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55、第五十五章

　　一月的最后一天还是冬天该有的冷，显得有点萧瑟，静静地坐在屋檐上，这个京都欠下了她太多太多，伴随着阴冷的天气，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的心。

　　“薇拉。”小心地来到薇拉的身后，几天的分离，查伦似是一直在等待的着回到她的身边，“你的身体还好吗？”

　　“冷翔轶又跟你说了些有的没的，其实我没事，只是突然那么一下下的痛，不是病发，不过是身体的不适。”回头微笑地看着查伦，她的手上还抱着卡纳，温柔地抚着他的小脑袋，浸默在初升的曙光之中，卡纳眯着眼睛享受着薇拉的抚摸。

　　“哇，你的黑眼圈呐，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查伦微微仰着头，小嘴圆张，点着薇拉的黑眼圈。

　　“你走了之后，我虽然想睡，可是都睡不着。”又转身回去，依旧看着远处。

　　查伦坐到薇拉的身边：“睡不着？可是这么多天了，就算再怎么不想睡也能睡着的啊，难道是想我吗？”兴奋地指着自己的脸，查伦问。

　　“太冷了。”她淡淡说道，这里的阳光给不了她温暖，即使身体是有温度的，心却是冰封的。

　　“冷？可是在尊长身边的话不是更冷。”

　　“在他身边怎么会冷呢。”她的长腿曲了起来，手环抱住卡纳，“也许我渴望的原来就是本自寒冷的温暖。”

　　“听不懂。”小脑袋一歪，查伦还是盯着薇拉的黑眼圈看。

　　“你当然无法了解，御不是那类人啊。”摸摸卡纳的头，薇拉嫣然一笑。维维虽然沉默少语，看起来只是不爱说话，可是她是知道的，他是传说中的魔王，没有感情。他本该没有感情的，却对她萌生了爱意，以致让他也一同痛苦着。

　　“你还是要去啊？”

　　“我这次去顾家不是去找艾琳，你放心好了。”从屋顶上站了起来，薇拉伸手扯着长发，“回居台阁吧，我马上回来。”

　　“这个马上是多快？”查伦依依不舍地问。

　　薇拉只是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身影已模糊而去，落到了远处。

　　“薛小姐，别来无恙啊。”坐在房外的梁上，薇拉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卡纳的毛发，笑的明艳妖异。

　　“七小姐，姐姐不在这里，你来此是为何？”听到声音，薛慈抬头也微笑着看着她。

　　“我是来找你的，难道你不欢迎？”虽然两个人都面对笑容，可是气氛还是很怪异。

　　“怎么会，七小姐能来简直是薛慈的荣幸。”

　　“其实熊萱这个名字也不错，为何要丢弃。”向旁边一倒，薇拉靠在木柱子上。

　　薛慈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戒，却还是用无知的样子面对：“七小姐这是在说什么？”

　　“伪装只在成功时有用，那叫聪明；不过如果已经戳穿了再继续隐瞒就是愚昧，没什么意思的。”撩起发丝，薇拉双眼一空，静静地看着薛慈，那眼神灵动锋合，似是能看透人心。

　　“我真的不知道七小姐在说什么。”有那么一瞬，薛慈看痴了，那么美的人，吹弹可破的肌肤，就算是这个距离也完全看不到瑕疵。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薇拉也不恼，抱着卡纳还是静静地看着等着回答。

　　“请讲，七小姐。”一丝红霞爬上了薛慈的脸，她竟被同是女子的薇拉看的脸红。

　　“百年前，一个刚修成人形的小妖爱上了一个大妖怪，她始终放不下这份感情，执着地守在他的身边，以为只要守着他，迟早会得到他的心。然而她没想到，身负天职的他竟真的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为其不惜守着百年的等待。她恨，恨自己没有那女子绝美的容貌，很可惜，等她想要见见那女子时，她已经不在了。她想找到那女子，占其皮骨，留在大妖怪身边。然而无论她怎么打听，就是找不到一丝线索，无奈之中你找上了艾琳，”不知不觉，人称已经变化，她们都没有注意，“可是艾琳的回答你听不懂，以为她是在骗你。这个时候月子告诉你，我曾为了琴奈大闹宁家，你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便去找琴奈夫妇。不过墨看得出你是妖，自然什么都不愿透露。月子就来相约琴奈，她毕竟曾是我身边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有防备。可是她的回答比艾琳还少，你一气之下杀了琴奈。之后你去找冷翔轶，也许在他思念莫妮卡的时候会透露什么。途经死亡谷，看到了元仙，就想起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你本来想等抓到莫妮卡之后用她的皮，可是现在既然先得到百年难得的机会，你自然不好放过。琴奈的皮刚好是现成的，这样你还可以套墨的话，或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既然他们是夫妻，你就不能不和墨发生关系，所以就骗他说你怀孕了，以此来拒绝。不过毕竟人家夫妻多年，自然会开始怀疑，你便先下手害了他。墨本来就是我托付给冷翔轶的，他来的时候当然不会怀疑身为琴奈的你，之后你再设计琴奈的死。你已经成人，还有了一张新皮，想去哪都行，于是你去找冷翔轶，谁知道他待你还不如对熊萱来得亲，甚至他完全不记得曾有你这个人去找过他。你一怒之下又想到去找艾琳，但是查伦一直在她身边保护着，你无从下手只好嫁进顾家以为可以通过顾子修打听到莫妮卡。你一直没有放弃，哪怕要用莫妮卡的脸留在冷翔轶的身边也在所不惜。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把身子交给顾子修。”

　　“你怎么知道，为什么怀疑我？”忍不住地，薛慈冲口而出，本来她还想保持沉默，可是薇拉最后一句出口，她就无法按耐。那是她最不愿意，最后悔的事，她本来要留着清白之身到冷翔轶的身边，没想到，没想到……

　　料到薛慈会为此而忍耐不住，薇拉才又多说了一句：“我当然知道，我想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全身上下我都检查过了。”

　　惊恐出现在薛慈的脸上：“不可能，我，我都不知道，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说谎。”

　　“在你们合计要陷艾琳于不义的那天晚上，你忘记了吗？”

　　“不，不会，”薛慈颤抖着，就算她失去了妖力，也不会连有人靠近自己都不知道，还把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你又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怀孕？不可能，绝对不会，那个孩子是顾子修的，可是他已经，他已经……”

　　“他已经什么，避孕？避孕不过是种防御措施，也有漏洞。”

　　“哈哈哈哈，你还是不知道，你还是少算了一步，哈哈哈哈……”突然薛慈狂笑起来，“我得不到的，也要让人来给我陪葬。”

　　“你还想做什么？”

　　“她在哪，她到底在哪，三山五岳，我到处都找过，为什么会找不到。”

　　“琴奈和艾琳并没有骗你，实话告诉你，我在意的并不是琴奈，月子知道的事少之又少。当初琴奈与墨相恋，而琴奈家却要将她嫁入宁家，出于无奈，墨才把艾琳变成了琴奈的样子，代琴奈嫁进了宁家。所以那个时候的琴奈其实是艾琳，真正的她跟我们的接触只有几天，她能知道什么。但是我对他们夫妻毕竟有恩，他们才会不愿意说。而艾琳告诉你的是真的，只是你不懂，我现在可以再告诉你一遍，我们来自以后的世界，不是这个三界之中的人，除了我和艾琳，她们五年前就已经回去了，就算你再怎么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就算如此你们不过是个凡人。”薛慈绝望地尖叫。

　　“知道冷翔轶的天职是什么吗，那就是与我成婚，虽然现在已经解决了这件事，但是你可知为什么仙界要不惜一切的留住我？”

　　“就算你有天界都觊觎的能力，你也不会知道，你不会知道，你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太迟了太迟了，你已经什么都挽回不了。我的清白不会白白赔掉，这是我给你们送上的礼物，你们千万不要忘记了我给你们备礼的心意，哈哈哈哈哈……”

　　“她一定是疯了。”一直跟在薇拉身后的查伦探出脑袋，看着狂笑不已的薛慈。

　　“我想她的反应是要告诉我，还有一些事是被我忽略掉的。”

　　“她只是不甘心，在唬人吧。”

　　“不，她自己也陷在这个局里，没有骗我的必要。”薛慈的笑是苦味的，她自己也在挣扎，可是逃不掉，难道，难道问题……

　　“查伦，快回去，让冷翔轶去找獬豸，快。”

　　“哦，好。”从没见过薇拉如此紧张的样子，她多数时候是慵懒、淡定的。唯一能让她的情绪起大波动的只有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