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滴滴…… ...

  •   滴滴……
      简单抄起手机,备注吸血鬼的号给他发来一张图片,他没着急点开,左右不过是深夜十二点的视频会议,或者是风雨不断的现场勘察,还有作为十佳青年出席的表彰大会或者是政府领导会晤。
      总而言之,只有一个宗旨,就是表明程潇是一个靠能力靠手段来谋取财富地位的有志青年,而不是被他随便定义的伥鬼。
      简单对这种幼稚鬼行径也只有一个处理意见,那就是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程潇不乐意了,工作累了给他打个电话,会议太无聊了发一堆无意义的吐槽语录,下属执行力太差,他当面不说,对着简单就是一顿输出。
      简单不胜其扰,小黑屋关了无数次,又被他换了号的骚扰,最后忍无可忍问他到底想怎样。
      到底想怎样?
      程潇自己也没想明白,可能因为这个人太好玩了,也可能他的生活实在太枯燥了,他从十几岁起就跟秦昭一起坐在夜店寻欢,不到二十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到现在从家里觉得他没正形到过年能得老爷子一句成气候了的夸赞,人生好像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定了性能坐下来好好规划人生大事了,却突然陷入了迷障。
      十几岁喜欢温柔知性的御姐,二十岁喜欢性感火热的辣妹,年近三十,在人生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上,第一次觉得没滋没味,前途渺茫。
      他的哥哥程澹从一而终选了青梅竹马,原本跟他浪迹花丛的秦昭也一头栽倒在宋玉身上。他总觉得自己谁也不像,他那几个青梅凶悍的要死,谁娶谁下半辈子就跟栓了根狗链,至于天降,有秦昭这个前车之鉴,让他自愿给自己套上绳索,他就更不愿意了。
      就在他哀叹生活走向了死胡同,简单就像突然出现的一剂调味品,足够新鲜,还有趣。
      伥鬼太难听,他明明是志在撮合有情人的侠士。
      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给备注为御犬的号发辛勤工作的图片之后,终于得到回应,不太客气,“我要是员工,一定诅咒你这种不分时间天气,就知道加班的吸血鬼老板,早点破产。”
      虽然还是没好话,但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后来的图片就变成了晒超长年假,海外团建,员工福利。
      简单偶尔点评,“贵司员工真挺辛苦,不仅要干活,还要配合无良老板演戏。”
      他的备注也从伥鬼荣升为了资本家,好歹从畜生变成了人,程潇居然还有一些诡异的满足。
      等简单忙完手里的活,划开手机,除了宋玉回他几点下课的信息,就剩下资本家的一条未读,点开了,只是一张风景图,像是随手拍的。
      简单左右没事,惯性想讥讽他几句,“今天不炫富了?”
      程潇开会的间隙,拿起手机给他回起来,“凭本事赚的钱,那不叫炫,那是分享日常。”
      简单发了个白眼过去,“是是是,剥削劳苦大众赚的钱。”
      程潇正经跟他杠上了,啪啪啪发了一堆字过去,“我司员工500余人,人均收入水平在海城水平线以上,五险一金,过节福利,年底三薪,人人有份,连临时工都不落下。在政府眼中,我是纳税大户,解决了大量就业问题,每年为社会福利机构捐款捐物,在员工眼里,进了我司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了。我赚了钱,政府征了税,员工有了工作,明明皆大欢喜的事情,在你眼中就是剥削,是压迫,是惨无人道。简警官,我能理解你的工作属性,好人好事遇不上,恶意事件一个没跑,所以对这个社会充满了不信任,但是我还是想为自己正个名,好人我不敢说,但是总归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还有一句话程潇没说,你拿的工资可都是我们纳税人掏的,对金主客气点。
      不过这个贱他没敢犯,打出来了又立刻删了。
      简单沉默了很久,最后发过去一句,“是我太片面了,对不起。”
      程潇立马就想回他一句,知道错了就好。不过看着自己长篇大论,对方只是一个道歉就轻易让自己下台,显得他特别不值钱,于是放下手机准备晾他一晾。
      本来还上翘的嘴角也刻意收拢了回来,台上战战兢兢做汇报,因为没有达到预期业绩,等着吃排头的市场部经理,看着老板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一时之间,连自己离职后往哪里投简历都想好了。
      简单隔着屏幕也猜测不到对方山路十八弯的‘少男’心思,内疚上头,又给改了个备注,只有一个单字‘程’。程潇也在改,御犬多可爱,只是那个犬被修改成了一个焉头耷脑的狗头,看着就委屈。
      “这是什么?”简单直来直往,直接问程潇给他发的图片是什么意思。
      程潇也正经了,“好的风景就应该大家都看看,你也可以分享给你的朋友们。”
      简单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一条开满红花的山路,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将他的话听了进去,随手转给了宋玉。
      宋玉正在上大课,他辅修课学分已经修满了,只是被程渝拖过来陪他上课。大课都无聊,宋玉一边替他划重点,一边点开一个小游戏消磨时间,程渝扒着他的胳膊看,看出门道来了,又忍不住伸手戳了几下。
      宋玉将画好重点的书推过去,“好了,这门课每年都考的这些东西,你要求不高,及格就行,那把这些背下来,就没有问题。”
      程渝乐滋滋的,“阿玉,我就知道跟着你有饭吃。”
      宋玉将手抽出来,又开始切起水果来,上方弹出来简单的一个消息。等一局终了他才退出游戏,点开了消息,程潇好奇,够着脑袋看了一眼,喃喃道:“这不是秦家半山别墅前的那条路吗?”
      他不说,宋玉也看出来了。
      山上是云城特有的阔叶林,树杆粗壮笔直,直指苍穹。山下是参差十万人家,青砖又黛瓦。
      山路中间,是一条逶迤热烈的红色长龙。
      程潇管不住手,越过宋玉将图片放大了一点,嘀咕道:“开的还挺好看的。”
      宋玉望了他一眼。
      程潇看了看讲台,低头小声道:“这些都是秦大哥亲手种的,有些是他从山上挖的,有些是在温室里培育之后移植的。”
      宋玉好像在自言自语,“有什么用呢。”
      程渝以为他在跟自己讲话,回道:“减压方式吧,你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很多怪癖的,秦大哥是我见过最怪的,一切有钱人的恶习都没有,生活简直像个七老八十的人,既不好色,又不贪财,唯一爱好就是喜欢拎着把铲子在山上到处挖。”
      说着,又想起秦昭跟宋玉好像是前情侣的关系,自己本身就肩负着关照的重任来的,但是最后本末倒置,他现在这番话,好像在帮秦昭开脱,又涉嫌动机不纯了。
      不禁有点悻悻,“阿玉,我发誓,这次没收费。”
      宋玉关了手机,“我知道。”
      “你怎么又来了。”简单看门见到来人没好气道,他只对程潇先入为主的偏见保持歉意,可并不代表他对造成宋玉伤害的秦昭朋党表示欢迎。
      程潇见他要关门,直接将手卡在门缝里,疼的他一哆嗦,“哎,哎,我找宋玉。”
      简单关门夹到一块软肉,索性敞着门放他进来。
      “他不在。”
      “今天不是周末吗,小渝说他们没有课的,他去哪儿了。”
      “他去……”简单刚要作答,狐又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去哪关你什么事啊。”
      程潇不以为杵,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我给他带了一点家乡特产。”
      “放那吧,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简单刚冲完澡,随便套了一条运动裤,上半身裸着,头发是湿的,水珠从乌黑的发丝上滚落下来,滑到紧实精壮的腹沟深处,肩膀腰上有些陈年伤疤,肌肉确是风吹雨打实地操练出来的,不是程潇请私教,吃健身餐锻炼出来的花架子。
      程潇大大方方欣赏了个够,又抹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汗,搭讪道:“这天够热的啊,你们家有水吗?”
      简单看看日历上明晃晃的二月天,翻了个白眼。
      “咳咳,”程潇清咳两声,“阿玉出远门了吧。”
      “你怎么知道。”又一看程潇得意的表情,“你炸我啊。”
      程潇得了便宜,又卖乖道:“没炸你,我瞎猜的。”
      简单扔给他一罐可乐,“没有水,只有这个。”宋玉不在也没人烧水,他活的糙,习惯把可乐当水喝的人。
      程潇一手掰开拉环,又问,“有吸管吗?”
      简单要去抢,“不喝滚蛋。”
      程潇一手护着可乐,一手装模作样去推他,手在赤裸胸膛上捞了几把,才心满意足道:“喝,我喝。”
      简单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顺手在沙发上捡了一件T恤套上,又回头问他,“我上网查过,那地方就是个普通景点,5A级都算不上,你让他去看什么啊。”
      程潇有些遗憾,又着力在那两条长腿上饱了点眼福,才眯着眼笑道:“去看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傻子。”
      宋玉到云雾山的时候是晚上,他在山下民宿住了下来,淡季没什么人,民宿老板一支啤酒,一盘花生米蹲在中庭里看星星,宋玉睡不着,被他薅过去聊天。
      老板叫周末,很年轻,才三十多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的跟七老八十一样,宋玉看着他还挺羡慕的。
      周末将桌上的酒推了一瓶过去,“喝点?”
      宋玉摇摇头。
      周末也不勉强他,一个人自斟自饮,“你去庙里求什么。”
      宋玉学着他的样子躺下了,山里的星星很亮,一颗颗洗尽尘埃,光华流转。
      “为什么我不能是来看景的。”
      周末抓了一把花生米往上抛,然后用嘴去接,他准头不好,抛了几个都落空,才放弃,说道:“这个季节来,你是想看几片枯叶子还是断流的瀑布,也就山上那个庙还有点看头。”又给他指了指那些空房间,“来这里的人,看景是顺带,求神拜佛才是目的。”
      宋玉伸出一根手指去数星星,被打断了思路又从新开始数,数也数不明白,“有人给了我一张票,我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来了你就知道了,人啊,只有在神佛面前才能坦诚相见。”
      宋玉不解,“神佛高高在上,真的会普渡众生吗?”
      周末哈哈笑了起来,“哪里来的神佛。”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盖底的酒液在瓶底哗哗做响,“我喝的酒是自己赚钱买来的,吃得菜是自己后院种的,我想要将客栈的规模扩大一下,就必须要更努力的去维护客源。所有的这些,我求的,我现在可以做到的,或者我努努力也可以做到的,不是我烧香拜佛求来的,是我自己凭双手得来的。”
      道理很浅显,摊开讲了谁都明白。
      那为什么有人还会孜孜不倦的像虚无的神明祷告。
      因为所求甚大,求而不得。
      滴水檐下铜铃清鸣,他从蓄满水的太平缸里往外看,疏影横斜,有风吹过,挂了满树的祈福牌叮咚作响,波纹层层叠叠荡漾开,风止,水面清圆。这沉甸甸求而不得的愿望,有没有神佛愿意拨冗聆听。
      宋玉回首张望,落日铺满云间,对面山顶人头攒动,天气预报里说,今天晴,空气质量优,适宜户外出行
      确实,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