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谈记》长序

17、匪阳不晞

　　“......所以预算大概在五千万到七千万这样，我的计算是这样的，报告完毕。”策划部经理黄奕报告完后静静等待着他的老板给予意见，但所有人等了三分钟后仍旧没有回答。
　　只见他们老板手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点着...走神？他们老板竟然还会在开会时走神？
　　“老，老板？”一旁的助理小声的叫穆宁煦，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了？”看见会议室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看，掩饰性的咳了一声：
　　“抱歉，策划案就先放这，等会我看完之后让助理拿给你，先散会吧。”
　　等大家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后，穆宁煦倏地仰在椅子上呼了口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齐楷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老板这么心不在焉。
　　还能怎么了？袁家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和他的小朋友住一块！！还可以进小朋友的房间？！还对着他的小朋友撒娇？？
　　穆宁煦咬牙切齿，昨天晚上竟然梦见了那小子对他的小朋友动手动脚的，前有一个‘乱臣贼子’，后来一个季琛，小朋友太危险了。
　　“没什么，听说袁氏最近有动静了？”
　　他老板声音正常，除了脸色有点不好。
　　“袁氏最近好像接到过几次勒索电话，袁氏家大业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调查或者报警，也直接给钱了，几次下来也有一千多万了。”
　　“哦？这不像袁老爷子的作风啊。”
　　“可能是做贼心虚。”齐楷冷哼一声。
　　“嗡嗡~”
　　穆宁煦看了眼来电，拿起手机蹬地站起来。
　　“怎，怎么了？”齐楷被吓了一跳。
　　“小朋友的电话。”穆宁煦笑意掩不住。
　　齐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静静站在一边不作声。
　　“你好穆先生，我是陆湛晞。”陆湛晞清冷的声音透过电子产品传过来。
　　“嗯，记得，你想好了？”
　　齐楷见到他老板前一秒溢出的笑后一秒又装作很冷静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唔，想好了，我答应您，周末两天可以给您的弟弟做家教。”
　　“好，那我们就从这周六开始？”
　　“可以，到时候您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好吧，但至少这周你过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带你熟悉一下路。”
　　“......好，谢谢穆先生，再见。”
　　“嗯，再见。”
　　穆宁煦看着挂断的界面勾起唇角。
　　“齐楷，你老板的幸福就要来了。”
　　齐楷：......这么骚的老板他不认识。
　　陆湛晞挂掉电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早上下来蹭吃蹭喝的某人。
　　“你怎么还不走？”
　　“嗯嗯，吃完就走！对了，你刚刚说要去当家教啊？可是，你这书店网吧直播...忙得过来吗？”
　　季琛是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兼职这么多的学生。
　　还有，刚刚的声音没听错的话，就是他死对头的哥哥，穆宁煦。
　　这人天天挂屏幕上，哪哪都能看到听到。
　　“嗯，还好，周一到周五像以前一样，反而把周末两天空了出来，当作给自己放假了。”
　　“你需要钱？”
　　“赚钱第一。”
　　“......”
　　“毕竟先赚到了钱，才能继续我的学业，我先去书店了，你也赶紧回学校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季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和朋友聊到陆湛晞的事情。
　　“你怎么会打听陆湛晞的事情啊？咱们这种学渣根本触及不到好吗？”
　　“哎哎别生气啊，我之前在老陈的办公室罚站的时候听到过一点关于上届高三的八卦，回去后我又扒了扒帖子。”
　　“听说这个陆湛晞刚到一中的时候整整一学期都没一个朋友，性格冷漠孤僻，话说不过三句，但人家次次考试位居第一，到了高二的时候有人发现陆湛晞身边就经常出现两个人，一个叫尚一臣，一个叫文锦，反正这三人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关系看起来很好，那个时候的陆湛晞性格上也有了些变化，虽然仍旧不能融入到整体。”
　　“你说陆湛晞还在读，按理说陆湛晞已经毕业了是吧，这方面学校并没有透露什么，嘿嘿，但是我小道消息多啊。”
　　“要知道陆湛晞高考可是江阳省的理科状元，741分呢！整整比Q大录取分数线高出四十几分，简直恐怖，所以陆湛晞就只填了Q大，但没想到，嘿~！滑档了，没有录取他，之前就连N大都来找过他，但他没答应，指名要上Q大工程系，说来也好笑，听说Q大从来没有找过陆湛晞。哎，所以只得休学再来一年咯。”
　　季琛觉得说来也十分的巧，他那位年年倒数的学渣哥哥，竟然上了Q大的，工程系。
　　脑海中又闪过放在袁重明办公桌上的那份资料，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季琛心里冒出来。
　　季琛把碗洗了，锁上门之后离开。
　　陆湛晞上班的时候分别和言准、尹峰说了兼职家教的事情，但没有具体透露穆宁煦的姓名和身份。只消今晚和淘淘TV的管理、直播间的粉丝通知一声就好了。
　　“叮~”
　　【宁煦】：快十一月了，会降温，记得多穿点。
　　陆湛晞看着这个ID有些恍惚，仿佛像是穆宁煦本人站到了自己面前。
　　【X】：谢谢，不过...你真的是穆宁煦的粉丝吗？
　　【宁煦】：怎么了？
　　【X】：...没事。
　　【宁煦】：你也喜欢他？
　　【X】：我不太了解穆宁煦，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煦】：什么样的人？有颜、有钱、有才华、演技一流，性格上还挺好相处的样子。
　　......说的也没错？但陆湛晞感觉这人怎么就像夸自己的样子？
　　【X】：嗯...那你知道他讨厌什么吗？
　　到时候得注意着。
　　【宁煦】：讨厌什么？工作上的懈怠、不负责、不守时？应该。
　　陆湛晞又想起穆宁煦一丝不苟的样子，看起来也是。
　　【X】：看起来也是。
　　【宁煦】：不过你放心，他对自己的员工还是挺好的。
　　事实是他刚刚把策划部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
　　策划部经理：该来的还得来。
　　【X】：这样吗？那就好。
　　【宁煦】：？？？
　　【X】：没什么，我开直播了。
　　陆湛晞打开淘淘TV开始直播。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笔记作业都准备就绪了]
　　[终于等到了，我就像是排课表一样，终于到了自己喜欢的那节课！]
　　[今天是线性代数还是量子力学？]
　　[？？？]
　　[娱乐区or学习区？]
　　[新来的吧，我们这里是学习和娱乐轮换的，今天排到学习啦！]
　　[我也是偶尔发现了这个宝藏主播呢！！]
　　[不亏！]
　　“今天的话，就一边做题一边随便聊聊吧。”
　　“在这里我得跟大家说一声，我的安排有变，以后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六点到十点会给大家直播，周末两天我需要空出来，嗯...给一个朋友的弟弟做辅导，所以周末的时候就不要等了大家。”
　　[做家教吗？我怎么没想到！可以把大大请来做我的家教哇]
　　[大大，他们给的待遇怎么样？人品怎么样？很熟吗？可别被骗了啊！]
　　[是啊是啊大大]
　　“放心，人很好，待遇也很好。”
　　如果不是要保密，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被吓到。
　　【宁煦】：哦~要去别的男人家给人做家教？那我呢？
　　[大佬：你喜新厌旧！你讨厌！]
　　[噗哈哈哈哈，大佬别伤心，你看看我可以吗？176、98、黑长直！]
　　【宁煦】：不可以。
　　[无情！]
　　[无情！]
　　[无情！]
　　陆湛晞在直播间放了一首歌，前几天在书店的时候听到有女生在讨论穆宁煦的电影《破风》的主题曲《弦月》，再加上见过他本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穆宁煦的声音总会给他一丝安定感，让他能够静下心来。
　　[我！听到了！什么！]
　　[大大！你是不是也喜欢穆影帝啊！]
　　[是弦月！]
　　[呜呜，我还是第一次在大大的直播间听到穆影帝的歌！]
　　[啊！我死了！]
　　“嗯——我不太懂音乐，但我很喜欢这首歌，细碎朦胧的月光像寓意了在鱼龙混杂、漆黑一片的时代，出现的一道光，象征着希望，写的应该是那些奋斗在一线、不畏生死的缉毒警察，虽然不能被大众所知晓，但他们又像天生长在人们心中一样不会被忘记？”
　　[大大理解的太对了！]
　　[对！是光啊！]
　　【宁煦】：你也是我的一道光。
　　[哇哦！]
　　[666]
　　[你是我的光，我的妈呀！]
　　[叉平方是真的！]
　　“谢谢...这位网友朋友。”
　　【X】：瞎说什么呢？
　　【宁煦】：我说的是真的[猫猫星星眼.jpg]
　　【X】：......
　　[惊！穆影帝上热搜了！]
　　[怎么了怎么了？！]
　　[我去！真的！]
　　[穆影帝休假期间约圈外人士吃饭！是男的！举止亲密！对方看起来还是学生？？]
　　[谁啊谁啊？！]
　　陆湛晞隐隐感觉不安，拿出手机点开热搜，第一条就是关于穆宁煦的热搜。
　　里面放了三张图，图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陆湛晞是知道的，里面的主角无疑都是穆宁煦和自己。
　　第一张是陆湛晞从他的车里下来的图片，第二张是穆宁煦帮他擦嘴角的那一幕，第三张是两人对视一笑的场景，看起来确实亲密的很。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湛晞第一时间是想打电话给穆宁煦，问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叮~”
　　183********：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大意了，我没想到还会有狗仔跟着，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陆湛晞]:我没事，你呢？
　　对方没有回。
　　[这到底是谁啊？]
　　[穆影帝和男孩子约会？]
　　[我去！这哪家记者胆子这么大？]
　　[说实话，男的和男的...]
　　[虽然合法这么多年了，我不支持也不反对]
　　陆湛晞在后面的直播中出神发呆，连题目的答案都写错了地方，自己发现后匆匆结束了直播。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页面停在穆宁煦的手机号。
　　“还是确认一下吧。”
　　“嘟...嘟...”
　　“喂？”
　　“穆先生，你...还好吗？”
　　“...是湛晞啊，抱歉，是我的疏忽。”
　　“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穆宁煦挑眉。
　　“啊...我的意思是，这种热搜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主要还是穆先生您。”
　　“没什么，对我没什么影响，你担心我？”穆宁煦对着视频里的助理点点头，齐楷接到示意后挂掉视频会议。
　　“...我是怕给您带来麻烦。”
　　“不麻烦，不过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穆先生您说？”
　　“我记得上林苑和一种比较近，穆少禹在一中高一七班，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去接他？让他在你那待一会，我这里暂时不太方便，等这里处理好了之后我会过去接他的。”
　　“不麻烦。”
　　对面忽地笑了一下。
　　陆湛晞不解。
　　“我们彼此都不是麻烦，所以不需要有负担。”
　　陆湛晞一愣。
　　不是麻烦...
　　他的养父母曾对他说：
　　没想到你会是个大麻烦、白眼狼，早知道就不该不听院长的话领你回来。
　　“嗯。”
　　刚挂掉穆宁煦的电话，文锦就打了过来。
　　“湛晞...那张图上的是你？”文锦身在娱乐圈，肯定会第一时间看到，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陆湛晞的身影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是我，但是我们是出去谈家教的事情，我也是见面了才知道他是谁，没想到会被拍到。”
　　“家教？”
　　“抱歉，还没有告诉你们，主要还是他的身份不太方便。”
　　“...湛晞，你是不相信我们？”
　　“怎么会，我也是今天才确定要去。”
　　“言准和尹叔那里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
　　“嗯...抱歉湛晞，是我冲动了。”他看到穆宁煦触碰陆湛晞的脸时，心理上还是感觉有一点别扭，一时冲动就打电话过来，倒像是质问了。
　　“不用道歉，我也没有告诉你们。”
　　“一臣那里？”
　　“我自己跟他说吧。”
　　“嗯，好，早点休息。”
　　【X】：我答应穆宁煦给他弟弟当家教了，那些图是我们在谈论问题的时候拍的，抱歉，没有告诉你们。
　　【尚一臣】：什么图？
　　陆湛晞疑惑，他是没看到吗？
　　等自己再去看WB热搜的时候，那个词条已经没了，陆湛晞有些惊叹。
　　穆宁煦不愧是穆宁煦。
　　【X】：没什么图，就是我现在周末不直播了，一个朋友让我给他弟弟当家教，我答应了。
　　【尚一臣】：哦哦！那好啊，你之前从早到晚的不休息，我都怕你哪一天会晕过去。
　　【尚一臣】：糖还有吗？随身带着没？
　　【X】：有，带了。
　　【尚一臣】：早点休息~！
　　【X】：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