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56、第五十六章

　　薇拉的心差点就停住了，在想到那样的可能之时，她的脸色惨白，不是病态的而是因为心绪上的空白而出现的恐惧。不，这一切不能是真，一定不能是真的，决不能是真的。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办……才好。

　　“姐夫很空啊。”来到艾琳的住处，就算再怎么不敢面对，她也得来这里弄清楚，因为她知道顾子修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艾琳语气不善地说道。她已经不能容忍薇拉的出现分散顾子修的注意力，好不容易在那场大闹之后，子修终于肯回到她身边来，怎么会让薇拉来破坏。

　　“我来找姐夫，有空吗，我们谈谈。”薇拉死死地盯着顾子修，她连看都不敢看艾琳，害怕只要一对上就会失去所有的自制力。她的心里在祈祷，不要，千万不要是真的。

　　“妻妹有话跟我说我当然会有空。”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只要艾琳在这里，她就会回来，他已经见识过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羁绊。

　　“子修。”艾琳拉住顾子修的手，极不愿意地摇着头。

　　“我去去就回。”语气上的温温和和，却没有表现在行为上，他有些粗鲁地推开了艾琳的手，有些急迫，有些兴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

　　见他出来，薇拉也转身，慢慢走了，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亦不想看到艾琳看着他们一起离开是那幽怨的样子。

　　“妻妹，此次来找我不知为了何事？”顾子修急切地来到薇拉身边，迫不及待地开口。

　　薇拉看了他一眼，语气厌恶，“这么急，不像平时的你啊。”平时的顾子修温文尔雅，也不会流露这种垂涎女子的表情。

　　“妻妹应该知道你是个非常美的女子，就算说你比天上的仙女都美，相信也没有人会反对。”

　　“我姐姐不美吗？”相较于艾琳，烯组的其他人都不会打扮自己，可能是太专注各自擅长的事了。而艾琳，虽然她在能力上有所欠缺，但是在容貌上还是与她们在伯仲之间的。艾琳爱美，烯组第一美人的封号也是她的，虽说没有人跟她争也是原因之一，但是要说她不美，那是不正常的吧。

　　“她美是美，但是美的很苍白。”眼神里的狂热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可以遮掩住了，他的迷恋明显而露骨。

　　“没有感情的话再美的事物都会变得苍白。”难道，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眼前的人早已经不是顾子修了。

　　“何谓没有感情，我对琳儿爱之深，你也应该知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你应该也很清楚我的身体并不好，所以无法在这里多呆，我没有多少时间做停留了。因此，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们安排成仙之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定不会，他就是顾子修。薇拉自我欺骗地想着。

　　“你的身体？”他的眼里充满了贪婪，盯着薇拉不肯放开。

　　“姐夫你好像听到的不是正题，我要说的是……”停下来和他拉开距离，薇拉对眼前的人的厌恶之感更甚。

　　“成仙之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我清楚你的身体，难道，难道你以前就和……”顾子修的脸变得扭曲，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气愤，“他还真是艳福不浅，竟还与你有过……”

　　“我跟顾子修连碰都没有碰过一下，你想错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无法接受，就算她再怎么欺骗自己，眼前的人已经不可能再是顾子修了，这种事要是被艾琳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意念闪过眼前，所以艾琳才会自杀，因为她已经被……

　　“就算是想错了，不知妻妹是否愿意效仿娥皇女英那样共侍……”

　　“那是没可能的，就算是真正的顾子修我都不屑让他碰到我，何况是你这个不知来处的恶灵。”薇拉打断了还保有人形的恶灵的话，情绪依然不对。

　　“本尊乃上善界的五通神，哪里是不知来处的恶灵。”

　　“如果你是那五个□□的五通，为何跑来北方作祟。”民间信奉的五通神是一个类似于财神的神。据说只要有五通神光顾，那户人家就有吃不完的粮食，粮仓与瓶瓶罐罐就总是满满的。

　　而眼前的五通神是神话中的五个□□，据说在南方作祟，曾经有“北狐南五通”的说法。

　　“可惜世间已只剩我一物，不然此刻我们……”五通神感怀起往事，不过只一会他就恢复了它的嘴脸，“他们不在也好，如此我就能独占你。”

　　“你们果然是至淫之物，被万生所杀的「三通」乃一马二猪，被万生断一足的「一通」则不知为何物，金龙大王女儿的俾女阉割一通。想必你就是那个断了一足的五通神。”竟然是这种东西，如果是人的话艾琳也许还受得了，但是为什么一点余地也不留，偏是五通神。

　　“你猜错了，”然后响起了两个声音，“我们是……”

　　“原来如此，你们还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你逃了那么多久，现在就不怕被獬豸抓到。”

　　“他找不到我，茫茫人间如此之大，你可知他乃是神兽，忙得很，哪里还会去管两个已经伤了的败兵之族。”

　　“我既然提到了他自然知道他是神兽，无知不觉的应该是你吧。”薇拉淡淡地笑了，苍凉，苦味，艾琳啊，最终，她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的人竟然还是让你受到了这样的屈辱，“你占用顾子修的身体多久了？”薛慈出现在顾家已有半年，那么他应该也不会短，其间，其间他到底在艾琳身上……

　　“呀……”薇拉一声尖叫，跪倒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毁她清白，呀……”那等于说已经判了艾琳死罪，如果艾琳知道的话，比杀了她更痛苦。

　　“妻妹，你放心，很快，你也会是我的。”看着她好像已经无力反抗地跪在地上，五通神向她走近。

　　“为什么要碰她，为什么要毁她清白。”缓缓地抬起头，卡纳这回乖乖地盘在薇拉的颈上，她的眼眸变得很深，那黑色的隐形眼镜已经掩盖不了犹如滴血出来的瞳孔，红色的气焰一缕一缕地从薇拉的身体里冒出来，不管是修短了的右手还是没有修短过的左手的指甲都变得无比的锋利，变成妖异的蓝色，长发不受束缚地飘动起来，无暇的肌肤上透出黑色的可怕纹路，印在皮肤之下蠢蠢欲动，“伤害了她是要付出代价的。”烧尽一切的愤怒因为艾琳面对的处境而全面爆发，冲天的邪气覆盖着这里，风起，狂啸的吞噬着空气，她发狂了……

　　冷翔轶带着獬豸赶到顾家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蚕食地所剩无几了，别说是石块，就连地面都被削下去了。

　　“天啊，这里……”是明神宗皇后娘家的顾府虽然没有政治上的权力，但是他们毕竟算是皇亲国戚，那么华丽硕大的府院只在一瞬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薇拉呢，你管这里变成什么样，重要的是薇拉呢。”查伦推开冷翔轶，“薇拉，你在哪里，回答我，薇拉，你到底在哪里……”查伦哭泣着，早知道就不离开薇拉了，没想到一回到这里就充斥着这邪恶的力量。她害怕失去薇拉，知道有人在窥视薇拉的力量，想要得以利用，薇拉的存在迟早会被人发现，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红色的翅膀包裹着缩成一团的薇拉，那一刻，当眼前的仇敌已经不存在的时候，她也就失去了意识，现在的她还无法控制那么强大的力量，愤怒让她的血液乱冲，蒙蔽了她的双眼。她曾答应过不再失控，可是意外的愤怒却如此强大，她还是做不到放弃艾琳，放弃从小累计起来的感情。

　　“薇拉，薇拉，是我啊……”

　　是查伦吗，这娇娇嫩嫩的声音肯定是她没错……

　　“她怎么样，没事吧……”

　　温柔平和的声音，那就是冷翔轶了啊，是他吧，那也就是说獬豸也来了……

　　“先换个地方，这里不适合疗伤……”

　　连可爱腼腆的御也来了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大的破坏发生在人间实属不妥。”

　　獬豸啊，那本来是你们仙家的事，我不想多插手的，可是现在恐怕他连渣都没剩下，不能交给你这个法兽处理了……

　　“怎么办啊，她的身体不接受我的力量，再这样下去薇拉会死的。”

　　“还是先想办法送她回去吧，找你尊长不行吗？”

　　“尊长不肯见我。要知道这个时代里最伤害薇拉体质的就是尊长，既然原本就说好一下子等上百年的，尊长怎么会半途来见薇拉。”忍受思念后的相聚只有短暂的五天，就要再一次分开，就算是尊长也不会愿意忍受……

　　他不想来见她，也对，最初是她义无反顾地要选择艾琳，没理由要他承受那么多还在原地等她回去。她是任性的，是自私的，那么执著地追逐着，却什么都保护不了，她好没用，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