅。
　　可不敢再随便糊弄，这家伙可不是那种能随便糊弄的人。万一惹到了，他绝对会以提高英语水平为理由逼我搞个中英文双份检查。
　　或许，再加一份文言文版本的？
　　乔怡看着我一脑门子官司，我是一边刷刷刷的写，一边恨恨的把刚写好的纸扯下来揉成一团，她不由得发问。
　　“你这是给皇上起草圣旨呢？”
　　“哼~这位哥可比皇上难伺候多了。”
　　我一下扔了笔，又狠狠的扯下一张纸，这次没有揉成一团，而是放在乔怡面前。
　　“我需要你这个作文次次55+人的帮助。哎，我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乔怡接过纸，看了一眼，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绿茶喷到前排同学的衣服上。
　　由于莫子语发话，文体不限，所以我就本着字少的原则选择写诗歌，但也只是把人家的诗改的面目全非而已。
　　题目是《求哥》。当然，人家叶挺的原作是《囚歌》。
　　“能让我得高分的门紧锁着，
　　能让我考及格的洞也关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方子清，滚去学习！
　　我渴望考出好成绩
　　但也深知道
　　就算我有一天变成了狗
　　也还是特么不及格
　　我只能期待着
　　这首诗
　　会安抚我受伤的心
　　也能把哥哥的黑脸变成爱的彩虹色
　　我应该在愚蠢和懒散中得到宽恕。”
　　乔怡放下手中的纸笔，就开始鼓掌。
　　“写的不错，就这么交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