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谈记》长序

20、匪阳不晞

　　陆湛晞感受到了女人的打量，只是这打量的眼神这么像家长看媳妇儿的样子。
　　“那个，您先坐着休息，我出去...买点菜？”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的？”
　　陆湛晞不作声，他第一次来，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姜芷把刚摘下来的墨镜戴上。
　　“走吧，姐姐带你去买。”
　　“哥哥哥哥，我能拉着你的手吗？哥哥好看，韵白喜欢哥哥。”周韵白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陆湛晞。
　　陆湛晞看了一眼姜芷，姜芷微笑点点头。
　　周韵白一直拉着陆湛晞，就连自己最爱坐的副驾也不坐了。
　　“哥哥抱抱。”
　　看着小女孩向自己伸着白白嫩嫩的小手，陆湛晞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他从来没有抱过小孩。
　　别扭的将周韵白抱到自己的腿上。
　　“有兄弟姐妹吗？”姜芷一边发车一边问道。
　　“......有个弟弟。”
　　“父母是做什么的？”
　　“陆...养父是程序员，养母是酒店领班。”陆湛晞并不是很想提起他们。
　　姜芷从后视镜看了男生一眼，感觉到了男生的排斥，想着看来和家里关系并不是很好。
　　“还在上学？”没有再问家里的事情。
　　“嗯......高三，休学一年。”
　　高中生？穆宁煦这个混小子，骗这么小的？
　　“准备考哪所学校？”
　　“Q大。”
　　姜芷有些惊讶，Q大和N大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都在本省。
　　“嗯，Q大挺不错...有喜欢的人吗？”
　　陆湛晞一噎，话题转得太快。
　　“没，没有。”
　　“那...你觉得小宁怎么样？”姜芷声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期待。
　　穆先生...吗？
　　“穆先生...有颜值有才华，待人温和，又绅士，应该是很多人的理想型吧。”陆湛晞垂眸想了一会。
　　温和？绅士？他弟怕不是被换了魂？还有，他恐怕只想成为你的理想型。
　　“是啊，毕竟身在娱乐圈，有演技有钱有颜，肯定是有人喜欢的，前几天还被拍到了和一个小男生一起吃饭呢，氛围暧昧...”姜芷说着说着，注意到男生低着头，耳根越来越红。
　　不会...吧？都这样这样了...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姜芷决定闭嘴，否则她再说中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小男生都能跳车。
　　一个小时后买完菜回到别墅。
　　陆湛晞一手拎着菜一手搀着周韵白和姜芷笑着进门，只见穆宁煦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听到开门声双眼带着寒光，陆湛晞和姜芷收住笑，穆宁煦没收住脸色，氛围一时僵住。
　　“舅舅舅舅！我和妈妈还有漂亮哥哥出去买菜啦！还买了你爱吃的小龙虾。”周韵白拉着陆湛晞的手走到穆宁煦面前，用另一只手拉住穆宁煦。
　　陆湛晞局促不安，不敢看着穆宁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出去没有告诉穆先生？
　　“那是我爱吃的吗？明明是你妈爱吃的。”穆宁煦暗骂一声，看小朋友局促的样子，吓到小朋友了。
　　“老妈让我看看你，正好小陆要出去买菜给你做饭，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在哪我就带他去了，你都没带人家出去转转？”姜芷将菜放到桌子上一脸不屑地说道。
　　“抱歉穆先生，没有告诉您。”
　　又叫自己穆先生了，小朋友什么时候改过来？
　　穆宁煦有些不爽姜芷在这。
　　“我以为你回去了。”
　　听起来有些委屈？
　　姜芷坐在一旁悄悄拿出手机。
　　“咔”
　　糟！没静音！
　　穆宁煦冷着脸看过来。
　　“啊哈哈，我自拍发给小衍衍看呢，我每天都要拍给他看呢，你们继续？”说着姜芷摆了几个动作拍了起来。
　　“舅舅和漂亮哥哥住在一起吗？那韵白可以经常来找漂亮哥哥玩吗？”周韵白晃了晃双手。
　　“不可以。”
　　“没住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住一起。”
　　“可以。”
　　穆宁煦：......
　　陆湛晞：......
　　姜芷在一旁憋着笑给丈夫周衍发消息。
　　【姜芷】：我的天，笑死我了，小朋友也太可爱了，混小子和小朋友在一块简直是两个人，我特么都快不认识了，小韵白简直是小助攻，我都要怀疑小韵白是他俩的孩子了。
　　【姜芷】：[图片]
　　【周衍】：不可以，小韵白是我的孩子。
　　【姜晗清】：这是小宁喜欢的小男生？看着就很乖，我喜欢。
　　【穆承谦】：还不错。
　　【姜晗清】：他们住一起了？
　　【姜芷】：还没有呢，还没追到哈哈哈哈
　　【穆承谦】：出息。
　　“家里五个人，你们到底有几个群？”穆宁煦一看姜芷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群里跟爸妈八卦。
　　“没...没啊，我跟周衍聊天呢。”姜芷憋住笑。
　　“你来干什么？”穆宁煦没好气的说。
　　“前几天突如其来的热搜，我这不是以为你谈恋爱了，来看看你吗？”
　　穆宁煦没理她戏谑的表情。
　　“周韵白，你跟你妈在客厅等着，我和漂...漂亮哥哥去做饭。”神特么漂亮哥哥，这是他的！小朋友！未来男朋友！
　　“舅舅你去做饭吧，我要和漂亮哥哥一起玩。”周韵白放开她舅舅的手一把抱住陆湛晞的腿。
　　穆宁煦额头青筋突突着，陆湛晞一看穆宁煦的脸色不好，蹲下轻轻捏了捏小女孩肉肉的小手，笑着说道：
　　“哥哥给韵白做饭好不好，舅舅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吧，韵白要吃小龙虾。”周韵白鼓起脸庞，看起来像只小包子。
　　“好。”乖乖的坐到姜芷旁边。
　　穆宁煦拎起桌子上的菜和陆湛晞走进厨房。
　　“哎哟小韵白，你真是个小活宝，唔嘛。”姜芷见二人进了厨房，抱着周韵白的脸亲了一口，继续给上级通报。
　　【姜芷】：报告，二人进厨房做饭去了。
　　【穆承谦】：混小子下厨？
　　【姜晗清】：哎，咱们小宁啊，一定会是个好老公。
　　【周衍】：弟媳可以啊！
　　陆湛晞想起刚刚穆宁煦的样子，有些幼稚，有些...不一样，和外面说的都不一样，甚至还给他一种可爱的错觉？
　　这么一想忍不住轻笑。
　　“怎么了？”穆宁煦听到陆湛晞短促的轻笑。
　　“没...没什么。”糟了，他怎么笑出来了，穆先生会不会生气？
　　穆宁煦微眯双眸，朝他走过去，陆湛晞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脚跟抵到冰箱，陆湛晞往后看了一眼，又紧张的看着穆宁煦。
　　“真的没什么？”穆宁煦捏住陆湛晞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真的...真的没什么。”陆湛晞被这个姿势弄得有些面热。
　　“咔”
　　穆宁煦：......
　　穆宁煦深吸一口气，放开陆湛晞，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躲着的人。
　　“妈...妈妈让我来...来拍一张漂亮哥哥做饭的照片，呜....妈妈！舅舅凶我~”小韵白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抱着手机撒丫子跑了。
　　“先...先做饭吧。”陆湛晞连忙走到洗菜池边，整理食物。
　　穆宁煦舐了下后槽牙。
　　“好。”
　　一小时后穆宁煦将最后一道菜端到桌子上。
　　姜芷刚想用手拿小龙虾，就被穆宁煦冷着脸拍了下，让她去洗手。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将来小朋友成了她弟媳，一定让他好好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
　　穆宁煦知道他姐对小龙虾的热衷程度，趁她去洗手迅速挑了一盘的小龙虾，带着一次性手套慢慢剥着。
　　姜芷回来看到少了三分之一的小龙虾，瞪了一眼穆宁煦，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报复回去，忽然，她双眼一亮。
　　“哎，小宁啊，之前和你一起合作出演的《征途》的郁青青有没有再联系你啊，我听说啊，她还挺中意你的。”姜芷叹了口气，装作很随意的说道。
　　穆宁煦闭着眼都知道姜芷想搞什么鬼，淡淡的说道：
　　“哦，没有。”
　　“这样啊，哎对了，小陆啊，你刚刚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陆湛晞夹菜的筷子一顿，点点头。
　　“姐姐给你介绍啊，我倒是认识几个女孩，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很好。”
　　穆宁煦虾也不剥了，目光凛凛看着他姐。
　　“啊？不，不用了。”陆湛晞一脸懵逼。
　　“真的不用吗？你看我们家小宁，母胎solo二十六年，真可怜。”
　　“穆先生...没谈过恋爱？喜欢穆先生的人这么多。”陆湛晞有些好奇。
　　“很多人喜欢是一回事，关键人家看不上啊，啧啧。”
　　“哦......”
　　陆湛晞不太明白姜芷是什么意思。
　　穆宁煦将装满剥好了的小龙虾的盘子递到陆湛晞的面前。
　　“穆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
　　陆湛晞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盯着她笑的姜芷。
　　“你不喜欢吃？”
　　“没...没不喜欢。”
　　“嗯，吃吧。”

　　“唔，好饱啊，韵白？走，跟妈妈回家啦。”她怕在这里多呆一秒可能就会被他弟眼神给凌迟了。
　　“漂亮哥哥，下次来舅舅家还能看到你吗？”周韵白还拉着陆湛晞的小手指。
　　“额.....”陆湛晞求助的看着穆宁煦。
　　“能，还能看到。”穆宁煦勾唇。
　　“要漂亮哥哥亲亲！”
　　穆宁煦立马竖眉。
　　得寸进尺！
　　“不可以！姜芷你赶紧带走！”
　　姜芷抱起周韵白，在起身的时候周韵白突然倾身亲了一下陆湛晞的脸颊。
　　陆湛晞愣了，姜芷忍不住大笑，挑衅的看了一眼他弟弟，像是在嘲笑他。穆宁煦冷了脸，只有周韵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一个劲的傻笑。
　　姜芷连忙抱着周韵白往门口走。
　　“漂亮哥哥我喜欢你，等韵白长大了，一定要嫁给漂亮哥哥。”周韵白朝陆湛晞挥挥小手。
　　姜芷加快步伐。
　　“啪”门被迅速地关上。
　　陆湛晞和穆宁煦两个人静静站在客厅。
　　“我......”去收拾餐桌，还没说出口。
　　穆宁煦黑着脸拉着陆湛晞将他的手腕连带整个人抵到墙上。
　　陆湛晞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穆宁煦。
　　穆宁煦用另一只手抚在陆湛晞的侧脸，用拇指微微用力擦着刚刚被周韵白亲的地方。
　　陆湛晞身体一颤，就在他愣神的短短一瞬，又感到自己的侧脸被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样，脑袋晕晕乎乎。
　　穆先生...这是在亲他？亲他？？！！！
　　“穆...穆先生？”
　　穆宁煦轻轻放开陆湛晞的手腕。
　　“抱歉，吓到你了。”吓到小朋友了，他太冲动了，啧。
　　“......”
　　陆湛晞完全找不到解释的理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宁煦在等陆湛晞的质问和责备，可是等了好久面前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不由得有些慌。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吓到你了...你别生气，我...”
　　“没...没关系。”陆湛晞蜷起手抵在唇上，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两个人最后沉默着把桌子收拾了。
　　陆湛晞回到房间，穆宁煦去书房开会。
　　下午穆少禹回来时总感觉这个房子里冷飕飕的，虽然快到十一月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冷啊，于是多穿了件外套找陆湛晞补课。

　　“湛晞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生病了？”尹峰看见陆湛晞坐在前台，有机主喊要饮料时陆湛晞像是没听见一样，这种现象已经断断续续有两周了，不由得有些担心。
　　“啊？没有，我在思考遇到的一道题，挺有意思的。”陆湛晞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在上班怎么能出神呢？
　　“这样啊，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嗯，谢谢尹叔。”
　　虽然那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去穆宁煦家给穆少禹补课的时候也很正常，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陆湛晞总是会回想起来那一幕。
　　他找过那个网友聊过...
　　【X】：在...吗？
　　对方很快的就回了。
　　【宁煦】：难得你找我，怎么了？
　　【X】：如果一个小孩亲了你，你的朋友看见之后用手帮你擦了小孩的口水印，又...又亲了你，你会怎么想？
　　【宁煦】：.....我会觉得他可能有病。
　　【X】：......
　　【宁煦】：换个方式看的话，你这朋友可能是嫉妒，他不想让任何人碰你，小孩子也不行，除了他自己。至于为什么不让别人碰你，这是占有欲，一个人的占有欲从何而来？当然认为那是属于自己的才会有一种领地意识，所以，他可能喜欢你。
　　陆湛晞摇摇头，试图将这些想法甩掉。
　　可另一件事又侵入了他的脑海中，在得知Q大曾两次找过自己的老师后，他给老师打过电话，旁敲侧击的说有同学告诉自己他曾经看到Q大的招生办老师来找过您。老师含含糊糊说他忘记Q大有没有找过自己了，又让自己不要多心，让自己好好准备明年的高考，说自己一定会考上的。
　　很奇怪，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老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等再次给老师打电话时，老师已经不再接他的电话了，去一中找老师，只听隔壁班主任说赵主任出去学习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