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鱼【彪翊】》蟹黄味蛋饺

3、有你的冬天

　　元旦将至，一中会放三天假期，沈翊跟着几个好朋友商量要去古城过，末了，他拉了拉一边坐着的孙志彪，笑眯眯地邀请他一起去。
　　罕见的，孙志彪没有答应沈翊。

　　不为别的，他的奶奶需要人在身边，他不能出去太久。

　　沈翊顿了顿，因为这还是第一次，他拒绝了他。
　　不过他面色不改地点了头。

　　孙志彪看出他因为自己的拒绝，兴致变得不再高涨，莫名其妙的，孙志彪有些愧疚，他移开视线，想要专心做题，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下不了笔。
　　沈翊不开心，他竟也开始变得情绪低落。

　　元旦节，孙志彪窝在房子里陪奶奶，门外放着烟花爆竹，璀璨夺目，隔着那扇小玻璃窗，孙志彪顿住动作，愣了神。

　　现在的话，沈翊应该在开心的玩吧...好想看他笑啊。
　　孙志彪停了手里的动作，继而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剥鸡蛋，半晌，无奈的笑了笑。
　　最近怎么一直在想着沈翊啊。
　　孙志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门被叩响，孙志彪有些疑惑，这元旦节，怎么还会有人来。

　　他拍了拍手，起身去开门，门开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愣住。

　　沈翊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很多颜色的塑料袋，孙志彪没来得及细看，只是觉得脑袋发蒙，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

　　语言系统混乱到什么话也挤不出来，他呆呆的看着，直至沈翊伸出手，不轻不重的在他额头敲了下。
　　“我冷了，孙志彪。”

　　孙志彪这才回过神，闻言，则是下意识让开，让沈翊走进去，他跟着，关上了门。

　　见沈翊在看他的家，不知怎的，他生出一种难堪的情绪，孙志彪垂着头，抿着唇还是一言不发。

　　“孙志彪，你家里好酷，我超级喜欢这种房子的！你不觉得很有家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吗？”他笑着，把东西放好，坐在沙发上撑着手臂看他。

　　好酷吗...
　　明明一点也不酷，很破。

　　可是他还是莫名其妙舒了口气，因为沈翊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元旦节都没有店开门啦，幸好大市场的水果店还开着，你给阿婆洗洗，尝一尝，老板说很甜的。”沈翊从里面拿出几个橘子，桃子，还有大红苹果。

　　屋子里吃饭的阿婆听见了声音，走了出来，得知他是孙志彪的朋友，热情的迎着他好好坐着，晚上留下来吃饭。

　　“谢谢阿婆，阿婆看起来真年轻，吃橘子吧，阿翊给您剥开。”他笑着贴着老人坐，眉眼弯弯，好看细长的手指剥开橘子皮，放在垃圾袋里，分开一半，递给了阿婆，另一半，给了孙志彪。

　　后者又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直到嘴里被塞进一瓣酸酸甜甜的橘子，才如梦初醒一般，动了动睫毛。

　　晚上吃过饭后，沈翊坚持带着孙志彪出来玩，他们就在门口，沈翊蹲在地上，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变戏法一般拿出烟花棒，递给孙志彪。

　　接着，他点燃。

　　璀璨的火光漂亮的夺目，映着沈翊的脸，他的眸子也比平常亮，很漂亮，孙志彪握着那支烟花棒，他忽然，忽然没出息的，眼睛酸涩。
　　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连带着他的好都被无限放大，甜蜜地折磨着孙志彪，因为他知道，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许个愿吧。”沈翊又重新点了一根烟花棒，小心翼翼递给他，全程都只是盯着那根燃着的烟花棒，而孙志彪的视线，则是一直定在他的身上。

　　孙志彪没问他为什么这个也可以许愿，他只是听话的接了过来，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又睁开吹灭，半晌，他声音沙哑地开了口。——“谢谢你，沈翊。”

　　元旦的聚会他没去，元旦后的聚餐提议他不可能再拒绝，更何况还有沈翊参与。

　　吃饭前，小部队都是打车来的，孙志彪下了车，看了看周围的人，发觉没有几个人和他熟悉，他垂下头，把双手插进棉服的口袋里，重重舒了口气，抿着嘴巴闷闷不乐。
　　沈翊呢？

　　几个人进了早已经定好的包厢中，唯有孙志彪沉默寡言的，大家也自然而然不带着他了，自顾自都说着些无关痛痒的，活跃气氛的话。

　　沈翊姗姗来迟，原是小区门口修了新的路，堵了一会，来晚了，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便抬眸看见了孙志彪，接着便是顺理成章的挨着他坐下，眯起眼睛笑的开心，和大家赔礼道歉，并说今天的饭他请客，几个人打打闹闹逗他。

　　菜陆陆续续上齐，孙志彪记得沈翊的喜好，趁着人热闹说话，抬手给沈翊剥虾，默默无闻的，沈翊很快注意到他，以及他的动作，沈翊挑挑眉，居然自信的觉得孙志彪剥完的第一只虾会给自己。
　　当然，事实也如此。

　　沈翊酒精过敏，并没有喝酒，也是他承包了把大家送到KTV的任务，大的包厢里，几个喝醉了的男孩握着话筒，激情对唱。

　　孙志彪给沈翊挡了几杯酒，此刻正有些迷糊地靠着沙发，眯起眼睛看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漂亮的沈翊。
　　后者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炽热目光，偏过头，通红的耳垂压在肩头，歪头侧脸看他，昏暗的紫色霓虹灯光下，一双又清又亮的眸子蓦然闯进孙志彪的眼中，他一下滞住了呼吸，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心，不自觉挺起脊背。

　　沈翊可能看见了他这幅傻样，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换了个动作拿出手机，敲敲打打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

　　‘闷了？出去待会？’
　　有可以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孙志彪当然不会拒绝，起身，宽大的身影遮住一些人的视线，他们有些不满地诶诶两声，孙志彪边走边轻声和他们道歉，然后绕过地上的瓶瓶罐罐，追着沈翊走了出去。

　　走廊内，新鲜凉爽的风吹了进来，沈翊靠着墙，有些困倦，抬眸看向孙志彪，忽地来了逗他的心思。
　　“孙志彪，你傻不傻啊，不能喝酒还要挡酒。”他的声音尾调上扬，听得出主人愉快的心情，孙志彪闻言愣住，莫名心虚。

　　“我想挡酒。”他侧头，捏了捏耳尖，抿着唇闷闷开口。沈翊和他这么久的朋友，也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比如撒谎的时候，习惯性的会摸耳朵，而沈翊和他大差不差，撒谎的时候，喜欢摸左手无名指第三个关节的痣。

　　孙志彪在撒谎。

　　可能是风中夹杂着酒气，哄得沈翊也有些醉了。

　　“孙志彪。”
　　他张嘴，唤了一声。孙志彪嗯了声，可沈翊还在不依不饶地叫他，一遍又一遍。

　　“沈翊。”终于，他忍无可忍，抬起头直视起了沈翊的眸子。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为什么？”沈翊觉得有点好笑，孙志彪明明说的是不算温柔的话，可语气却像是春日江水，柔的他心都化了。

　　“我会...心里乱七八糟的。”

　　冬日，KTV外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屋顶，化成水流啪嗒啪嗒打在地上，不远处就是车水马龙，霓虹街景繁华大道，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很吵，可沈翊只能听见孙志彪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重，落在他的心上。
　　“沈翊，我喜欢你。”

　　半晌，他没等到沈翊的回答，有些自暴自弃地低下头，扯了扯卫衣下摆，想要离开，离开这狼狈的，还没开幕的电影。

　　“所以？”沈翊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歪头，莫名的，孙志彪抬起头，沈翊竟从他那满含希翼的眸底，看见了一丝卑微恳求。

　　“要和我试试吗？试着交往一下。”沈翊有些羞赧，啧了声，抓了抓冻得通红的鼻子，他身上套的还是孙志彪的外套，热烘烘的，带着他灼热烘烤人的气味。

　　“嗯，嗯。”孙志彪说了两遍，点了好几次头，他似乎是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惊又喜的傻模样看的沈翊心里涩涩的，好像那种好久好久没有得到过奖励的乖小孩，在突然的一天，被幸运大奖砸中，还不知道怎么用的模样。

　　“这个时候应该干什么？”沈翊并没有多少谈恋爱的经验，他有些局促地抚了抚自己冻得有些泛红的手背。

　　“我也不知道。”孙志彪垂眸，同样无措，不过好在，他捋清了自己的思路，也借着酒劲，莽撞了一把。
　　伸手，攥住沈翊纤细的手腕。
　　弯腰，贴上沈翊抿紧的薄唇。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越界，也不知道沈翊会不会推开他，一切都是未知数，他闭着眼，在等待凌迟一般，索性沈翊没有推开他，只是有些生疏地回应他的吻。

　　直到结束，沈翊还沉浸在那晕乎乎的氛围中，和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他和孙志彪便牵着手，漫步行走在皑皑大雪中，他笑，垂眸的时候头上一片阴影，孙志彪把自己的鸭舌帽盖在了他的头上，带来一股冷气。

　　“遮住我的眼睛了。”他说。

　　“有我呢。”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