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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中篇】我带你回家 他将手帕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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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岁,我的过去还不存在。
五岁,我的过去止于昨天。
七岁,我的过去止于近代史。
十一岁,我的过去止于恐龙起源。
十四岁,我过去止于教科书上。
十六岁,我开始恐惧过去。
十八岁,我开始恐惧时间。
——谷川俊太郎
季鸣雨一早醒来就觉得不太对。
嘈杂的嗡鸣声围绕着他,他原本以为是生活噪声,等到了学校他才发现,嗡鸣声来自他的脑内。
偏偏沈思还不省心地给他惹祸。
他揉了揉眉角。
嗡鸣声更强烈了,飘飘忽忽的感觉令他有些昏沉。
沈思把高一的班长许晓给打了,老师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季鸣雨进去时刚好听到许晓正向老师告状:“我正在跟林诺诺聊天,谁想到沈思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打了我一拳!”他小心碰了碰嘴角的伤口,顿时发出嘶的一声,“要不是周围同学拉得快,他恐怕都要把我的牙打下来!”
沈思双拳紧握,牙关紧紧咬着,微微颤抖的咬肌暗示着他的忍耐即将走向尽头。
老师听了许晓的话,若有所思,半晌转向沈思,“沈思,又是你!这次是因为什么,还不肯说吗?”
沈思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是真是假,把当事人叫来,不就明白了吗?”
老师觉得季鸣雨说得挺有道理,“鸣雨,那就麻烦你,去帮忙把林诺诺叫来吧。”
沈思看到季鸣雨来了,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找到了靠山。听到老师让季鸣雨去找林诺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师,这事和林诺诺没关系,我俩就是闹着玩,你说是吗,许晓?”为了显示自己这话的真实性,他说着就要去搂许晓的肩膀。
奇怪的是许晓的愤怒还僵在脸上,却偏偏没有躲开沈思的胳膊。
老师不解问道:“许晓,你一进门就叫嚷着要告他,现在又说是闹着玩,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晓勉强扯了扯嘴角,却忘了自己嘴角有伤,狼狈地一边捂着脸一边说:“老师,我刚刚……我刚刚就是太生气了……您别在意。”
老师依然狐疑地看着他俩,“无论如何,我已经通知了你们的家长。他们都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沈思如遭雷击,老古板如今在国外,来得只能是小古板。转念一想季鸣雨在这里,老古板当着季鸣雨的面应该也不敢把他咋样,略略感到安心。
门突然被推开了,美艳的Omega走了进来。
他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眼角眉梢都有艳丽的美感,脖颈处细小的喉结显示了他的性别,但那如花一般娇嫩的粉唇,和那微微翘起的小巧鼻头,使他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是林诺诺。
沈思和许晓自他进来眼睛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季鸣雨轻轻动了动鼻子,空气里似乎有种玫瑰的香味混合红酒的清香。
林诺诺却没有看他们,他直直向老师走去,“老师,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对不起。”虽然在道歉,语调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从小就长得好,这种为他争风吃醋争吵打架的场面见得多了。
老师的眼神在许晓沈思脸上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林诺诺脸上,心里已有几分了然,“那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季鸣雨自从闻到玫瑰香气就开始昏昏沉沉,空气似乎越发混浊起来。他陆续闻到了烟草和巧克力的气味,许许多多混杂在一起,令他有些反胃。
骤然一股浓烈的、伴随着凛冽白桦与甜香杏仁的烈酒气息闯入他的鼻尖,那味道好闻极了。
他不自觉地向气味来源靠近,然而越靠近,他就越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迷醉。
林诺诺将耳鬓碎发拢至耳后,斟酌开口,“班长之前在跟我说运动会的事情,老师,您知道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运动会要求全员都参加,我想让班长给我安排一个轻松一下的项目。”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是课间休息,周围有点吵,班长想凑到我耳边说话。但是我毕竟是个Omega,不想和Alpha挨得太近,所以……有些举动可能让沈思同学误会了。”
沈思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Omega,心中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林诺诺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道:“我……我……当时有点被吓到了,可能……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沈思一股热血涌上大脑,气势汹汹地冲出办公室,找地方发泄去了。
林诺诺忙去追他,两人一前一后不知去了哪里。
老师被这个反转打得措手不及,正准备说几句话缓和气氛,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您好……啊,是许晓的家长是吧……您到校门口了……好的,好的,我现在和许晓下去……我们经过调查发现这次只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具体等我们见面再说吧……好的好的,我们一会见。”
老师放下电话,先与沈映空寒暄几句,询问了他大学学业情况。
沈映空一一作答了。
最后对沈映空客气道:“沈同学,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既然许晓同学不再追究,这事就算了吧。”
沈父为了儿子,给高中部赞助了不少钱,老师们对财主向来十分客气。
沈思三天两头闯祸,大多是以写检讨告终的。这次是因为许晓一直扬言要告沈思,老师是真以为沈思依仗家世欺负同学,不得已才把家长请了过来。没想到竟然只是Alpha之间的争风吃醋,闹了这么大笑话。
沈映空理解地点点头,“安老师,您有事就去忙吧,我和阿雨说几句话就走。”
安老师知道季鸣雨和沈家关系好,“好的,我先和许晓去见见他的家长,处理一下这次的事情。”
沈映空向安老师道了声谢,安老师见他面容平静,没有迁怒的意思,这才放心带着许晓走了。
随着空气中的气味逐渐消失,那股仿佛燃烧的冰块一般浓烈、热情的酒香仿佛在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季鸣雨没有发现,他离沈映空越来越近,只要再稍稍挪动一点,他就能靠上沈映空的臂膀。
“阿雨,阿雨!”
季鸣雨眼神已然迷离,他听见沈映空叫他,勉强集中了神志,“沈哥哥,怎么了?”
季鸣雨脸上染着大片不自然的红晕,沈映空皱了皱眉,大手覆上季鸣雨的额头,“你在发热。”
季鸣雨茫然地盯着沈映空的鼻尖,半晌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吧……沈哥哥,能麻烦你送我去医务室吗?”
沈映空摇了摇头,冷淡道:“不能。”
季鸣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摆,为他找了个借口,“你应该挺忙的……我自己去就行。”
沈映空拉住他,“我给你请假,你跟我回家。”
没等季鸣雨反应过来,沈映空已经把他抱了起来。季鸣雨盯着沈映空的下颌线发了会儿呆。从这个视角看去,沈映空的鼻子显得更加高挺。
季鸣雨在记忆里从没同人这么亲近过。
父母在他还未记事的时候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舅舅纪年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他的生活中只有他自己。
至于舅母——她每天只算计着该如何把他卖入沈家。
沈思虽然脾气暴躁,性格霸道,但他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令他童年不再孤单。
又想到林诺诺,以及沈思看他的眼神。
原来沈思喜欢红玫瑰。
他缩在沈映空怀里想了很多。
季鸣雨动了动鼻子,在沈映空怀里,混合白桦与杏仁的酒香愈发明显。
眼皮越来越重,他顺应心意坠入沉沉梦乡。
他躺在白桦林里,树叶落下,轻轻盖于眼上。
此时正值课间,来往学生纷纷向这个高大的男人和他怀中的季鸣雨行注目礼。
有人认出来人是他们曾经的第一名,人群越聚越多,喧哗热闹。
沈映空无视纷纷扰扰,抱着他上了车,掏出手帕给季鸣雨擦汗。
骤然草莓的香气从季鸣雨的后颈处弥漫开来。
沈映空收回帕子,若无其事放进口袋。
司机放下隔板,隔绝了后座。
沈映空将季鸣雨的头放到在自己膝盖上,拨开遮挡在眼前的碎发。
季鸣雨睡得很沉。
沈映空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望向车外。
片刻,他将手帕缓缓抽出,轻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