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17、第十七章

　　“我回来了。”薇拉一头栽到床上，连衣服都不想脱了。

　　“……累了？”特雷弗起身环住她。

　　“累啊，昨天晚上忙死了，那六个小家伙改造起来真累。”靠进他没有温度的怀里，她却觉得很温暖，“两个星期后莫妮卡就回来了，我就不在你这住了。”

　　“去你那。”

　　“你在避世啊，忘了，你跑出去血族社会还不乱翻了。”

　　“他们不会知道。”

　　“是不会知道，可是我觉得总会有谁能感知你身上的力量，我不想带给你麻烦。”

　　“不会。”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薇拉的脸。

　　“不要勉强自己回答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时间适应。”在他怀里转过身，把他的手拉到身前。她知道，自己离开了他这么久，虽然对他来说几百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些时间里他没说过一句话，突然要他回答自己的话，突然要他回答多话的自己的话真的太难为他了，“你懒得说话就不要说，给我点示意就好，我懂意思的。”

　　搂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冰冷更彻底地包围了她，“我也睡了哦。”薇拉懒懒地窝进他怀里，她知道在莱特里的生活他不会累，他说他要睡了都是因为她累了。

　　从小的锻炼和在雨林里的生活，加上她原有的天性造成她无法深度睡眠的情况。一点点的动静都会把她扰醒，但是在莱特，在他的身边，她可以睡得很熟。

　　“小炎怎么还没来。”传传在空中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焦急。

　　“薇拉还没来，我们去看看吧！”虽然小炎老是欺负弈，但是他们还是很要好。

　　沉闷的开门声此时响起，薇拉随意地穿着一件上衣便来了书房。

　　“这衣服是谁的？好大。”

　　“你主人的。”薇拉显然很火大。

　　“可是主人没有你们那种衣服。”

　　“他说要陪我回人类社会，所以早有准备。”

　　“怎么了？”

　　“他竟然撕破我的衣服。”

　　“主人干什么？”三个小精灵好奇地围了上来。

　　“他说饿了，我还没醒就吸我血，害我好痛。”

　　“我以为你和主人在干什么了呢！”

　　“传传，你想到哪里去了。”意识到传传他们想歪了，薇拉的脸不自觉红了。

　　“主人没对你做那种事吗？”

　　“没有，传传，你在想什么啊，你们精灵怎么会知道这种事。”特别是在莱特里与世隔绝的生物们。

　　“是小炎告诉我们的。”传传以为自己惹薇拉不高兴了。

　　“他又是怎么知道，你们主人不可能跟他说这个。”

　　“你走了以后，主人一句话也没说过。”

　　“我知道，他的声音到现在还是那么嘶哑。只是小炎怎么知道这种事？”

　　“他最近在看你们人类的身体构造图。”醇倒是很冷静。

　　“小色鬼。”薇拉轻笑，“他不在吗？”

　　“还在那房间里。”醇满不在意地飞到一边。

　　“我去找他。”传传“嗖”地一声飞出房间。

　　“看她急的。”她继续往里走去，“这，这里……怎么变得这么大？”回来那天没来得及到书房里来，所以并不知道这里扩大了那么多。

　　“上次告诉过你主人让小炎出去收集藏书了，因为你喜欢看书啊！”

　　“可是有这么夸张吗？”这是什么阵势啊，几百年的时间有这么多书好出版吗，“我在怀疑我跑一圈，天会不会亮了。”这不是在怀疑自己的速度，而是书房真的太大了。

　　“所以主人又创造了更多的精灵，整个莱特都变大了。”弈用他的小手比画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笑）那我是不是该去看看莱特变得多大了。”轻轻地点了点弈的鼻尖，薇拉决定今晚轻松一下。

　　“你问主人要他的记忆了吗？”醇向来冷静，她知道薇拉回来以后都很忙，忙着做一些她所看不懂的事。

　　“嗯~这几天太忙，忘记了，明天早上我会问问看的。”

　　“薇拉。”小炎的声音刚到，他的身体就急速地飞向她。

　　“怎么了？”接住落向她怀里的小炎，她知道他现在很激动。

　　“我可以，以后可以和卡纳玩吗？”小炎兴奋又企盼地看着薇拉。

　　“就为这事？”

　　“嗯，嗯。”小炎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了，以后他也会住在莱特的。”

　　“太好了。”小炎欢快地在空中打转，抱着空气很高兴的样子。

　　“你很喜欢卡纳？”

　　“对啊对啊。”

　　“不用这么兴奋的，小炎。”见到自己的卡纳能这么快就被小炎接受，薇拉还是很高兴的，“我很高兴你能喜欢他，等他伤好了，你可以带他一起见你的朋友们。”

　　“我们是哥们嘛。”当然没问题了。

　　“哥们？你在人类世界待太久了吧！说话习惯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能站起来，很快就会好。”小炎漫空乱飞，在表达他的喜悦。

　　“你不怕传传吃醋？”

　　“当然不会，卡纳是我哥们。”

　　“可是卡纳是雌狐。”

　　“咔。”一声好似冻结的声音，小炎从空中掉了下来。

　　“我开玩笑的了，卡纳怎么可能是雌狐。”小精灵们依旧愿意接纳薇拉，纵使她让他们的主人等了这么久。他的记忆之门也将为她再度开启……

　　天地之间混沌不堪，大洪水之后的世界已很难找到人类的踪迹。淹没了整个世界的大洪水此刻正慢慢地被收回天际。寸草不生的大地上有着不少水生动物的尸体，在烈日的酷晒下开始散发恶臭。

　　“嗒……”广大的平原上有个不协调的声音在响，好像是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

　　“我们该走了。”似冷非冷的声音传开，那没有任何语调的话听起来很遥远。两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站靠在一起，声音的来源就是其中的凯尔。另一位跟着直起身，随意地挑了个方向走去。凯尔跟上他，尾随在他身后：“特雷弗，接下来的战役我们避不开。”

　　“这正好。”同样是似冷非冷的音，但他的声音不止遥远，还带着点空洞和嗜血。

　　他好战，同时也有好战的资本，这点凯尔（Kyle）虽然清楚，但同样身为血族的他却比特雷弗更早的厌倦了圣战，虽然这场战役才刚开始。凯尔想安定下来，也许现在的世界，人类已寥寥无几了，但灵族却还有不少，所以凯尔想要避世。他们这代血族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他和他之所以会一起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战斗，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机缘。

　　他们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这些血并不是他们的，而是其他三代血族的血，那血红得刺眼，亦像是诅咒一样浸透着他们的皮肤。

　　阳光很强烈，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行走，他们并不畏惧光。大地上荒芜一片，没有动物，更没有植物，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边际。这么荒寂的环境下两个年轻的血族拖着疲惫的身躯漫无目的的游荡。他们虽然已经足够强大，但是毕竟还年轻。

　　“特雷弗，你决定要战斗到什么时候？”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战斗之后的疲态也有所淡去。

　　“我不需要太多同族。”独居的血族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而结伴，最终都不会被他放过。

　　“我想退出这场战役。”

　　“我不想。”不为权势，只为他体内狂暴的杀戮本性。

　　“所以我才留下。”凯尔当然知道，他的噬血早已超乎其他的血族，连魔鬼们都会觉得望尘莫及。凯尔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因自己的强大而遭到其他灵族的联合对抗。以后的一切仍是未知数，而他则想早点安定下来，不想去管这些战役。凯尔望着身前从不犹豫的特雷弗，相比之下，自己根本不够残忍，又怎么谈得上嗜血。

　　风好像小了很多，这一带就连动物的尸体都看不见了，显得更加荒凉。太阳多已被遮在沙尘之后，视线也变得不好，几缕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胡乱地飞着，空气里又开始弥漫血的味道。

　　“我们先休息。”看了看早已升到正午的太阳，特雷弗突然开口，他们还是不适应在白天活动，不过最大的原因并不是这些，而是一路尾随他们的狼人。

　　“我们的食物。”扬起一抹冷漠的笑，凯尔说道，虽然他早想退出这些纷争，但他毕竟是个血族，血族生性就是这样。

　　太突然阴沉下来，噬血而空洞的眼无情地望向天际，吞噬一切的黑暗开始笼罩大地。凯尔生冷的笑声随之响起，这一切都在沉寂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