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林秋水连波》禾渝亦之义

4、第三章 回忆 2

　　第二天，荻秋出门正要带着林涔去集市上游玩，路上却出现几个熟悉的面孔。
　　“荻夫人，好久不见。”一位老者从不远处走过来，慈祥和蔼地说道。
　　荻秋把林涔往身后怂了怂，露出些许戒备，嘴上道：“青大人，好久不见，你……路过？”
　　“哈哈哈哈哈荻夫人真会说笑啊。”老者突然笑起来，与和蔼的面容格格不入，他身后的几人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善之意，“老朽当然是特地来找荻夫人你的啦。”
　　荻秋没有说话，沉默着。
　　老人突然走过来，慢慢凑着荻秋耳边说道：“你猜猜看，你现在还可不可以带着这个小喽喽去玩儿？”
　　林涔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讥讽与一丝得意。
　　青家是如今仙门鼎立之中城府最深的，门中高等仙家法器不知有多少。依靠自己的优势，来投靠的狗也数不胜数，这位站在面前的老人，就是狗中之一，改名换姓趋炎附势着青家。
　　林涔生来天赋就高人一筹，许多仙门知识并不需要细说，一点就通。那天晚上也是一样，他自知并没有因为太累就睡得很沉，既然是爹娘的法术，他们这样做也有他们的用意。这时候的自己，法术并不高强，年幼的自己护不得爹娘与门派周全，他们不想要自己卷入战争，当然自己也不会不懂事地凑上去。不过也只是没有遇到特殊情况。
　　林涔从知事起就自学暗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他的手指动了动，其他人并未发觉，林父林母从小就不让他向外展示才华，所以众多仙门只认为这是一个老实修习自家法术的平凡嫡子。
　　随即一根银针插入这个老人的后颈，因为并没有做任何的防备，当即丧命。
　　银针上的毒是他自己研制的最厉害的一种，如果说有什么解药的话，就是用法术暂时稳定，放掉人体一半的血，再灌入新的肌体需求，有意识后再吃解药就行了。解药在林羡手上先不论，就单是在一个时辰里无伤放血仙门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对于这些没有防备的杂碎来说，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就可以取他们性命。
　　后面几个人看见青大人已死，便察觉到是林涔在做鬼。
　　“将这个小崽子拿下！”其中一个领导人喊到。
　　荻秋知是林涔，心里一阵高兴，但见大事不妙，虽然这些人单单在势力上不能与他林家抗衡，也只是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更何况还有个小林涔。现如今不知又从哪里走出来许多修士，再加上青家的扶持，她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林母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危急之下她取下腕上的金丝：“去见你父亲。”
　　林涔不傻，只是心中有些许不舍，这一别，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如青家真是领着众仙门屠他太宗，仅凭他们又如何守得住，但至少此处不是终点。
　　“母亲……万事小心。”
　　荻秋回头对林涔微笑，林涔明白，尽管在这时母亲也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惊吓。
　　林涔在荻夫人仙法的互送下安全到达了“太宗”。
　　“太宗，今遇不测，或许无再相见之日，门派的宗旨谨记心中，‘一切以大局为重’，伯琴就拜托你了，他很聪明。阿秋先行一步。”
　　几连探查询问，林太宗得知荻夫人已命丧他手，派人寻找遗物，也一无所获，悲痛不已。在不久后，大小仙门随着青家号令，陆陆续续攻上来，本就遭受湍急攻势未缓过气的门派终还是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进攻。除了被父亲用最后一丝法力送出千里之外的林涔，太宗派也就此落寞。这场仙门中争夺地位的战役被称为“上九之乱”
　　之后的生活可想而知，吃不饱睡不好，还要躲避其他仙门的追杀。
　　最初他想不明白，仙门存在的意义不应该是造福众生，为民除害和谐共处的一个集体吗。在许久之后，或许是在遇见溯卿，或是在建立西古门，太强的人总会被当做铲除的目标，即使你做的没错。林涔从来不是善茬，不强，总有一天会被欺负到头上，强，那我也可与之一战。
　　林涔心中也一直都会想着，怎样提高自己，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说来，他的天赋也是颇高的。不仅会自己制作暗器，就连仙法他自己也能触类旁通。他知道父亲母亲只希望他做一个平凡人，好好活下去，不参与纠纷。
　　无端灭门之仇，不得不报，即使是逆父母意愿行之。
　　逃亡过去了不知多久，无人再记得林涔，此刻林涔心中愈加坚定，他想，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掉仇人的机会。
　　风餐露宿，与牲畜抢夺果实。林涔从不觉得自己可悲，唯一一点，这些年都不曾寻到父母亲的遗物，只有父亲交给自己的一腕金丝。此物代表着太宗，门下弟子都会有这样一个，危机时刻解开丝上封印还能保命。
　　后来林涔又不知怎么造了很多不同的武器，最后觉得弓比较顺手。他偶尔往其中注入些灵力，使之成为一把仙器。
　　也从这以后，他重回太宗地界，像是在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闭关了百年些许。
　　山中生物兴了又衰，霜雪结了又挥。鸟啼了两声，林涔再次踏出这个山洞门已是百年之后。
　　洞中闭关，像加快了他的生理生长，使他先一步成熟，褪下了年幼的外貌，眉眼间如画般轻挑美丽，棱角分明。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太久没见过太阳了么……”忧伤的表情马上收敛了起来，笑了笑，“老家伙，小爷今天便来取你的首级。”
　　在洞中的日子不好过，灵脉的运转兴衰多少会使人有些不适，不知怎的林涔却傲慢了许多。
　　林涔当然有马上到别人门派下的方法，但他还是选择去外面看看。这里已经安定了不少，有集市和商人。
　　“嗯……先从谁下手开始呢……”林涔摸着下巴，像在思考，更像在调侃。
　　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如今坐卧仙门顶峰的分别是青家、李家、芜冬和鸠鹭四大家族。
　　青家不过是炼器与炼金就让他登上了这最强之位，林涔从不高看他，反而马上就起了杀心。
　　渡过这道江河，便是青家山。四面环水，山高景秀，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山外只有几个守门的，虽不是要屠这金家，但是拦他路的，一点苗苗都不会给他留下。
　　林涔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到达最后的大殿。
　　“青掌门，林某前来拜访，一些薄礼，还请笑纳。”门下过路弟子无一人幸免，消息当然很快就传到大殿内。作为最强的仙门世家，青家一向以自己为傲，更不可能说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什么人！竟敢私闯我青家山门还伤我子弟！”掌门人吼道。
　　“青掌门，林某只是来拜访一下贵门，何出此言呢。”林涔看着金掌门，微微一笑。
　　面前的人是怎样做到破了结界又一路直通大殿的，金掌门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是谁的人，脸上充满了气愤却又有一丝的惧怕。
　　“你是哪家弟子？”金掌门问到。
　　林涔大笑出了声，戛然而止，说道：“在下如今无派无门，从前依附于太宗。”
　　百年之后，世人早已忘记林涔这个人，林涔也是相貌变了很多，世人都以为这个被父母用命换来的小孩子早就被牲畜当了餐食。也是…幼年的战争，从前的人早就死了。
　　“阁下杀我门派子弟，又闯入我这大殿，不知，所为何事？”青掌门见这个人有几分天赋，还有意想要收他入门。
　　“世人都说青掌门，明察秋毫，不见舆薪。”林涔盯着青掌门，继续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林，单一个涔，字伯琴。”
　　此时的金掌门并没有视他为大敌，被灭门的子弟罢了，跟丧家犬似的，能有什么威胁呢。
　　“哈哈哈哈，原来是老林的儿子。如今‘太宗’已灭，你何不归顺我青家？”
　　“青掌门贵人多忘事，当初我杀了你们那条走狗，你们可是灭我宗派的大功臣，杀父杀母之仇，林某…定不能忘！”说着林涔掏出了之前做的弓——灼锋。
　　这把弓从前被林涔制造出来，后来用法术喂养，如今这把弓已经与灵力连为一体。箭矢也是如此，是用法术凝聚起来的。
　　青家说好听点，是鼎立世家，说得不好听，全靠法器傍身。而且据他所知，青家内部并不团结，拉帮结派甚至还有分裂出去的。再说得直白些，这个世家就是炼器炼金的，如今即使是这样的世家，又有几个能真正炼出些好的东西，只要破了法器，其余不足为惧。
　　当然，擒贼先擒王，把这老东西杀掉，其他人自然落荒而逃。
　　这样想着，林涔忽觉得这些人的可悲，从前那些依附这个门派的人到底是怀何种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