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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没想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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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
云层聚集在三月的天空，
电车突然降低了速度，
我将一瞬间的命运——
与此刻的梅花香气重叠。
——谷川俊太郎
昏暗的天空像极了沈映空的心情。
大约是今早起得有些晚，后面的一切都乱了节奏。慢跑没跑够时间，咖啡半热不热，吐司烤过了头。
他用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这已经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三个红灯。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楼下，今天难得来迟了些就遇到了话痨郝小鑫。
“老同学，早上好啊，这有个空位。”
郝小鑫大约是有那么些社牛人设在的，不然也不能跟沈映空这种老古板从高中做朋友到现在。
待沈映空停车毕，两人一同向大楼走去。
他一路上嘴巴不停歇，沈映空心中庆幸今天是停在地面，如果停在地下，还得多听他唠叨两层。
“对了，今天董幸运要来，咱哥几个一起聚聚？”
沈映空摇了摇头，“我今天有三台手术。”
郝小鑫耸了耸肩，“行吧，就知道你不会去。”
沈映空是骨科，办公室在四楼。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不会选择坐电梯。早晨的电梯总是弥漫着各式早餐的香味，在密闭空间里混合成难以言喻的气息。
但是为了尽快摆脱郝小鑫，他愿意忍受。
说话间已经到了四楼，沈映空松了口气。
没想到郝小鑫竟然跟着自己下来了，“你不是十一楼吗？”
“是啊。”
“。”
郝小鑫反应过来了，“你们办公室那个小吴，托我买的演唱会门票，我给他送去。”
这趟电梯是白坐了。
小吴值的夜班，好不容易在值班室眯了一会儿又接了个急诊，忙忙乎乎就到了早上。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小吴正在抱怨医院管理系统，“输个账号都能卡三十秒，医院有钱翻修大楼，还不如先把这老古董修一修！”
郝小鑫豪迈地坐到他桌子上，“这你还真是错怪院长大人了，这不今天就有公司来商量这件事儿嘛！”
“就是之前你说的你那哥们儿？”
“对我发小，以前在大厂干，后来头顶日渐稀薄就辞职了，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那你哥们儿还挺厉害，竟然能搞定铁公鸡院长！”
“那可不！就我那发小，业务能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那张小嘴儿从小就特能说！”他顺着小吴桌子边逐渐靠近沈映空，“不过他业务怎么样不重要啦，这次负责咱们这个项目的可是他们最厉害的员工。”
小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这么言之凿凿？怎么，又是你发小？”
郝小鑫一边在心中呐喊nice catch一边若无其事道：“还真被你说准了！你知道我上高中时的年级第一是谁吗？”
“难不成是你刚说的那发小？”
郝小鑫一拍大腿，“你说……说啥呢！那肯定是咱们沈老大啊！”
小吴翻了个白眼，“说了半天原来是来拍马屁的，又有什么要求咱们老大？”
“小吴你是不是夜班值多了看你想象力贫瘠的！”郝小鑫恨铁不成钢，这消息可比几顿午饭值钱多了，“那你知道当时第二名是谁吗？”
小吴努力发挥了贫瘠的想象力，努力挣脱思维舒适圈，“嗯……总不能是你吧？”
郝小鑫一口热茶险些没全部贡献给地板，“您可真抬举我！”
他用余光撇了撇沈映空的背影，他仍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工作前的准备，将那张光洁如新的桌子用湿纸巾擦上两遍，键盘与屏幕用酒精消毒，包里拿出的保温杯放在左手边，里面有他早上剩下的咖啡。
郝小鑫并不着急，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我跟你说的这次负责这个项目的那位啦！他还有个跟咱们沈哥极其配套的名字——”
嘎吱。
椅子移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吸引了正在热烈讨论的两人目光。
当事人目不斜视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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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空站在吸烟隔间吐出一口烟雾。
雾气连带着周围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很少在早上抽烟，因为一会儿还得查房。
沈映空掐灭了烟头，掩去眼中所有情绪。
门外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小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抽支烟提提神。”
“好。”
沈映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28岁升上副主任医师的头脑难得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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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鸣雨不喜欢烟味，从小就不喜欢。
但是他的丈夫沈思从来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自高中起抽烟喝酒就没断过，高三时还因为打架险些被记了过。
于是他只好学会习惯。
哦，现在应该是前夫了。
离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与舅母报备，要是被她知道还不定生出什么事端。
想到这里，季鸣雨不禁一阵头痛。
“果然是你老沈！”
吸烟间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季鸣雨现在简直对沈这个姓氏过敏，他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董幸运从背后喊住了他，“小季，你看我碰到了谁！”
白大褂熨烫得看不出一丝褶皱，三七分的头发明明没有抹发胶却一丝不苟。
高大、帅气、不善言辞，是季鸣雨对沈思这位堂哥仅有的印象。
季鸣雨在称呼上犯了难，他不确定沈思有没有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于是讨了个巧喊道：“沈学长，好久不见。”
董幸运怔愣片刻，“对啊，你俩好像大学也是同一所啊！可真是有缘！”
季鸣雨在一旁开小差，隐约听见老董豪迈的笑声，“我们去跟你们院长谈点事情，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季鸣雨掐了电话，抬头时沈映空已不见了踪影。
董幸运与院长相谈甚欢，还没谈到正事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居然都这个点了，要不咱们先去食堂随便吃点，下午再来谈预算？”
院长盛情邀请，作为乙方只能陪同。
医院食堂出奇得热闹，院长解释道：“咱们医院食堂有两个，这个食堂是给医生专用的。不过咱们伙食比较好，经常会有医生家属拿着饭卡来蹭饭。”
三人在角落里坐下，院长光环在这里，周围自然而然形成了个真空圈。
院长的眼神堪称雷达，抓壮丁一抓一个准，“小沈，来！”
他们坐的四人桌，董幸运与季鸣雨坐一边，沈映空只好坐在院长身旁。
“这是我们院最年轻的主任，也是我的得意门生，沈映空。”
“早上见得匆忙，还不知道老沈都已经当上主任了，这样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院长惊讶道：“怎么，你们认识？”
两人礼节性碰了碰茶杯，董幸运呷了口茶浅浅卖了个关子，“可不只是认识，我们是高中校友！”
“那可真是巧了！我会议比较多，经常不在医院，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小沈。”
董幸运连声答应，“对了您还不知道吧，咱们小季和老沈还是大学校友呢！”
院长惊讶地看向沈映空，“这我还真不知道。”
沈映空放下筷子，这才回答道：“阿雨一直都很优秀。”
季鸣雨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为自己作保。
有沈映空的这句话一切都水到渠成。
院长还有别的安排，只简单说了说需求与预算。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开始做model。在正式进入设计之前，将主要画面做出简单模型，让客户有个大概印象，也便于指摘更改。
两人一时无话，直到工作告一段落。
“真没想到你竟然和老沈关系这么好。”董幸运突然发出感慨，他还真是人如其名。
不止你没想到，他也没想到，季鸣雨想。
#
两人到的早，郝小鑫还在下班的路上。
董幸运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菜单，“你想吃什么？趁他们还没到，可以先点。”
“我都可以。”
季鸣雨觉得，吃饭应该是一种享受，而非社交。在社交场合他一般随便对付两口，只有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才会假装埋头吃菜。
两人大约等了半个钟头，郝小鑫姗姗来迟，还带来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咱们沈老大可是百忙之中抽空赴约，他今天排了三台手术，要是平常，他定然不会来的。”郝小鑫冲着沈映空挤眉弄眼。
沈映空不为所动，在季鸣雨旁边的位置坐下。
董幸运拉着郝小鑫，“也不知道你们医生能不能喝酒，就先点了果汁，想喝再点吧。”
郝小鑫看了看与他们隔了两个座位的季鸣雨两人眼睛转了转，“我和老沈正好明天都是小夜班，来点吧。”
董幸运与郝小鑫都是会来事儿的，两人叫服务员拿来菜单，你一言我一语加下酒菜。
他们所在的是八人包厢，如今只坐了一半，显得格外空旷。
相比他们的热火朝天，季鸣雨这边就是冰天雪地。好在菜很快上了上来，季鸣雨想了想，将原本在自己面前的蛋饺转到沈映空面前。
沈映空嘴角抿出微小的弧度，“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