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也没什么不好》念珏

2、【高中篇】他一点没变 “不对，我

　　第二章他一点没变
　　季鸣雨与沈映空的初见，也是他与沈思的。

　　他天生没什么亲缘，父母在他四岁的时候死于空难，叔叔叔母将财产瓜分一空，把他扔给了舅舅纪年。

　　纪年是算法工程师，不隶属于任何公司，算是个自由职业者，任何人际关系上的往来都会让他感到压力。

　　沈父自律严谨，一天的行程精确到分，说好十点拜访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这让纪年感到安心。到后来纪年虽说名义上还是自由职业者，但实际只接沈父公司的工作。

　　那年季鸣雨六岁。
　　沈父来小学门口接他，黑色的修长车身前是陌生的标志，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却莫名让人觉得高贵优雅。
　　后来季鸣雨查了查价格，也就释然了。

　　季鸣雨从校门口出来正在寻找舅舅，一个高大身影挡住去路。

　　沈父天生眼角上扬，眼窝深邃，随随便便扫视一眼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思在他面前连撒娇都不敢，于是他弯下腰，尽量与面前这个白白软软的团子保持平视，“我叫沈矜，是你舅舅的朋友。他工作上有点事情耽误了，让我来接你回家。”

　　季鸣雨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两柄小扇子，扇得沈父心里发软。半晌，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大哥哥，原来你是年年的朋友。”

　　这个笑容像果汁夹心的软糖，甜得沈矜的眉眼越发柔和。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坐在后座的沈思却知道，当严肃的父亲眉毛有向下的趋势时，就意味着他能趁机索要贵重的玩具。

　　“年年真是太过分啦！”他细长精致的眉毛微微竖起，两颊鼓了起来，像只小小仓鼠，“他不仅今年忘了送我生日礼物，现在居然连接我都懒得自己来了！”

　　声音天真可爱，仿佛真的只是小孩子细细软软的撒娇。

　　这小孩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戒备心挺重。

　　这是沈映空对季鸣雨的第一印象。

　　沈矜轻轻揉了揉季鸣雨的头发，季鸣雨皱着鼻子推开他的大手，沈父佯装惊讶，“你生日那天纪年来了我的公司，可我怎么记得纪年那天特地赶了回家呢！我想想……对了，他还把公司最新款的游戏带了回去，说要送给他的宝贝做生日礼物。”

　　季鸣雨皱着眉似乎在仔细回忆，他竖起一根肉肉的小爪子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是嘛……可能是我记错啦！也有可能是去年吧……反正年年总是忘！”

　　沈父再次揉了揉他的发顶，小孩有些太白了，连带着头发都微微泛棕，显得格外柔软。

　　季鸣雨的小肉手抓着书包带子乖巧点头，“好的，大哥哥。”

　　纪年说季鸣雨比较怕生，所以他没有带司机，而是把儿子与侄子带了过来。毕竟是同龄人，相比会有一些共同话题。

　　三只团子在后座排排坐，沈父偶尔看看后视镜，内心一片柔软。

　　都说子肖似父，季鸣雨看了看坐在自己左侧的严肃小哥哥，与沈父颇有几分相似。

　　反倒是沈思，与沈父眉眼之间没有半点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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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将他接回了自己家。

　　沈父同他解释，“纪年还在工作，怕你饿着，一会儿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沈宅正门处屋角尖尖，两条回廊如左右臂膀，守护主屋。庭院里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薰衣草、绿叶与季鸣雨叫不上名字的黄色小花相映成趣。自然浪漫又兼具左右对称之美，暗示着主人规整、严密的性格作风。

　　木桌、木椅、木地板，没有奢华的水晶吊顶、古董字画，吊顶处有隐隐简单雕花，大厅靠里侧的墙壁上一只青鸟横跨整个墙壁，鸟羽舒展，正欲飞上天空引吭高歌。

　　屋内被人精心打理，到处都有应时的花朵点缀，地板光洁一尘不染，隐隐褪色的壁画，以及地板上浅浅的划痕，显示出了岁月的痕迹。

　　岁月的斑驳没有让它陈旧破败，反而赋予了历久弥新的从容与庄重。

　　饭食很简单，也没有富贵的高脚长桌。

　　一张简简单单的方形桌子，沈父坐一边，沈思非要和季鸣雨挤在一边，沈映空一人独守一侧，分享桌上的四菜一汤。

　　三只团子静静扒饭，沈父端着碗，吃相非常优雅，却偏偏是桌上吃饭最快的人。他见沈思一直夹肉吃，严肃的声音顿时在沈思耳边响起，“吃点青菜。”

　　沈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碗里抖了又抖，才终于将一根青菜送到嘴里。

　　沈父这才收回眼神。

　　沈思眼睛转了转，飞快地将碗里的青菜送到季鸣雨碗里。

　　季鸣雨乖乖夹起来吃了。

　　其实比起肉食，他更喜欢吃蔬菜。

　　沈映空静静看着他们的小动作，没有说话。

　　从此，季鸣雨开始了当沈思跟班的生活，因为沈小霸王终于找到了帮自己吃青菜的人。

　　他们一起上了初中，转眼三年又一起进了都和高中。

　　沈思与季鸣雨，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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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知道纪年的性格，常常让沈思带季鸣雨来家里吃饭。

　　沈映空偶尔也会来，严肃小包子升级为严肃沈大哥，成了沈思除了沈父之外最害怕的存在。

　　不可思议的是他比季鸣雨年长一岁，比沈思只大半岁。

　　沈思正欲故技重施，蔬菜偷渡到季鸣雨碗中，筷子不小心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映空抬眼看他，沈思夹菜的动作顿时僵在空中。

　　沈思的脖子发出嘎哒嘎哒僵硬的转动声，“哈哈哈，我这不是担心鸣雨拘谨。”

　　季鸣雨抽抽嘴角，他来沈家都不下百回了，哪来的拘谨……

　　沈映空自然也是不信的，“这就是阿雨的家，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用你在这里多事。把你的菜夹回去！”

　　季鸣雨享受了一会儿沈思尴尬的表情，到底还是没忍心让自己的竹马继续尴尬。

　　他自然地将碗挪过去，示意沈思放到自己碗里。

　　季鸣雨夹起一个蛋饺放到沈映空碗里，“哥哥也吃。”

　　沈家的蛋饺做得的确是一绝，里面放了笋丁、香菇、虾仁与肉末混合吃起来鲜甜可口。蛋饺皮嫩，却圆圆滚滚没有破口，也不知王婶是怎么做到的。

　　经过这些年观察，他发现沈映空应该也是非常喜欢蛋饺的。
　　沈映空盯着胖胖的蛋饺看了一会儿，半晌夹起来咬了一口，“谢谢阿雨。”

　　沈思表示不服气，“凭什么鸣雨就能夹菜，我就不能？！”

　　沈映空给季鸣雨夹了一筷子糖醋鱼的鱼肚，“你看看你这次考试考了几分，加起来有没有阿雨一门数学高。”

　　沈思只好将委屈合着米饭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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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夹了一个蛋饺。

　　郝小鑫一直留意着，见缝插针起哄，“咱们当年的年级第一第二竟然这么默契！”

　　董幸运惊讶道：“小季竟然是年级第二？！瞧我这记性！”

　　季鸣雨早就习惯了，“正常，要是有人问我高一那年运动会四百米第二名是谁，我可能也得想一想。”

　　董幸运仔细回想，“第一名是老沈吧好像，我记得还破了纪录。那时还没按成绩分班，老沈在我们班，我们班主任可高兴了，请大家一人一只甜筒。”他挠了挠头，“第二名……第二名是谁来着？”

　　季鸣雨笑了笑，“还是我。”

　　董幸运愣住了。

　　下一秒，他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小季，你还真是……好好好，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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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鸣雨在洗手间玩了会儿手机，出来时正好碰到沈映空。

　　他侧了侧身，沈映空却退了一步。

　　他解释道：“刚刚去抽了根烟。”

　　这家酒店的吸烟所在厕所旁边。

　　季鸣雨与沈映空并肩走在回包厢的路上，开始没话找话，“还没恭喜学长当上主任。”

　　沈映空严谨纠正，“还只是副的。”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沈映空抿了抿唇，半晌换了话题，“回国还住得惯吗？”

　　季鸣雨手机响了。又是那个不认识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我是林诺诺。”

　　打电话的人像是怕他挂电话，用极快的语速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我来找你。”

　　季鸣雨沉默半晌，报了酒店地址。

　　见沈映空看着他，季鸣雨解释道：“林诺诺，你还记得吗？我们上高三的时候，他刚刚升高中，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沈映空嘴角向下撇了撇，“我只上到了高二。”

　　季鸣雨摇摇头，“我知道，沈思当时为了他和其他班的学生打了架。沈叔在国外赶不回来，是你把他领回家的，忘了？”

　　沈映空想起来了，“不对，我领回家的不是他，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