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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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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这几天情场失意,官场得意,不仅评上了市优秀青年教师,写的针对高中数学创新教育方法的论文还上了国家官网,可谓一时风头无两。
美中不足的是班上有几个刺头很不让他放心,一个是叫成鑫的男孩,本来成绩挺好的,谁知他爸出轨了,搞得孩子成绩一落千丈,成天在学校外面鬼混,连个人影也瞧不见,另一个叫秦叶,是个女孩,这个时期的女孩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春心萌动,天天眼波流转地望着他们班博学的历史老师。
赵明不想在关键时期让任何一个学生掉队,因为自己就是靠着良师,从混入社会的边缘被拉回来的。
“成鑫,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连课也不上?”
赵明好不容易把成鑫堵在学校门口,大声斥责道:“头发染的和鸡毛掸子似的,好看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告诉你,甭管你在社会上认识了什么哥哥,在我这儿不好使,赶紧给我回来上课!”
旁边的小混混不客气地顶着赵明的胸说:“成哥,这谁啊,口气也太狂了!”
赵明三下五除二将混混反剪在背后,说:“就这么两下子还混江湖,你们哪个山头的啊?”
旁边的门卫大爷也冲出来,说:“赵老师,你没事吧?”
赵明松开小混混,摇摇头,又对成鑫说:“记住了没?”
成鑫低着头,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赵明气的迭声叫他“滚”。
赵明没处撒火,值得拿岗亭的墙壁撒气,门卫大爷连连叫他住手:“哎,赵老师,公家的墙呢,你有火,也不能踹墙壁啊,这石灰粉很容易掉的。”
赵明气呼呼地说:“不争气的玩意儿。”
门卫笑呵呵地说:“都是这样的,那孩子有学好的,自然也有学坏的,这都是他自己的命数。不过,像你这么负责任的老师可不多见了,这个年纪正是孩子最淘的时候,难管哦。”
史金花又打电话过来约他出去吃饭,“赵明,我都说了,我和那个老师是朋友,你怎么不信呢?”
“我信。”赵明一边写教案,一边用耳朵夹着电话无奈地说。
“你信我,怎么不和我出去了?”
史金花不依不饶地提问,赵明招架不住,附和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没想到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赵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成鑫你认识么?”
对方硬邦邦的语气,后面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赵明一下子严肃起来,说:“请问你是哪位?”
“成鑫在我们酒吧喝了酒不给钱,他说你能给他结账。”
“靠!”赵明火冒三丈,这混小子!
许是怕他不来,对面冷冰冰地说:“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只能剁他一只手抵账了。”
“你们别乱来!”赵明赶紧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动他,就等着坐牢。”
对方直接把电话撂了,嚣张的很。
赵明提起衣服,哐哐就大步往酒吧赶,越跑越唏嘘,曾几何时,他也是大晚上在无人的街头狂奔,问题少年害人啊!
“老师!”
成鑫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蹲在墙角,看见赵明跟看见救星似的,激动地想站起来,被一个壮汉按倒在地。
“你们别动他!”赵明心都悬起来了。
“你是他老师?”
一个混混起身打量赵明,笑着对旁人说:“还挺斯文的。”
“别说,成子原来也是个好学生呢。”
众人哈哈大笑,那混混说:“既然来了,咱也不绕弯子,成鑫欠了咱们酒钱,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上课老师都教过的吧。”
赵明一看他们人多势众,于是说:“他欠了你们多少?”
小混混报了一个数,成鑫眼睛睁的浑圆,强站起身来说:“赵老师,别听他的,我就喝了一小杯,就是那酒兑的水,根本不值钱!”
“有你说话的地么!”壮汉一脚把成鑫踹晕过去吗,赵明心里那个气啊,他自己的学生平时他连句重话都少说,送上门给人家当沙包打。
他压抑着怒火,说:“我没有这么多钱,你们打个折吧。”
混混不高兴地说:“这价格是我们老大定的,要是你们付不起,我们还是剁一只手回去复命吧。”
赵明环视一圈,周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着急带成鑫去医院,于是说:“你们老大在哪儿,我能不能和他说上几句,他打开门做生意,想必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又从皮包抽出两张一百块,说:“请兄弟们行个方便。”
赵明性格梆硬,这么几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一点谄媚样子都没有。混混呸了一口,说:“你打发叫花子呐!”
使了个眼色,几个壮汉把沙袋成鑫托起来,用力掰成鑫的胳膊,成鑫吃痛立刻醒了过来,大声痛苦叫喊,头上全是汗珠。
赵明哪里看的了这个,握着拳头就冲上去,把制辖着成鑫的壮汉打翻在地,几个混混见他还有两下子,都扑上来,几人在昏暗嘈杂的酒吧打成一团。
赵明许久未练身手,且又是人少的一方,三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四周是能砸的都砸了,赵明跳到桌子上,举着酒瓶与他们对峙。虽不如他们势众,但一股狠劲不减当年,乌黑的眼瞳恶狠狠地盯着来人。
“这是怎么了?”二楼包厢打开窗,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审视着一楼狼藉的场面,以及
站在桌子上孤军奋战的赵明。
小混混见老大们被惊扰,惶恐地说:“成子的事,也不知哪里跑来这个混不吝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抽着烟的男人皱眉,说:“陈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么?”
又看向赵明,饶有兴致地问:“成子竟然还认识这样的朋友,你可知这一地的东西值多少钱?”
赵明没有回话,他三魂六魄均离开了本体,似利箭一般投向二楼懒散的身影。
两人隔着一楼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遥遥相望,彼此间若如初见。
他瘦了点,但是长高了许多,白的不像话,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犹如那些女学生追的吸血鬼漫画里的主人翁,唯独那双如蛇一般冰凉的眼神,叫赵明一眼就从近十年的岁月里倏地把他认出来。
余晖。
赵明心里呐喊了十几遍,嗓子却紧的发不出声音,那个名字裹了油又跌入了他的心火,霹雳啪啦烧的他眼睛通红。
为首的男人见他久久没有回答,以为他怕了,便说:“我李耀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把钱还清了,我便放他走,这一地给我砸的全免了,就当交个朋友。”
赵明愣了半天,余晖轻轻抿了抿嘴,赵明才回过神来,说:“我们赔不起那么多,更何况你们这是敲竹杠,一瓶酒又不是天宫的琼浆玉液,哪里要几万块。”
李耀和几个男人笑起来,半响抹着眼泪说:“这些个土老帽哟,人穷还挺横的。这是外国的洋酒,你上外边打听打听,看看罗曼尼康帝是不是值那么多钱?”
“那你把成鑫打伤了怎么算,”赵明不懂那个洋酒,但也晓得在上面纠缠已经是死无对证——酒早就化成尿了,于是硬着头皮说:“今天你们违法扣押我的学生,我不报警,你们也别再为难成鑫了。”
“报警?”李耀闪过寒光,低沉地笑起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酒也是这个价。不过你们可以试试,今天能不能先走出这个门。”
一时间剑拔弩张,赵明把酒瓶砸掉一个角,攥紧碎酒瓶喊:“谁敢过来!”
“耀哥,这人我看着挺眼熟的,现在突然想起来,他是我的老同学,卖个面子给我可以么?”
一道玉瓷般冰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余晖端起酒杯,向李耀致歉:“给耀哥添麻烦了,我先自罚一杯。”
李耀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不爽道:“刚怎么不说,不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吧?”
“怎么会呢,耀哥,谁敢在你面前作祟。”
李耀冷哼一声,说:“你若是忠心,我定不会亏待你,这样的小事,你看着处理吧。”
余晖嘴角一勾,说:“多谢耀哥。”
李耀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余晖整理了衣衫,也欲上车走人,没想到赵明冲出来,揪住他的胳膊说:“你他妈的还敢回来!”
余晖看了眼他的脸色,俯下身对车里的司机说:“你先回去吧。”
转头对赵明说:“时隔七年,你还是这么粗鲁。”
两人沿着中山东路慢行,彼此之间俱是沉默,影子一前一后。赵明跟在余晖身后,他想过见到他是不是给他一拳,或者是揪着领口质问他这些年去哪儿了。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凯登大酒店拆了?”余晖指着前方,疑惑地问。
赵明顿了顿,说:“三年前拆了,政府说要建百货大厦。”
七年过去了,路边的景致大变,这是中国迅速发展的七年,也是城市更新换代的七年。
余晖靠着栏杆,脚下是滚滚的河水,他问:“那小混混是你的学生?”
“嗯,不着四六的玩意儿。”提起这事,赵明就来气。
“你还真的去做了老师,”余晖感慨地说:“为学生大闹酒吧,现在老师都管这么宽了么?”
赵明干笑:“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没办法的事,天生的大平洋警察,爱管闲事。”
“那怎么不管你的宝贝学生去?”
“给他叫了出租车,活着就行了,改明儿我就去他家家访。”
余晖笑而不语,拿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赵明,赵明罢罢手,他便自己抽起来。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不紧不慢地吸上一口,吐出朦胧的烟圈。
赵明盯着烟圈出神,恍惚地说:“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余晖掸了掸烟灰,没有接话茬:“你还是这个暴脾气,现在你学生也是这么暴脾气,真是倔成一窝了。”
赵明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上哪儿去了?这么多年连个信儿也没有,我还当你死了。”
余晖并不生气,他背靠着栏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变得挺拔有力,薄薄的衬衫下面是勃发的肌肉,小麦色的脸庞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一开口的说教和炙热的眼神让人回到当年。
“陈四眼光挺好的,我都看不出来你是个老师。”
老子还是个优秀教师呢,你能相信么?赵明意识到余晖兜来兜去,只字不提这些年的经历,心里十分烦躁说:“你回来在哪儿落脚,都有司机了,混得不错嘛,那个叫李耀的是谁,是你的上司么?”
余晖眼梢一抬,反问道:“你知道李耀是什么人?”
不等他回答,余晖自顾自说:“当初的光耀集团,一个是余光的光,一个就是李耀的耀,李氏集团,你一个本地人,不会没听说过吧。”
“哦,那个做进出口的!”赵明心说怎么看那个男人有点眼熟,脱口而出:“老上电视的那个,那个小老板。”
余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一激灵说:“那有什么好嚣张的,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么?”
“你知道为什么李耀抓着成鑫不放,不过一个小角色,值得他特地来酒吧兴师动众地搞这一出?”余晖慢悠悠地吸了口烟,说:“成鑫那小子泡妞泡到李耀的女人上,敢在老虎头上撒尿,李耀能咽下这口气么?”
赵明骂道:“这小子,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搞七捻三!”
余晖微笑说:“以我对李耀的了解,成鑫这事儿还没完,你知道的,这些人为难一个穷学生,就跟去菜市场幺一斤萝卜那么简单。你能护得了他一时,能护得了他一世么?”
赵明为难道:“这可怎么办,眼看着要高考了,成鑫要是能考出去就好了,余晖,你想想办法。”
“我?”余晖怪异地看着他,说:“你以为我的面子有这么大?”
赵明吞吞口水,他只是下意识地,以为余晖是自己人,看着余晖冷淡的样子,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那你既然回来了,我——”
赵明说不下去,他们这样既不像朋友,又不像陌生人,有时候脾气上来了,甚至与仇人似的。
“你有手机么?把手机号给我。”余晖掏出翻盖手机,打算输入。
“我还没有买手机。”赵明摊手说,“电话还是那个老电话,没变过,忘了就算了。”
看样子,他们也不大可能再联系了。
余晖还真忘了他的电话,于是摸出张名片,“买个手机吧,方便点。”
赵明拧着脖子站在那儿,接过名片后看着“xx总经理”的头衔,小声说:“唬谁啊,这么张小卡片还不够我上厕所的。”
他当着余晖的面丢到地上,余晖只是瞥了一眼,就搭上路边的计程车扬长而去。
赵明骂骂咧咧半天,还是把地上脏兮兮的名片捡起来了。
白天数学课上完,赵明把成鑫这事儿告知班主任石老师,石老师也很后怕,社会上的事儿他们学校老师是管不起的。两人一合计,还是打算去成鑫家里一趟看看情况。
临放学时,遥遥看见史金花穿着嫩黄的裙子,向他挥挥手。石老师一看情况,便了然地笑笑,通情达理地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哎!”赵明还想在说什么,史金花的胳膊都挽上来了。
“你,你做什么?”赵明结结巴巴地说,忙把史金花的手拨下来。
史金花硬是扒拉在赵明身边,娇柔地说:“咱们不是在相亲么?”
这份甜蜜赵明吃不消,“是相亲,又不是男女朋友!”
“怎么,你还嫌弃我?”史金花柳眉一竖,说:“我是年纪大了些,可我还没嫌弃你没车没新房,你倒好,还对我嫌三嫌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史金花不由他分辨,说:“我今天是特地来堵你的,从三点多等到现在,足足两个小时,你就说吧,咱们还能不能谈下去?”
赵明从没见过这么强势又霸道的女人,他呆呆地说:“谈什么?不是说吃饭么?”
史金花噗嗤地笑出来,说:“我料你也不敢拒绝我。”
两人去隔壁一条街吃法餐,史金花特别喜欢这种洋东西,赵明却觉得很一般,又贵又不好吃。等送完史金花回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他一沾床就人事不知。
第二天办公室吵吵嚷嚷的,第一节语文课石老师竟然也不在,他心里预感不妙,果不其然,“赵老师,杨校长找你”。
“关于什么的,你知道不?”
同事也有些迷茫,说:“你知道么,听说石老师进医院了。”
进了校长室,杨校长脸色铁青,来回踱步,见到他连忙开口问:“成鑫那个学生是什么情况?”
“啊?”赵明有些糊涂,犹豫了一会立刻回答:“我们高二的一个学生,因为家里生了变故,学习有点下滑了,不过他最近出勤率也不高,我们正为这事儿发愁。”
“石老师去家访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赵明点点头,说:“我本来也要一块儿去的,有事没去成。”
杨校长摇头说:“幸好你不在,不然你也危险了。”
赵明心里一紧,说:“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我听说石老师好像——”
“具体我也不清楚,”杨老师疲惫地揉揉眉头,说:“昨儿个在成鑫家里发生斗殴,他失手捅了一个人,石老师也被误伤了。”
“什么!”赵明失声惊叫,“捅了人?成鑫他能做出这种事?”
“这事儿已经移交给派出所了,你也别管了。”
“石老师没事吧?”赵明懊恼地说:“昨天就该跟她一块儿去!”
“受了点轻伤,还算走运,不过她年纪大了,估计吓坏了,”杨校长叹了口气说:“这几天你帮忙带一下班级,辛苦你了。”
赵明踌躇了下,问:“成鑫他,不知道过两天能不能问问情况?”
杨校长无奈地说:“他能不能来上课都是其次,弄不好还要坐牢的,我和公安的也说了,等调查出结果,立刻和我们打招呼。”
赵明心里惦记着成鑫,数学课也心不在焉,下了课急匆匆去医院探望石老师。
石老师手上缠了厚厚的绷带,一瞅见赵明就嚷道:“赵老师,幸好你没去啊!”
赵明放下水果,问道:“石老师,您没事儿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老师愁眉苦脸地说:“哎,我去他家,哎呀,聊得好好的,一伙人冲进来要债,他妈妈刚说两句,被推到地上,头磕的血汩汩流。”
石老师比了个小碗那么大的样子,又惊魂未定地说:“成鑫气不过,拿起菜刀吓唬吓唬对方,没想到那些个泼皮直直往刀口上撞,我是拦也拦不住——”
“他们是主动往刀口上撞?”赵明奇怪地问。
“我看的真真切切,那帮无赖言辞激烈,可话里话外不过是两三千块钱的嫖资,说是他爸爸在外面欠下的,成鑫他妈妈息事宁人,我又在旁边劝着,两三千块算什么事呢,至于么?”石老师面如土色,说:“本来是想开解开解这孩子,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哎,派出所怎么说啊?”
赵明为难地说:“人已经扣下拘留了,杨校长的意思还是想争取保留学籍,但您也知道,咱们学校的学生是不能有案底的。”
石老师也唏嘘道:“多好的孩子,我手受伤了,他都急哭了。这么小的孩子,摊上这事,一定害怕极了,这些个挨千刀的,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赵明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余晖说的“成鑫泡了李耀马子”这回事,轻声自语道:“恐怕我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
“我是说,希望我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赵明挠挠头,有些烦躁。
石老师则深深叹气说:“派出所要是来问,我肯定愿意给成鑫作证的,就是没监控,说不清楚。哎,对了,出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你昨天一直没接啊。”
提起这茬,赵明就跟撒了气的皮球,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正后悔呢,就不该出去约什么会。”
石老师摇摇头,说:“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得买部手机啦!”
赵明不是小气的人,这点他死也不承认,他一直以节俭自居,一直不买手机,是为了攒钱买电脑。现在国家发展起来了,好多知识都在网上,连许多报告也需要通过网络来处理。
办公室给他们一人配了一台电脑,但是只有内网,要是制作ppt动画,还是得家里有才方便。
但是成鑫的事情一出,让赵明深刻地意识到,作为老师还是得有手机,不然关键时刻学生联系不到自己。
一回家,赵明蹬了旅游鞋,在家里疯狂扫荡起来。
“名片呢,放哪儿?”
他在小山一般的衣服堆里寻找,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会是丢在街上了吧?”他猛地摇摇头,安慰自己,“不会不会,我应该没那么蠢。”
事实无法证明赵明的蠢,因为压根没有找到那张小卡片,也不记得它是丢在家里还是家外。
“还是得有个手机!”赵明哀嚎道。
赵明拿起老本行,拼命回忆起当时惊鸿一瞥,看到的几个数字,“87986什么来着?”
他依稀记得是“6663”还是“3666”,反正是挺吉利的一个数字,如果前面没记错,最多也就4种可能。
那么试试吧。
赵明认命地拨通前三个,都被无情地挂断,甚至还有将他当成骗子的,破口大骂。赵明怀着郁闷又希冀的心情,郑重地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喂,通达地产公司,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我,我找余晖。”
“余老板?”对方顿了顿,问:“请问您是哪位?”
赵明有种抽中彩票的兴奋,激动地自报家门:“我叫赵明,光明的明。”
“找他有什么事?”
“我……有点私事找他。”
“哦,那我先记录,等下传达给他,看看他要不要回你。”对方公事公办地回答,说完就撂了电话。
赵明满怀希望地等了一个晚上,余晖却毫无音讯。他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兴许对方早就下班了,明天早上回呢。
结果一连几天,余晖连个屁都没崩,赵明背后恨恨骂道,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心说实在不行还是去找余振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周五下午没课,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赵明提着公文包实地探访了“通达地产”。
余晖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登记好个人信息,漂亮的前台端出咖啡和甜点,请他稍坐片刻。捧着香喷喷的咖啡,看着豪华整洁的落地窗,赵明咋舌道:“这小子难道翻身了?”
“赵先生,余总请您上楼,他还在开会,恐怕要稍微晚点才能接待您。”
“没事的,没事的。”
赵明随着秘书,频频打量这个公司,他问:“这座楼都是通达地产的?”
“是的,赵先生,您先在他办公室里等一下。”
赵明挪了个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余晖的办公室位置很好,站在玻璃窗前可以俯瞰整个三江口,室内陈设简单,除了电脑桌和一些书籍,基本上没有私人物品。
他等了一会儿,困得快要合眼时,“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余晖推门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
余晖的语气冷淡,赵明憋了点火,但是想到有求于人,又强压着怒火,软声说:“这不是你给我的名片嘛,我们分开这么久,也没联系过,你还当了大老板,我不得过来抱牢大腿?”
余晖冷笑一声:“当初不是对我的名片弃之如敝履么,怎么突然又反悔了?”
赵明噎住了,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他说:“余总,你是大老板,别和我一般见识,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机会见见李耀,李总。”
余晖瞥了他一眼,说:“是为了你的那个学生?”
赵明默然,余晖不屑地笑道:“我真好奇,你会为一个学生做到什么地步?”
“能帮帮一把呗,这不是做老师的本分嘛,当年我也是得了几个良师的照顾,才顺利读上大学的。”
余晖刚要开口,一个电话进来,他接起来聊了两句,偏头随口打发赵明:“你学生的事,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改日我再给你电话。”
“啪”,赵明夺过余晖的手机,在余晖的诧异中,微笑着帮他挂了电话。
“别改日了,我为了今天,已经等了快一个礼拜了,”赵明正色道:“钱什么时候赚都行,我学生在里面可一天都耽误不得。”
余晖轻笑:“你懂什么?你以为李耀是挥之则来的人物么,就连我找他,也要看他的意思。”
“那余振呢,他能不能牵线?”赵明急忙问道。
这话显然有些口不择言,因为余晖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可怖,他像是一条吐着毒信的蛇,冷冷地问:“余振?你们很熟?”
赵明讷讷说:“也没有——说起来,你们余家还欠我好大一个人情,你哥哥孤零零被你扔在医院里,要不是我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里里外外照应他,他能现在活蹦乱跳的?”
赵明越说越有底气,谁知余晖却玩味地盯着他,眼睛里带着凌厉的审视,“我求你照顾了?”
余晖步步逼近,低声说:“我巴不得他死了,死了清净。当初我卷了余家一大笔钱,把他丢在医院里自生自灭,现在他醒来恐怕咬死我的心都有,赵明,你觉得我会乐意听到你这个‘好’消息么?”
赵明哑火,小声说:“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哼,如果你说的是相见生厌,你死我活的亲兄弟,那我们到是。我听说他也有意往地产发展,看来以后少不了针尖对麦芒……”
赵明汗颜,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呐,血缘是淬了毒吗,都不想碰。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他们家就是个笑话。
“至少,至少,我当时收留了你呀——”
余晖一怔,又微微笑道:“怎么,现在就要用这份人情了?”
“我不是,我是觉得,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一报还一报,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余晖双手抱胸,说:“当初,你不是自愿收留我的么,看不出来,你竟然学会要挟人了。”
七年未见,余晖变得更加阴柔难搞,说话夹枪带棒,赵明一个头两个大,说:“我当初收留你,是没想过要求你做什么的,我今天找上门,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不会开口的。”
赵明站起身来,握在门把手上,转头说:“今天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余晖叫住他,说:“你就这么容易放弃么?”
赵明走出大楼,攥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时候我会联络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成鑫的事他还管么?
赵明一边批改试卷一边回想余晖对他说的话。
“赵老师,这是你的新手机?”
女同事眼尖,惊喜地嚷嚷起来,“你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好阔气啊,这是最新版的手机,还能上□□,拍照呢!”
“是么,让我试试!”
几个女老师凑到一块儿,一个同事叫到:“赵老师,通讯录里面就一个电话啊,谁的呀?”
“那肯定是他相亲对象的呀!”
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赵明额头青筋跳动,夺过手机,咳嗽一声,正色道:“我去上课了。”
余晖把他手机号输入这部手机,又将这部手机送给我?
听起来可真浪漫。
赵明揉着太阳穴,感觉额头更痛了。
晚上正看新闻,一阵铃声从他裤袋里传来,期初他还以为是电视,找了一圈才记起自己已经有了新手机了。
他看着手机里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余晖,成鑫的事有眉目了?”
余晖只是淡淡地问:“我现在在家,你来么?”
等赵明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余晖家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了。他不是不知道余晖是一个精于享受的人,但是看到客厅的水晶大吊灯,纤尘不染的真皮沙发,和200平的房间,他忍不住骂道:他是暴发户么,这么多房间住的过来么?
余晖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透过湿漉漉的水气,赵明看见他结实饱满的胸肌。
“看不出嘛,外表瘦弱弱的,里面那么有料。”
赵明吹了个口哨,熟络地说:“这么晚找我干嘛?”
余晖用毛巾细致地擦头发,他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啤酒,递了一瓶给赵明,赵明随意喝了一口,顿觉清爽。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余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说:“新手机用的还习惯么?”
大晚上耍老子么?赵明脸一黑,硬邦邦地说:“还给你,无功不受禄。”
余晖轻笑了下,不在意地说:“就当你照顾余振的谢礼好了。”
赵明头上青筋一跳,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认识一个律师,擅作刑事案件,尤其是替未成年人辩护,如果你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赵明猛地回头,快步走到他跟前,恨不得撬开他的嘴,“你快说!”
余晖慢条斯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赵明,记忆中的少年随着岁月的增长,好像只是外貌发生了改变,其余诚挚如初,他语气缓缓:“我可以去找李耀,他这个人向来阴晴不定,我也要费一番功夫与他周旋,另外再找我那个律师好友,你的学生说不定能整个囫囵保全下来。”
赵明面有喜色,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只是——”余晖拖长了音调,勾的赵明心尖发痒,“我在李耀手下办事,这一开口难免让我上司为难,你也知道这帮人教训别人就是图个面子,更何况你学生又在虎口拔牙,我也很难办的。”
赵明生怕他反悔,便说道:“我晓得你难办,这样,你办了事,我也不叫你白办,我出钱!”
余晖讥笑道:“你是觉得我缺钱,还是李耀缺钱?”
赵明存折上只有那么万把块,面有讪讪,说:“其他的我也没有……”
余晖摩挲着下巴,幽深地看着他,说:“赵明,我是个商人,付出是要有回报的。”
赵明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要什么?”
他是个穷教书的,两袖清风,除了每月小三千的工资,啥也没有。
余晖笑了笑,眼中的幽黑如同上好的乌墨化开了般舒展,“别那么紧张,我既然说了会帮你,就不会反悔的。”
赵明讷讷点头,余晖拍了拍隔壁的空座,说:“离我近点,我们许久未见,我也很想知道,我不在的七年里,你过得如何。”
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赵明看着眼前白皙到些微反光的男人,顿觉头大,他屁股坐了一半,说:“我嘛,也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呗。”他抿了口啤酒,自嘲道:“天天管这一帮皮猴,还得给他们擦屁股,烦的咧。”
余晖把头后仰到沙发,手覆盖在眼皮上,“没想到你会做老师,这倒是个铁饭碗。”
只是这文绉绉的职业,与赵明身上的倔骨不很符合。
赵明捡了几件学生们的趣事,余晖似是心不在焉地听,赵明心想他既然不感兴趣,怎么又耐得住性子陪自己做着,眼瞧着他漫不经心下的疲惫,赵明忍不住问:“那你呢,这几年去哪儿了,是出国了还是在其他城市?”
“都去过,这几年,签证换了好几本、。”余晖轻描淡写地说:“先是回美国把书读完,但是美国工作不好找,又回北京找李耀,他给我介绍了几个项目,期间也飞到南非勘矿,什么都做吧,只要他吩咐。”
谈到这儿,余晖哼了一声,说:“其实我就是李耀身边的一条狗,不过这条狗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赵明都快惊了,他印象中余晖就是一个清贵骄傲的小公子,现在竟然这样贬低自己,他摇摇头说:“给人打工不丢脸。”
余晖笑了笑,神色有些无奈,说:“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我打赌你一刻也待不下去。”
赵明一直觉得他是贵公子,实际上赵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宁折不弯,跪下脊梁也笔直的。
他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风景,“以前我确实是井底之蛙,有了一点钱,就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等我真正有了一点点叫嚣的实力后,才发现跟金字塔顶端的人比,我矮如蝼蚁。那时我才明白,若是人出生富裕,即使有些刻薄做作也无妨,甚至还显得不拘一格。”
不知怎的,赵明想去若干年前,在舟山海边时,余晖那绝望地叫喊,也许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赵明手上微汗,他不善言辞,却也不认同余晖的观点,“本事是自己的,真做不下去就不做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别娘们唧唧的。”
余晖觉得对牛弹琴,面色不愉,说:“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赵明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余晖还是这副阴测测,无精打采的模样,哦不,他比过去更深沉难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赵明眼皮越来越沉,靠在沙发上就昏睡过去。
等他睁开眼,房间空无一人,连地毯都透着冰冷的寒气,他的肚子咕咕叫,但眼下却没有心情管这些。指针指向八点,第二节就是他的课。
“妈的,快迟到了!”
他在水龙头下囫囵抹了把脸,顺便又接了口水咽下去,茶几上还有一叠水果,赵明不客气地拿了个苹果叼在嘴里,“腾腾”地快跑出门。
“靠,余晖这小子也不叫我!”
同学们第一次见到衣衫凌乱,气喘吁吁的数学老师,连最尖子生都回答不出课堂提问,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赵明懊恼地挠头,他一贯在学生面前维持一丝不苟的形象——虽然内里确实很邋遢。
这下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下面的学生窃窃私语,“赵老师今天好帅啊”,“是啊,萌萌的,不比谭老师差呀”,“他们是两种风格,一种像太阳,一种像月亮”。
赵明听得眼皮一跳一跳,合上课本打算去找他们的“月亮哥哥”谈谈。
刚走进他们思政办公室,秦叶抹着眼泪“咚”地撞上进门的赵明。
“哎,秦叶!”
谁知秦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怎么了?”赵明有些不安,历史谭老师头也不抬,说:“问我干什么?”
“哎,她可是你的学生。”
“也是你的学生,”谭老师冷淡地说:“更何况你还是带班班主任。”
赵明抽出谭老师的试卷,质问道:“秦叶是不是喜欢你!”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赵明怒气冲冲的呼吸声回荡在两人之间,谭老师无奈地说:“我真不知道。”
“可她分明是因为你才哭的。”
谭老师扶了下眼镜,缓缓抬头说:“你现在是班主任,这是你的事情。”
赵明“啪”的把手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你他妈的还是老师么?”
“就因为我是老师,所以我只做教书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与我何干?”谭老师夺过试卷,涨红了脸说:“难道因为她喜欢我,我就要对她负责么?”
“至少,你得和她说清楚——”
两人争执不下,门外传来学生的叫嚷,黄嘉琪慌张地冲进办公室,“赵老师,秦叶要跳楼!”
“什么!”赵明“腾”地跳起,推开黄嘉琪就冲出去了。
谭老师也是一惊,快步跟在学生后面。
秦叶站在六楼,学校高是不高的,不过孩子要真出了事,六楼也是要人命的。
底下乌压压站了一群学生,校长、各科老师、保安呼啦啦围成一圈。
见到赵明来了,杨校长赶忙拉住他,“赵明,这是怎么回事?”
赵明瞪了一眼谭老师,说:“你问问他!”
杨校长不明所以,谭老师一脸铁青,只有王老师顶着光明顶,急的抓着不多的头发叫:“校长,派出所已经快到了,主要是充气垫打开还得好几分钟呢。”
杨校长说:“时间不等人,你先上去,这是你的学生。”
他这话冲着赵明,谭老师的方向说的,但却没有称谓,谭老师不觉声色地后退一步,赵明一跺脚,吭哧吭哧一口气冲刺到顶楼。
“秦叶,你别乱来啊!”
秦叶惊喜地回头,一看是赵明,眼中的光亮又暗淡下来,她轻轻地喊道:“原来是赵老师啊。”
赵明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见秦叶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声音都颤抖了,“秦叶,你别往下看,怪吓人的。”
秦叶噗嗤笑出来,“赵老师,这才六楼,我坐的跳楼机都比这个高。”
“这能一样么?”赵明心急如焚,放慢语气说:“你把脚收回来点,楼上风大。”
秦叶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群人,转头天真烂漫地问:“谭老师来了么?”
赵明急中生智,说:“谭老师在教室里上课呢,秦叶,咱么下来去听谭老师上课好不好?”
“骗人!”秦叶乌溜溜的眼珠盯着他,说:“谭老师今天没有课,他的课表我都会背了。”
赵明噎住了,听到女孩酸涩地说:“他没上来么?他在哪儿呢?”
女孩的头不住往下探,似是要将下面的人一个个辨认出来。
底下的人吵吵嚷嚷,看见女生的动作,更是为其捏了一把汗。
“警察来了!”人群纷纷为其开道,赵明背后也响起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轻手轻脚地上来。
“赵老师,他们是在干什么?”秦叶眼睛一眨一眨的,问:“以为我要跳楼么?”
赵明一惊,难道她不想跳楼?那可太好了。
谁知女孩慢条斯理地说:“我本来是想吓唬一下他的,但是他不肯来,那跳楼倒是个不错的点子。”
赵明的衬衫黏在背脊上,在内心嘶吼:谭荣,你快给老子滚上来!
面上只能竭力维持冷静,说:“其实,谭老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话一出口,秦叶就睁圆了眼睛,生气地说:“胡说,谭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为什么?”
秦叶像是陷入了回忆,甜蜜地说:“他很有学识,随便挑一页书,他都能倒背如流。”
赵明顿了一下,说:“呃,其实每一页数学书,我也能背出来,习题的答案我都能脱口而出,只是你不喜欢数学。”
秦叶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说:“他很幽默,总是给我们讲名人野史,风流轶事。”
赵明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也不差,身体计算器,燃绳计时,你们不也听得哈哈笑的嘛。”
“他还很细心,那次,那次我身体不舒服,是他让我去办公室里休息的。”
好你个谭荣,竟然诱拐我的学生,赵明吐出一口老血,眼角瞥到两个警察正从后面绕过去,慢慢接近秦叶。他们视线一对,便明白对方意图。
赵明接着转移秦叶的注意力,“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石老师平时不也经常带好吃的给你们吃么?”
“那不一样!”秦叶叫起来,说:“我从小没有爸爸,谭老师对我就像爸爸一样,他会把雨伞借给我,还会给我辅导功课,声音轻柔柔的,一点也不像赵老师,大嗓门!”
赵明摸摸了鼻子,嗓门大能怪自己么?天生的。
秦叶听不见赵明的回答,赌气地说:“你快去叫谭老师,他不来我就跳下去!”
“咳”,赵明轻咳一声,说:“其实,像你这么优秀的小姑娘,老师们都很喜欢你的。”
“真的么,谭老师也喜欢我?”
“真的,”假的,人家都不敢上来,“你下来,我带你去见谭老师,他一定在等你。”
秦叶迟疑了片刻,突然惊叫起来:“骗人,骗人!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警察把秦叶提溜上来,秦叶拼命挣扎,竟然晕过去了。
底下的人松了口气,赵明靠着天台的墙壁气喘吁吁。
秦叶被送到医院,谭荣也被杨校长叫去谈话。
赵明收拾好背包,准备按时下班抚慰自己受刺激的心灵。走到校门口,清瘦白皙的男人戴着墨镜靠在车边。
虽然隔了一段路,但赵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余晖,你在这儿干嘛?”
余晖摘下墨镜,戏谑地说:“又当英雄了?”
赵明愣了下,问:“你怎么知道?”
余晖打开车门做进去,说:“上车吧,成鑫的事有着落了。”
赵明赶紧拉开车门走上去,余晖递给他昨天拉下的手机,说:“拿着。”
“我不要,用不着。”
“那就扔了。”余晖打开窗,作势要扔出去,赵明一把夺过,说:“干什么!”
余晖淡淡地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赵明想到当初余晖宁可把卧室砸了,也不肯给别人坐享其成,觉得他到现在大概都还奉行那一套强盗逻辑。
两人坐在高级餐厅里,余晖慢悠悠地品着白葡萄酒,赵明则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含糊地问:“这么说,就庭外申请和解么?”
“嗯,本来是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是正当防卫,就没责任了。”
“那帮小混混有那么好心?”
余晖哂笑:“钱给到位,看在李耀的面子上,大家都会退一步的。”
赵明点点头,说:“那就好。”
“不过——”余晖拖长了音,引得赵明伸长了脖子,“李耀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成鑫毕业后在李氏集团工作,如果不肯,就新账老账一块算。”
“这算什么要求!”赵明嚷嚷:“那要是做违法的呢?”
余晖眼底一沉,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可——”
“更何况李氏集团又不是非法组织,人家是赫赫有名的上市公司,不知道有多少毕业生挤破脑袋要进去。”
赵明不服气地说:“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安的什么心呐。”
余晖举着刀叉,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牛肉,说:“到此为止吧,你只是他的老师,难道还要管他的后半辈子,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不就行了?一直说你的学生,不如来谈谈,这次我帮了你,你拿什么还我?”
赵明呆若木鸡,说:“你,你提呗。”
余晖像是一个收高利贷的奸商,眼底是狡黠的目光,“其实我是不想提的,但是我知道你有恩必报,当初不是为了件衣服,死皮赖脸地在我家打工还债么。为了让你心安,我只能绞尽脑汁想一个了。”
赵明心中的小人狂喊:那也大可不必。
余晖有些得意,面若凝脂,唇色丹晖,狭长的凤眼满是风情,赵明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你在看什么?”
余晖突然出声让赵明回过神,“没、没什么——那等你想起来在提,反正我是人民教师,不会不讲信用,也不会一走了之的。”
余晖想到当年的不辞而别,面上笑容淡了些,正要开口,突然脸色倏地阴沉,缓缓站起身来。
赵明不明所以,刀插着一块水果扭头,余振和几个客人一边交谈,一边向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