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鱼【彪翊】》蟹黄味蛋饺

2、转学生的小心思

　　进了屋子，还是有些冷，沈翊一边拆围脖一边弯腰把他的拖鞋递给孙志彪。

　　“你穿我的。”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拿起沙发上的空调遥控器，调高了几度，脱下棉服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回头看孙志彪，见他还在发呆觉得有些傻乎乎的，笑着走过去揉乱了他的头发。

　　“傻站着干嘛呢？进来啊，脱外套，进右手边的卧室，我去给你倒水。”

　　等沈翊进了厨房，孙志彪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抬手揉了揉发顶的头发，觉得耳朵回暖有些热，热的有些让人难以忽视。

　　他抬步脱了鞋穿上沈翊的拖鞋，走到那间卧室门口，握着门把手，打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他顿了顿，抿抿唇，不自觉认真观察起了里面的装修。
　　是沈翊的房间。

　　怎么会有点紧张。

　　孙志彪脱了外套，规规矩矩搭在椅背上，有些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桌面发呆，身边吹来一阵香风，沈翊弯腰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又在笑他总是发呆。

　　他从外面搬来一张椅子，挤着孙志彪坐下，胳膊不小心挨了一下，孙志彪的身子一下子僵硬，竟没移开。

　　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念头。
　　还想，再贴一贴。

　　“嗯，那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先听写单词好不好？”见孙志彪点头，沈翊笑着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翻到第三单元的单词部分，开始听写。

　　“居然只错了一个，孙志彪，你真的有乖乖听话背单词啊。”他又笑，孙志彪不喜欢他笑，他一笑，孙志彪的心口就热乎乎的像灌了热水。

　　“嗯。”他竟然生出一丝骄傲，不自觉微微挺起脊背，垂着头接受沈翊如雨一般的夸奖。

　　“你也很棒。”他拿出沈翊的数学卷子。

　　“你的月考分数，已经比上次考试进步了很多。”

　　沈翊靠着椅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笑的眼睛弯弯。
　　“是孙老师教的好。”

　　沈翊声音带着逗人的意味，含着笑意，弄得孙志彪不自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红耳朵，一时间忘了反驳。

　　“嗯。”轻轻的，他应了一声，沈翊倾身又去拿柜子里的巧克力，垂着眸子拆开一颗，先给了孙志彪，递到人跟前，人没接，沈翊笑着又伸了伸，轻声呢喃。

　　“草莓味的。”

　　孙志彪发觉不接不礼貌，刚想动手拿过来，那个粉红色的甜腻小颗粒便被微凉的手指推到嘴边，做完这一切，罪魁祸首浑然不觉地收回手，又拆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孙志彪，冬天真冷。”沈翊将手缩回毛衣袖子里，趴在桌子上，扒拉着面前的小玩偶摆件，孙志彪闻言嗯了一声，逗笑了沈翊。

　　“你是不是除了嗯，就是嗯，没别的话啦？”沈翊撑着头笑着看他，孙志彪听着，有些窘迫，他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什么聊天的经验，他看出来沈翊对这个表达方式很不满意，没由来的，他不想要沈翊觉得不满意。

　　“那...你教教我吗？”他坐的端正，说话的时候带了点严肃，逗得沈翊哈哈大笑，又不解地问他笑什么。

　　“太怪了，孙志彪。”他捧着脸，眉眼带笑弯起来，伸手点了点孙志彪的侧脸。

　　“长得那么凶，却很死板。”
　　“太奇怪了。”

　　这么一耽搁，就到了中午，沈翊问他中午吃泡面行不行，孙志彪没有异议，他总是点头来回应，沈翊一边烧水一边和他说话。

　　“孙志彪，你想和人说话，就要自己找话题，自己把话头引下去。”

　　“比如，今天天气好好啊，今天吃的什么啊？好不好吃啊？”说话间水已经烧好了，沈翊拔了插头，拿着热水壶往泡面桶里倒水，用叉子叉好，走回卧室里等待。

　　“又要过年了。”沈翊昂着头看天花板，孙志彪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沈翊说的搭话技巧中，半晌，沈翊才听他开口。

　　“你喜欢过年吗？”嘿，还挺会活学活用，沈翊笑着，说喜欢啊，问他喜不喜欢，孙志彪却摇了摇头，继而又沉默的扭过身子去写桌子上沈翊给他留的英语试题。

　　沈翊察觉他不想说，便灵活地转移了话题，膝盖一挪，碰了碰他的膝盖。

　　“去端泡面去。”

　　孙志彪愣了愣，站起身听话的走进厨房，沈翊无奈扶额。

　　孙志彪真是，别人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太老好人了，这种性子容易吃亏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泡面后，孙志彪完成了留的任务便要离开了，只是要走的时候正好碰见沈翊的爸爸妈妈下班回来，两个人知道他是孙志彪，很热情的把他拦了下来，要他留下来一起吃饭，孙志彪没应对过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措地侧头去看沈翊，后者靠着门框，摊了摊手。

　　“一起吃吧。”

　　饭桌上倒也是热闹，沈翊的妈妈热络地东问问西问问，不至于冷场，一顿饭下来，孙志彪竟体会到了久违的热闹。

　　沈翊穿上外套下楼送他，走到单元门门口，朝他摆摆手。

　　孙志彪点点头，冷酷得很，沈翊很想笑他，叫他停下来，走过去，把系在自己脖子上那条浅色围巾摘下，走上前，围在孙志彪的脖子上，或许是离得太近，沈翊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一股脑冲进孙志彪的鼻腔，哄的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更过分的是，那条围巾上也有这种味道。

　　真是...太犯规了。

　　“好了，走吧。”

　　十二月底，月考结束，沈翊拿着笔袋从别的考场走出来，迎面撞上孙志彪，他惊呼一声，及时刹住了车，用笔袋戳了戳孙志彪的手臂，问他堵在门口干嘛，孙志彪垂着头，看沈翊的嘴巴。
　　好软的嘴巴。

　　“...我来等你一起回去。”

　　“呦呦呦，你怎么变得这么粘人啦？”沈翊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拉开笔袋从里面拿出一颗糖，递给孙志彪，有同班同学路过，看他给糖，笑着揽过沈翊的肩膀问他怎么不给他，沈翊臭屁地哼了哼，拍了拍那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可是我们孙老师独有的。”

　　旁边的孙志彪，盯着那个手臂，心里不知怎的变得很不舒服，但是这种情绪在听到沈翊的那句话之后，就变得烟消云散了。

　　回了班里，沈翊落座，累的抻了抻腰，趴在桌子上想趁着晚自习眯一会，他懒洋洋地叫同桌帮他打掩护，一会食堂请他吃鸡腿，同桌摆了个OK的手势，继续看藏在桌堂里的漫画书。

　　铃声打响，不知哪个神经病开了窗户，冷风吹进来，灌进沈翊的脖颈，冷的他皱着眉下意识用手心贴住后颈缓解突如其来的冷意，周考他和孙志彪被分开，隔着两列人，此时，孙志彪正抬头望向这边，起身，趁着大家说话的间隙，拍了拍沈翊。

　　“去我那里睡吧。”

　　“唔...老师不让换位坐。”沈翊打了个哈欠，皱着眉望向孙志彪，后者抿抿唇，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去解释就好。”

　　沈翊也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了，点点头，起身坐到孙志彪的位置上，趴在桌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安心睡了过去。

　　十二月末，也到了圣诞节。
　　班里流行起了送一种包装精致的小糖果，孙志彪起初并没在意，倒是无意中发现沈翊对那种花花绿绿的糖纸很感兴趣，他改变了想法，下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走去了超市，买了一包。

　　出了校门，孙志彪推着自行车，和沈翊走在校外的街边，耳边，树上的枯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几个少男少女并肩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讨论一会一起吃什么夜宵。

　　夜好静好静。

　　“孙志彪。”沈翊叫了他一声，笑着把一包糖果递到他的面前，他站在车把前，眸中带了点羞涩不好意思。

　　“他们说，好吃，送你吃。”沈翊不去看孙志彪的眼睛，轻轻咳嗽一声，见他不收，还有些尴尬，抿着唇想要收回来，却突然愣住。

　　这么吵的夜，孙志彪居然听见了他沉闷的心跳声。

　　沈翊眼看着，一包一模一样的糖果也递了过来，他忽地笑了，捂着车把，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圣诞快乐孙志彪。”

　　“嗯，快乐。”

　　两个人交换了糖果，沈翊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蹦蹦跳跳，一路上，孙志彪都怕他摔倒，把他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走进楼道，孙志彪才挪了挪冻僵的手，骑上车离开。

　　他穿过南巷口，穿过学校，照着沈翊家相反的方向骑车回家，他的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的，难以抑制的，那袋糖果，以及，自己的，沉闷又剧烈的心跳声。

　　为什么呢，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孙志彪忽地停下车，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睁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胡乱颤动着。
　　只是因为一袋糖果吗。
　　只是因为骑着车吗。

　　不是。
　　是因为沈翊。
　　是因为沈翊，他才会有这么剧烈的心跳声，那么快的心跳，震的他胸腔都在发疼。

　　这一刻，孙志彪愣住，全身血液仿佛沸腾起来，叫嚣着，充斥他的浑身各处，心跳在这一刻又剧烈的跳动起来，那个想法终究还是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低笑着，扶额忽地呵呵笑了起来。

　　他确认了。
　　他喜欢沈翊，不是那种朋友的喜欢。
　　他想爱沈翊，抱着沈翊，亲沈翊。
　　他想，拥有沈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