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18、第十八章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又也许是几月，更或是几年，生命又开始复苏，古老的血族还在游荡，始终未能定下脚步。

　　血族虽然强大，但仍离不开血液以延续生命。一个带着幻力的泉水边，凯尔正在和一个人鱼调情，他的指正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远处的特雷弗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慵懒地饮着灵族的血液。

　　“现在舒服了吗？”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美人鱼的脸上红扑扑的，一点也没看到被凯尔所挡去的景象，他温柔的声音令她心跳失速。。

　　“我只是想圈养你。”一般来说血族对食物很挑剔，有些更是宁愿挨饿也不喝看不上眼的血液。

　　“圈养？”

　　“你不知道我是吸血鬼吗？”森白的獠牙突地露了出来，黄色的眼眸顿时变成银色。

　　“啊！”贝蒂（Betty）被吓得躲进水里不敢出来。

　　“哈……”凯尔放肆的笑声引得凯尔望向他，目光仍是空洞遥远且没有焦距，就好像穿过凯尔望得更远似的。

　　“凯尔。”他很讨厌有谁介于他和他之间，就算那只是食物，凯尔回过头：“你喝饱了？”他的牙收了回去，眼眸也变回黄色，看着特雷弗身边已死去的精灵，他又隐去笑。凯尔发现特雷弗对食物的要求比他还高，他的食物到现在都只限于高幻力的灵族，而且从不留活口。他从不多说话，从来都只有一个表情，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从没变过。空洞的目光收了回去，特雷弗瞬间张开他巨大的翅膀，环身隐去（睡觉去了）。凯尔尾随着他一起离开，水中的贝蒂才敢从水里出来，她被吓坏了，她知道这个时代血族力量的神化速度很快，而且会同时出现两个结伴的血族，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天啊，遇上他们，她肯定死定了，早知道的话她宁可被晒干也不让凯尔把她带来这个幻泉。

　　“宝贝，你可别想着逃，那样你会死得更快，哈哈……”正当贝蒂想从泉里爬出来时，凯尔的声音突然像是自天际传来，吓地她“腾”的一声又窜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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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人类再次在大地上繁衍生息时，血族之间的圣战也越来越激烈。一个令其他血族笑话不休的传言也闹地更凶，几乎所有灵族都听说两个血族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美人鱼，甚至还有的在担心会不会出现吸血人鱼来。凯尔对这些充耳不闻，特雷弗也从不过问这件事，他们从不在意外来的眼光，本来这一切会很平静，可这还是被打乱。

　　战斗、血液、食物、地位，天地之间又开始起了斗争，这次被围攻的局面他们早就料到，也许敌方数量众多，但在力量上却远远及不上他们。完全一边倒的局面使敌方有了逃跑的念头，可是噬血的他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就算他们很弱，很可怜也决唤不出特雷弗的同情。

　　经过短暂的观察，不难发现，护着人鱼的从始至终都是凯尔，于是无法逃脱的敌方只能往贝蒂身上攻，以求自保。顾着贝蒂的凯尔被分了神，又不敢发动太大的力量，怕伤到贝蒂。她实在太弱，就算他的幻力不是用来攻击她的也会给她伤害，所以凯尔把他的力量控制的最小，以致于每一次都无法一击杀死对方，时间被拖延了，更多的援兵出现，因为他们的存在已经对各个灵族造成威胁，特别是特雷弗，他从不让他的猎物活着离开，他存在一天，就会有更多族人被杀，所以这个局面还是出现了。

　　一直被保护在凯尔身边的贝蒂一心担心特雷弗的安危，她不是不清楚凯尔为什么会这么保护自己，只是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就是飞到了特雷弗那去。尽管每一次战端一开始，贝蒂就因为他的残酷而严重反胃，尽管他所用的手段是最血腥的，尽管他从来不注意她，但她就是爱上了他。终于，贝蒂自以为是地冲出凯尔的保护想为他阻挡来自后方的攻击，却不知他完全不需要这样的保护。特雷弗被惹怒，早在看出凯尔因她而分心之时，他就已经起了杀意，现在看到她不自量力的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只觉得厌恶感顿生，完全不顾凯尔的感受让那一击把贝蒂打开。这个攻击伤得贝蒂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下身变回了鱼尾。因为这个意外，战斗暂时停了下来。

　　“特雷弗！”凯尔愤怒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不相信特雷弗竟不去保护他的所爱。

　　完全无视已狂啸的凯尔，特雷弗又开始杀戮，可他很快又停下来，空洞的眼又一次望向抱着贝蒂的凯尔。

　　“她是要救你。”

　　“我不需要。”他不会弱到连背后是谁都弄不清楚，他就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她爱的是你吗？”

　　“知道，但我厌恶她。”

　　“你什么都知道，知道一切，也知道我的感情，你为什么还要伤她。”

　　“我不需要。”

　　“看来，我们很难再一起待下去。”顾不上敌方的存在，凯尔只想救她，他刚想“初次拥抱”贝蒂，便被特雷弗阻止了。

　　“我还会再杀她一次。”让一个这样身份的人鱼成为他的同伴对他来说也是侮辱。

　　“那我就先杀了你。”

　　“你太弱。”有了感情的血族，他的心会再次跳动，那时他将有弱点，“这样的你还是消失为好。”不犹豫片刻，特雷弗就动手了，给了凯尔最干脆的一击，既然凯尔无法继续待在他身边，那他也没有不杀凯尔的理由。

　　“我求你，放过她。”即使在以前，他就没有特雷弗强大，现在身边多了贝蒂，他就更无法战胜他。

　　特雷弗不语，只是看向一个空白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好像被什么吸引了过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那个方向。风慢慢集中在特雷弗注意的方向，那里掠过一抹淡淡的红。

　　“你决不放过她是吗？”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凯尔来到特雷弗身前，“你陪我一起死。”尖锐的指甲沉入特雷弗的身体，血族的心脏不会跳动，但是这里还是死穴。顺利的伤害到特雷弗之后，凯尔才发现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血顺着凯尔的手流了出来，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特雷弗的注意力才回到这个战场上，拉住凯尔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血流得更凶。

　　他向那抹红色的地方走去，沿途遇到的对人都自觉分开了一条道。虽然现在特雷弗受了伤，还是在要害的地方，但是他的异常反而更让人害怕。巨大的翅膀再现，他张着翅膀站在原地不再动了。

　　凯尔趁着这个机会想走，看到他动了，原本被这突然的内讧惊到的敌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向凯尔和贝蒂进攻，但是还没有接近他们突然同时倒下。

　　“特雷弗。”凯尔以为特雷弗还留念着过去相处的情分帮助了他，不过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特雷弗不知被什么激怒，巨大的愤怒划开了空间，他跟着消失不见。

　　凯尔看着粘着特雷弗血的手，从身上滴下来的血在凯尔手心和特雷弗的血意外的融合，最终滴入一边的灵潭。液体慢慢地沉向泉底，消失在黑暗中。

　　从此以后，凯尔带着贝蒂避世，特雷弗并没有退出圣战，他更是血腥地对待他所遇到的一切，直到——

　　他已经不再是初生的血族，但依旧年轻。拥有永恒生命的他除了杀戮外找不到其他寄托，他不会累，不会厌倦这种血腥的生活。

　　长久之后的日子，他面临的境地越来越危险，不管走到哪，他都是比死神更可怕的存在。越来越多的敌对势力在寻找他的踪迹，他却在神化到最颠峰的时候突然消失，留下一个传说在每个种族里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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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世界就这么模糊吗？”靠在他身上，薇拉闷闷地问。她不止看到了他的过去，还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的记忆里除了杀戮还是杀戮，满是血腥，没有怜悯，没有爱，只有冰冷的残戾。虽然知道他的眼神向来空洞，没有焦距，但是他的世界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就连凯尔长什么样她都看不清，“我在你眼里也只是这样一个模糊的影子吗？”

　　他没有说话，早上，当她回到他身边时，她向他要他的记忆，那些避世前的生活。她是他的弱点，唯一的弱点。

　　“维维，你和凯尔之间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为什么会和他结伴？”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特雷弗不是因为对凯尔有感情才和他结伴，好像只是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知道我最初的身份。”

　　“他不肯告诉你吗？”薇拉从他身上爬起来，“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出来。对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薇拉很好奇特雷弗看到的那一抹红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是你。”

　　“咦……”薇拉傻了眼，“我？”她怎么可能会跑到那么古老的时代去啊，她只穿越过一次，也不过是去了百年之前的时代而已。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现在不是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是他要隐瞒，而是适当的时机告诉薇拉才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