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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nly 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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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一直看着母亲的哭泣长大的。母亲从没抱过他,她一生只给了他生命和一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徐丽娟出生在比较富裕的家庭,父母关系恩爱和睦,有其他长辈说她骄纵的时候,都被父母淡淡的驳斥了回去,父亲这时会摸着她的头说“囡囡最乖了”母亲时常会抱着她看着父亲正在办公的背影,笑着问“囡囡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啊。”
上学后,徐丽娟成绩很好,旁人说她像她父亲,她总会不高兴嘟着嘴说我比老头聪明多了,引的周围哄堂大笑,父亲笑着说,囡囡以后会比爸爸更厉害。她长相随了母亲,娇小可爱。她十几年的每一天都在想要吃啥和苦恼收到太多情书中度过。
事情发生在她高二的一天,她下了晚自习站在公交站台有光的地方等着父亲来接她,却被一个瘦小的不到5,6岁的女孩拉住衣角,说想让她陪着去小巷的公共厕所,事发许多年,徐丽娟还能梦见那天女孩哭红的眼睛和那句“姐姐,我害怕”每每这时,她都会大喘着气醒来
黑夜是犯人的保护罩,是无数人丧失生命的沼泽。
徐丽娟被蒙住双眼在狭小黑暗的车厢待了十几个小时,听到有警察打开车厢又被糊弄了过去,她离他们只有一排纸箱,她呜呜出声,却被浸满□□混着恶臭的抹布蒙面。
她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周围是一圈抽着劣质纸烟的乡下男人,其中一个轻浮的拍了拍她的脸,掏出一把钱,交给了开车的男人,车扬长而去,她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去追那辆车,却被男人拉住了小腿,男人气急败坏的骂着方言,她却只能听懂两个字“婊、子”
她被按着头绑着结了亲,没有她童年想象的婚纱和蛋糕和拿着玫瑰的白马王子,更没有父母亲不舍欣慰的笑容,只有小的可怜的肚兜,和男人粗糙舌苔0舔过皮肤的恶心感,被粗鲁捅破处女0膜的疼痛,她恍惚中看见了男人油腻的笑,她闭上了眼。
这是个封闭落后的乡村,村里没有人会识字,没有人会说普通话,妇女们看着她时的眼神是冷漠又怜悯的,她听不懂她们的语言,却神奇的知道了她们让她别费力气的话语。
她被拐后,第一次来例假,男人满脸晦气地拽着她进了黑暗狭小的房间,给了她两篇薄薄的布。她被关到例假结束,没有红糖水,没有父母安慰,只有每天两顿的稀稀的稀饭和用粗粮做的馒头。她能感觉有蟑螂和蜘蛛爬上了她的身体,她才意识到:哦,我还活着。哦,我为什么没死。
第二年她生下了一个男婴,眉眼像极了她。她不敢抱他,她以后肯定会走的,她想起来母亲说过的话
我第一次抱你时,我就再也不想把你放下来。
她给她的孩子取名余晖,因为她生产时看见了天边浓厚的红色。
真奇怪,为什么那么恶心的地方还会有以前看见的余晖啊。
她为了不抱她的孩子,她装疯装傻,被男人锁在了例假时呆的黑屋,她隔着墙壁听着儿子的哭闹声过了三年。她知道男人对孩子时常拳打脚踢,等男人出去时,她隔着薄薄的墙板哑着嗓子安慰儿子,她教孩子说话,她教孩子说“余晖”
村里人很奇怪,那个王家的儿子总说奇奇怪怪的语言,是不是遗传他妈的疯病了。
余晖,这两个字,是年轻的母亲对孩子仅剩的稀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