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憨小橙

56、第 56 章 新年快到了

　　新年快到了，简单要值班回不去，宋玉倒是想替他回去尽孝，只是他情绪不对，经常魂不守舍，丢三落四的，家里两位老人乐的清闲，赶时髦报了个团，跟一帮老伙伴出去旅游了。
　　宋玉独处总是郁郁，幸好家教是一直在做的，有事做，就不会觉得时间那么难熬，就不会总是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周萍萍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人小鬼大道：“宋老师，你失恋了吗？”
　　宋玉忍不住揪了一下小姑娘的羊角辫，“你知道什么叫失恋吗，小鬼头。”
　　只要不学习，聊其他东西，萍萍姑娘就有精神了，她搁下笔，眼睛亮晶晶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男女主分手之后，女主角边伤心边回想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这时候，外面一定是要下雨的，下雪就更浪漫了，然后再插入几个男主角喝酒很痛苦，很绝望的画面。”
　　说完，得意地看着宋玉。
　　宋玉被个小丫头调戏了，反倒将心中那点阴霾驱散些，笑道：“总结归纳的不错，再修饰一下词汇，丰富一下情节，我如果是你的作文老师，一定给你满分。”
　　小丫头来劲儿了，继续发散性思维，“这种时候一定是有误会的，通常误会都会上演七八九集，然后快到结尾的时候，误会解除，男女主重归于好，大团圆结局。”
　　宋玉逗她，“你怎么知道误会解除就一定会重归于好，也许不是误会，也许他们又有了别的主角呢。写作业常规套路一定不会出错，但是也没有新意，思维局限了，就不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宋玉说的几种可能，大大超出了萍萍姑娘这个年纪的认知范畴，捧着脸又苦恼又困惑。
　　宋玉也不打断她，在一边批改她的作业，突然萍萍姑娘摇了摇他的胳膊，小脸上有不符合年龄的认真，“老师，我知道为什么男女主一定会在结局在一起了，因为他们很相爱啊，我们老师说，爱是最伟大的一种力量，可以克服世界上所有的困难。”
　　宋玉脸上有一丝怔忡，他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萍萍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爸爸爱妈妈，虽然他们总是吵架，他们爱我，虽然我妈总是逼我上补习班，我爱小花，虽然它经常偷跑出去……”
　　小姑娘还在给他数，她喜欢隔壁班的班长，因为他的成绩很好，他们班上的学委喜欢她，因为会主动借作业给他抄。萍萍说完了，又在日记本上刷刷的写，“我得赶紧记下来，可以少写一篇日记。”
　　宋玉看着日记本上稚嫩的笔触，“如果小花抓了你，你会不爱他吗？”
　　萍萍将袖子往上撸了撸，肉嘟嘟的胳膊上隐约可以看到几条抓痕，她无所谓道：“我带它回家那一天就被抓了，打了三针疫苗，现在它惹急眼了也会抓人，但是会收着指甲了，我还是爱它，它也学着爱我了啊。”
　　宋玉又问：“可是它养不家，总是会跑。”
　　萍萍姑娘满脸娇憨，“跑了抓回来就是，我也知道它更喜欢外面，外面那么多小母猫呢，可是我总担心它吃不饱穿不暖，还会被别的流浪猫欺负。”
　　宋玉鼻子有点酸，脑子却在这么多天的混沌中，开始清醒起来，有种拨云见日的明澈。他收拾教材，“今天就不给你留作业了，给你留时间跟小花一起玩。”
　　萍萍欢呼一声，冲外面喊：“妈妈，今天没有作业哦。”
　　晚上回去，简单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计算器一手账，还时不时的扯一下头发，宋玉伸头一看，懂了，——简单这是又没钱过年了。
　　简单将东西一扔，瘫在沙发上，哀怨道：“大家为什么都爱在年底结婚，红包都包不起了。”
　　宋玉戏谑道：“要不你也去结个婚，回回血。”
　　简单一听，噌地坐了起来，拿起纸笔，重新划拉了起来，“我再算算。”
　　宋玉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凑热闹，简单随口说道：“小鱼儿，把你的红包借我用用呗。”
　　宋玉每年都可以得到简父简母的过年大红包，但是从来不用，都跟玉儿一样攒着。简单还没有缺钱到需要宋玉拆红包救急的份上，只是看他这些日子都郁郁寡欢，逗逗他，以前他这么说，总遭白眼，这次却没有。宋玉想了想，起身去屋内拿了个饼干盒子出来，揭开盖子，将里面的几个红包都掏了出来，摆在简单面上，颇豪气地说道：“拿去，随便花。”
　　简单眼睛都瞪大了，那几个红包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还跟新的一样，但是看大小厚度，里面装的都不少。
　　他伸手又缩回去，跃跃欲试道：“都给我？”
　　宋玉往他那边又推了一点，“给你。”
　　简单搓搓手，兴奋地拿起一个拆开，里面倒出来一沓崭新的连号小粉红。剩下的他也不拆了，大概有点明白这些红包是怎么回事了。他经手过□□案，感兴趣也学了一些相关的知识，这些钞票是三年前的旧版，当时刚出的时候，这种特殊编号的还在黑市上被炒了一波价格，不过有钱人家不至于囤积居奇，都是拿给小孩子当压岁钱图个吉利。
　　他笑道：“等哥结婚的时候，你再给我包个大红包吧。”
　　宋玉不反对也不同意，接着将剩下几个都拆封了，桌子上堆了一小撮，看上去很考验人。
　　还剩下最后一个包，很普通，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纹饰，甚至是不起眼，就像旧时候，乡下人家娶媳妇生小子都会给亲朋好友发红鸡蛋的那种红纸，时间久了，边角都毛了，只是那抹红，历久弥新，像是要沁出来一样。
　　宋玉手停了一下，又一气将红纸包打开，里面不是他想象的金币，银币，而是一枚玉坠，没打孔，粉色莹润的质地，纤毫毕现的雕工，握在手里，暖玉生香。
　　简单看他两根手指掂着，怕他不注意摔了，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也觉得跟个烫手山芋一样，小心翼翼摆在茶几中间，还用小粉红围了一圈，这才觉得安全。
　　“这是什么？”简单问。
　　宋玉有点愣，“压岁钱。”
　　简单拍了他一下，张口就说：“你们家压岁钱是玉啊，定情信物还差不多。”
　　打完了，宋玉更愣了。
　　简单站起来围着茶几走了一圈，又趴下了，大气也不敢出，“这是真的吧。”
　　宋玉还陷在简单的无心之言里，没表情，也没言语。
　　简单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上网搜了一圈，本来也没打算搜出来什么结果的，这块玉看着漂亮，但是在橙色软件上也是一搜一大把。
　　简单退出购物软件，直接登了梯子在外网上搜，手指往下滑了几下又停下，看看玉，又看看宋玉，目光又转回到手机屏幕上，表情很纠结。
　　宋玉坐着没动，面前多了一个手机屏幕，图片单独放大了，看的清楚，是个多角度的详情图，左下角标注清楚了尺度，重量这些小细节，下面有一行小字介绍，
　　‘——粉芙蓉玉，一对，南北朝，后民国时期，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被神秘买家拍走，从此流落民间。’估值后面是一连串的零，简单数了半天没数清楚，反正很值钱就是了。
　　他抬头看看安全系数为零的房子，后怕道：“小鱼儿，这个东西，你就放在饼干盒子里啊，被人偷了怎么办。”
　　宋玉将那块玉捡起来，玉石小巧，将将覆盖掌心，“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简单不假思索道：“秦昭那么有钱，会送假东西吗。”没有任何缘由，他直觉那就是秦昭送的。
　　他说完，宋玉倏地握紧拳头，从记忆力翻出一点零碎，
　　——收好，别弄丢了。
　　“不过这东西不是一对吗，另一只呢？”
　　宋玉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这也是一对的，那另一只呢。
　　世事实在阴差阳错的离谱，荒诞到他到现在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将下巴搁在玻璃面板上，透过那堆小粉红的罅隙往里看，芙蓉花在灯光的影射下，好像还能闻到花香。那年大年三十，他十八岁成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里面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
　　简单看他跟魔怔了一样，一直盯着那块玉，索性将桌子都收拾干净，让他看个够。
　　‘啪’有什么东西从红包夹层里掉了出来，简单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储蓄卡。
　　宋玉也回过神来，看到了那张卡。
　　“这也是压岁钱？”
　　宋玉接过来，正反看了看，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的很释怀，“这个不是，这个是打麻将赢的。”他当初死活不肯要这张卡，勉强接了也觉得难堪，回头就塞在了一堆红包里。
　　简单撑着脸，眼睛都直了，“我仇富。”
　　宋玉忍笑，“我也仇富。”
　　简单问：“这个里面有多少？”
　　宋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简单一摊手，“当初欠我的医药费，一共三千八，还我。”
　　宋玉将卡郑重地落在他手心，“还你。”
　　简单反手拍在桌子上，“密码？”
　　宋玉报了一串数字，简单直接拿过宋玉手机，下载app，注册，绑定一条龙，等面部识别过了，宋玉准备起身去洗澡，手又被拽住。
　　低头一看，简单一脸谄媚，“咱们是不是约定过，苟富贵，勿相忘。”
　　宋玉满脑袋问号。
　　简单举着手机凑到他眼睛前，太近了，宋玉向后躲了一点距离，才看清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桌上的芙蓉玉坠，他记得，他那天晚上没赢这么多钱吧。
　　简单行动更迅速，直接点开交易记录，这张卡虽然没有激活，但是每个月都有大笔转账进来，不等，但是都很多零。
　　他龇了龇牙，脑子里突然掠起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阳台上的窗户没关严实，冷风灌进来吹得凉飕飕的，简单伸了个懒腰，踢踢踏踏去关窗。
　　“咦？”
　　胳膊慢慢放下来回头看了看浴室又望向窗外，玻璃窗上贴着几个手写的平安，墨迹还未干透，红底黑字，比不上外面街上卖的花哨，满满都是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