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谈记》长序

18、匪阳不晞

　　早上起来的时候，陆湛晞有些迷糊，头有些晕，嗓子也不舒服。
　　“这次低血糖怎么这么厉害？”躺在床上，陆湛晞用手臂遮住双眼。
　　“言哥，我今天不太舒服，上午就不过去了。”陆湛晞哑着嗓子。
　　“哎哟喂哥，你自己听听自己是什么声音，谁受得了你的声音？额不跟你开玩笑了，是不是感冒了？”言准一听到陆湛晞的声音感觉耳朵痒，陆湛晞正常的声音就挺撩人的，这一生病，听起来就特别软，像是有个爪子一直在挠你的心窝。
　　“应该是低血糖犯了，没事，我睡会就好。”
　　“行，你好好休息，实在难受的话给哥打个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嗯，谢谢言哥。”
　　陆湛晞迷迷糊糊的就又睡着了。
　　“嗡嗡~嗡嗡~”
　　关掉闹钟，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忽然想起来答应穆宁煦的事情。
　　一中周五下午三点放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陆湛晞感觉睡了一觉好多了，除了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可能天气转凉，陆湛晞已经感觉到了股股凉意，于是陆湛晞又拿了一件外套穿上。
　　打车到东昃一中，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于是到一中门口常去的小餐馆坐着等。
　　高中三年，他和尚一臣、文锦只要一起约出来，就会在这家‘有缘’餐馆吃饭，有时候会带着作业，尚一臣跟什么人都能够聊得来，所以他们跟老板娘久而久之就熟络了。
　　小餐馆里面寥寥几人。
　　餐馆老板娘一见到陆湛晞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湛晞嘛？”
　　“冯阿姨。”
　　“哎，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人，谢谢冯阿姨。”陆湛晞接过冯阿姨端过来的茶。
　　“有亲戚在这念书？”
　　“一个朋友的弟弟。”
　　“哦——哎？对了，湛晞啊。”冯阿姨坐在陆湛晞对面。
　　“怎么了？”
　　“听说你休学了是怎么回事？”冯阿姨皱着眉一脸的严肃。
　　“啊...Q大不太好考。”陆湛晞不在意的说道。
　　“别人要是说不好考我还信，你说的冯阿姨可不信，高二我就见过你班主任坐这里跟Q大招生办的负责人聊天呢，高考前一段时间他们又来了一次，我还听到了你的名字，我就以为你班主任跟Q大已经谈妥了呢。”
　　陆湛晞愣了，他从来没听到赵主任跟他说过...不对，赵主任不是说他没有Q大招生办的联系方式吗？
　　冯阿姨见陆湛晞一脸疑惑。
　　“怎么了？你班主任没跟你说？”
　　陆湛晞垂眸，微微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但冯阿姨，这件事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啊。”
　　“啊？哦，当然可以。”
　　“谢谢冯阿姨今天告诉我这些，我先去接人了。”
　　“哎！”
　　陆湛晞不明白，为什么老师没有告诉他Q大曾找过自己，为什么骗自己说没有Q大的联系方式。
　　他不明白。
　　一中的保安大叔也认识陆湛晞，只给他开了门。
　　陆湛晞找到高一七班的那层走廊，等放学铃声一响，他走到七班的门口朝里面张望。
　　醒目的是最后一排那两个趴在桌子上的脑袋，一颗脑袋还挺熟悉。
　　“请问，穆少禹坐在哪？”
　　陆湛晞站在窗边问一个正在收拾书包的女生，女生看了他一眼，而后红着脸朝最后一排靠窗的指去。
　　哦，那两颗脑袋。
　　“我去，他是陆湛晞吧。”
　　“是的，他怎么会来我们班啊。”
　　“是穆少禹的什么人啊？”
　　刚刚的女生一边小声的和旁边的朋友激动的说着，一边朝教室后面看去。
　　“扣扣”
　　陆湛晞敲了敲穆少禹的桌子。
　　“穆少禹，放学了。”
　　“啊...别吵。”穆少禹将脑袋侧向一边。
　　没办法，也不能用暴力解决。
　　陆湛晞做到他前面的位置，把穆少禹的鼻子捏住。
　　男生渐渐涨红了脸。
　　“卧槽？谁啊！”穆少禹猛地抬起头大骂。
　　连旁边的人也一同吵醒了。
　　“穆少禹，你是不是有病？”
　　陆湛晞看过去，对方愣了。
　　“陆湛晞？！！你怎么在这？”
　　没错，是季琛。
　　“来接穆少禹。”
　　“接我？你谁啊？我哥呢？”
　　“‘匪阳不晞’，你哥他有事，下午你回去他不太方便，晚上他会来接你。”
　　“匪...嫂子？！！”穆少禹惊了，他哥让嫂子来接自己？？
　　陆湛晞：......
　　季琛：......
　　“啊，不，那，那咱们回去吧。”穆少禹尴尬的摸摸鼻子，感觉自己药丸。
　　季琛也收拾了一下，准备跟着一起离开。
　　坐到出租车上，穆少禹忍不住了，一脸不耐烦的问旁边的人：
　　“季琛，你跟着上来干什么？嫂...陆哥来带的是我！以后他还是我的家教老师呢！”
　　“顺路。”
　　“怎么就顺路了？”
　　“我住他楼上。”季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还真顺！
　　到陆湛晞租房门口时。
　　“那你怎么还不上去？”
　　“我就不能串门了？”
　　”你...“
　　陆湛晞本来就觉得不太舒服，他们这一吵头更加疼了。
　　“不进去就站外面吧。”
　　季琛刚刚一直走在陆湛晞后面没怎么觉得，现在面对面这么一看，陆湛晞的脸有些苍白。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低血糖犯了，你们先进去坐着。”
　　季琛看见陆湛晞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白兔奶糖。
　　“你们吃吗？”
　　“我不爱吃甜的。”季琛摇头。
　　“啊...我也不太喜欢吃甜的。”穆少禹拿着手机按着什么，看见陆湛晞拿着糖看着他。
　　“哦，你们随意，我有事就先回房间了。”
　　“咔”关上门。
　　“陆哥给你补课？就你？”季琛翘起腿抱臂一脸不屑地看着穆少禹。
　　“陆哥？他可是我嫂子！”穆少禹挑衅似的朝季琛挑眉。
　　“陆哥答应了吗就你嫂子？”
　　“迟早的事儿。”穆少禹冷哼一声。
　　“穆宁煦喜欢陆湛晞？你哥喜欢男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季琛若有所思。
　　“喂！你可别想打我嫂子的主意，我哥马上就到。”穆少禹看季琛不说话以为他对陆湛晞有什么想法，顿时瞪大眼睛。
　　“......”
　　“我说穆少禹，你怕不是个傻逼。”
　　季琛一脸‘你神经病吧’的样子。
　　“你说...你哥待会就过来？不是说晚上吗？”
　　“哦，我刚刚给我哥发消息说陆老师生病了，我哥他说他立刻过来，哼，你没机会的。”
　　季琛扶额，一家子都是高智商，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傻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你这什么表情？”
　　季琛不想说话，但耳边还在不停的叨叨叨。
　　“刚刚在教室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陆老师是真的不愧是校草颜值啊，又聪明游戏玩的又厉害，颜值又高，啧啧啧，和哥哥还挺配？直播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主播应该长得就挺不错，嘿，没想到是自己学校的学长...”
　　说的也没错，季琛想。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嗡嗡~”
　　“喂哥？”
　　“你们在几层，我到了。”
　　“三楼。”
　　“啪”电话挂掉。
　　穆少禹和季琛坐在沙发上各自玩各自的手机，一个小时了也没听见陆湛晞的房间有动静。
　　“叮~咚~”
　　穆少禹开门，只见他哥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
　　“哥...你来了啊。”
　　“嗯。”穆宁煦进门，果然看见了季琛。
　　怎么还在他家小朋友家里呢。
　　季琛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搓了搓小臂。
　　“那我就先回去了。”
　　穆宁煦点点头。
　　待季琛离开后问穆少禹：
　　“陆湛晞呢？我给他打电话怎么没接？”
　　“陆老师他说有事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也没出来，而且他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
　　“不舒服？”
　　“扣扣”穆宁煦敲了敲陆湛晞房间的门，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穆宁煦忍不住了，转动把手，发现门没有反锁。
　　书桌上摊着一本资料书，手机放在书桌上，人不在房间里，浴室里有水声。
　　在洗澡吗？
　　“陆湛晞？”
　　穆宁煦站在浴室门口。
　　没有声响。
　　穆宁煦心中不安，对穆少禹说：
　　“你先去车里等着。”
　　“哦哦。”穆少禹隐隐感觉到什么。
　　穆宁煦转动浴室门把手，也没锁。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门打开，只见陆湛晞面色微红，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花洒还放着水，临近十一月的天还用冷水洗澡？
　　穆宁煦皱紧眉头，心中腾地一股怒火烧起。
　　迅速关掉花洒拿过一旁的浴巾将陆湛晞从浴缸里抱出来裹住。
　　“喂，陆湛晞，醒醒。”穆宁煦拍拍陆湛晞的脸。
　　指间刚碰到就被滚烫的温度卷席。
　　“这么烫？！”
　　穆宁煦将陆湛晞抱到床上，迅速从衣柜中找了一套衣服，看着浑身湿透，因发烧面色微红的陆湛晞，穆宁煦咬咬牙，心中默念清心咒，将陆湛晞换了衣服。
　　“唔...”陆湛晞不舒服的哼了一声。
　　给他换衣服的穆宁煦听到这一声整个人一顿，双眸微沉，过了一会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小朋友真折磨人。
　　穆宁煦把陆湛晞换好衣服后抱着他往外面走。
　　“穆...穆宁煦？”陆湛晞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他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是我，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真的是穆宁煦？！！去医院的话会不会又被拍到。
　　“不...不去医院，不用去医院的，我吃点药就好。”
　　穆宁煦以为他是怕去医院。
　　“没事，别怕。”
　　但他又听到小朋友说：
　　“会...拍到穆先生，会上热搜，不去医院...”
　　穆宁煦勾起唇角。
　　“放心，不会拍到的。”
　　陆湛晞像是放下心来又睡了过去。
　　“哥？！！陆老师怎么了？”穆少禹看见穆宁煦抱着陆湛晞快速走过来。
　　“他在发烧，我先送他去医院。”帮陆湛晞放在副驾系上安全带。
　　“真的生病了啊？之前季琛问他是不是感冒了，陆老师说是低血糖，也就没在意。”
　　昨天就叮嘱他多穿件衣服，看来是白说了。
　　一辆黑色迈凯伦穿梭在车辆间。
　　到东昃北城中心医院，穆宁煦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下车将副驾的陆湛晞抱出来。
　　“你现在车里呆一会，过会再出来。”
　　穆少禹刚想下车。

　　普通病房中。
　　穆少禹因为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低气压，所以又默默的关上了门。
　　他决定呆在外面，里面貌似不太安全。
　　两小时后，陆湛晞睁开眼睛，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清爽许多。刚一转头一双沉静的双眸撞入眼帘。
　　是穆宁煦。
　　“你...咳咳...”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这么沙哑。
　　你知道自己发烧到三十九度四了吗？还洗冷水澡？还躺在浴缸里睡着了？你怎么这么能耐？早让你多穿些衣服给你白说了？
　　穆宁煦叹了一口气，将一肚子的话吞下，端过桌上早已倒好的温水将陆湛晞扶起。
　　“我...自己来...”陆湛晞伸着手，穆宁煦盯着他看，两人僵持着。
　　陆湛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看着面前对自己的错一无所知的少年，穆宁煦恨铁不成钢的舐了下后槽牙。
　　将水杯递给陆湛晞，把医用餐桌打开，而后将另一张椅子上的袋子放到上面。
　　“这是...给我的？”陆湛晞看着这么丰盛的事物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你的。”穆宁煦睨了他一眼。
　　“哦哦。”陆湛晞悻悻地别开眼喝杯子里的水。
　　‘咕噜噜~’
　　陆湛晞：......
　　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噗，吃吧，都是你的，你的烧才退掉，只能吃些清淡的。”穆宁煦看陆湛晞一脸想找缝钻但又要保持淡定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真的是拿他的小朋友没办法。
　　陆湛晞眼中一亮，朝穆宁煦眨眨眼。
　　真的吗？
　　“要我喂你？”穆宁煦挑眉。
　　“不...不用了。”
　　陆湛晞拿着一次性筷子吃了两口才突然想起来，穆宁煦是不是也没吃？
　　“你...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我刚刚吃过了。”
　　陆湛晞这才放心的吃饭，穆宁煦发现，陆湛晞虽然在细嚼慢咽吃的优优雅雅，但这一个没注意就发现饭菜已经空了大半。看来是真的饿着了。
　　吃菜的时候陆湛晞一边的脸鼓起来，特别像兔子，穆宁煦就特别想捏一捏这只兔子的脸，不消想着身体就自己动了。
　　陆湛晞感受到脸上的温度，顿时停下夹菜的手，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穆宁煦自己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手上用劲，硬生生掐了一下陆湛晞的脸。
　　“嘶~干什么？”在陆湛晞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粉红的指印。
　　“像只兔子一样，吃的还挺快。”穆宁煦淡定收回手，将另一只手附在这只手上，刚刚碰到陆湛晞脸上的温度还残留在手指，不由得微微拳起手掌。
　　陆湛晞给穆宁煦这么一说，脸有些烧，他仔细地感受一下自己的肚子，嗯——已经没有那么饿了，再看看桌子上的菜，已经快没了。所以他选择放下筷子。
　　“不吃了？”
　　“饱了。”陆湛晞有些脸红。
　　穆宁煦轻笑：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可我是真的饱了。”陆湛晞看着穆宁煦认真地说道。
　　穆宁煦盯着他半晌，忽地笑道：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出院吧。”
　　“谢谢你穆......”陆湛晞掀开被子刚想下床，突然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和之前的不！一！样！全都换了！！
　　“怎么了？哦，你发烧躺在浴缸里睡着了，衣服全湿了，我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来医院吧。”穆宁煦一本正经的说道。
　　陆湛晞想躺回去用被子将自己裹住，从头到脚。
　　这人说的一本正经，自己这么尴尬反而有点反常。
　　“咳，谢谢你穆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湛晞系好鞋带。
　　“对了，抱你出来太急，忘了把你的钥匙带出来了，这么晚了，物业也应该下班了。”
　　陆湛晞：......
　　“那...”
　　“那要不先去我那吧，正好你明天也要给穆少禹补课，也省得你来回跑一趟了。”
　　跟影帝住一块？演员对于私人领地的意识是比一般人要强的。
　　“我...”尹叔那里这么晚打扰不太好，言准...算了，他怕林河来和他约架，尚一臣和文锦还在学校。
　　穆宁煦静静等着他考虑。
　　“那...那麻烦你了穆先生。”陆湛晞还是第一次住在别人家里。
　　“嗯，走吧。”穆宁煦勾唇，拿起一旁的外套。
　　陆湛晞想起来，应该是将他抱出浴室的时候沾到水了。
　　经过上一次的经验，陆湛晞自觉地坐进了副驾。
　　四十分钟后，迈凯伦驶入辛封市中心私人别墅区。
　　路上陆湛晞在淘淘TV解释：今天不舒服不能给大家直播了。
　　在穆宁煦将车停到私人别墅的地下车库时，陆湛晞可算是对‘壕’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在地下车库里停着十几辆全球限量款跑车...
　　“人与人的差距。”陆湛晞不由地感叹。
　　穆宁煦听到后差点笑喷，但还是忍住了：
　　“你喜欢哪一辆？”
　　“怎么？穆先生要送我？”陆湛晞开玩笑的说道。
　　“可以。”穆宁煦挑眉。
　　陆湛晞：......
　　“我就开个玩笑。”
　　“可我是认真的。”
　　这能让他怎么回答？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下去吧。”
　　得到解放的陆湛晞腾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走到别墅门口，穆宁煦一把拉过陆湛晞的手，录进指纹。
　　陆湛晞被穆影帝这一波操作给惊到了。
　　“咳，你以后来给穆少禹补课的时候，直接进来就好。”
　　陆湛晞：我怀疑这个影帝是假的。
　　发觉自己的手腕还被穆宁煦握在手中，略微不自在的蜷起手掌。穆宁煦感觉到他的不自在，松开他的手，将他带到三楼，自己房间旁边的次卧。
　　陆湛晞在走到三楼的期间，像是身在了国外，因为穆宁煦别墅的整体风格是简约的英伦风。
　　“有什么需要我就在旁边房间，可以随时过来找我，卧室没有的话就在书房。”穆宁煦指了指卧室和书房的方向。
　　“谢谢穆先生，我没什么需要的。”
　　“不要再说谢谢了，我今天已经听你说了很多遍了。”穆宁煦无奈，小朋友跟他太客气了，太客气就疏远了很多。
　　“额...好。”
　　穆宁煦朝他笑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进入次卧，里面的被褥床单都像是才换的，进入浴室，就连洗漱用品也都是一应俱全。
　　他怎么感觉像是被安排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