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13、第十三章

　　“太好了，佐伊和德怀铽要结婚了。”比琳达蹦蹦跳跳地穿越在丛林之间，她其实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咦，薇拉家里的灯开着耶。”薇拉的住处在山下的湖中，她的实验室就在房子下层的水底。

　　“去看看。”比琳达调转方向，往湖边走去。客厅里，一条褐色的触角从灯的开关上离开，滑进了沙发底下。“薇拉。”比琳达探出头来，在客厅里望了望，又走到旁边的厨房里，“薇拉应该没回来啊！”比琳达朝着薇拉的房间走去。客厅里那扇通向水底的门大开着，下面有细小的响声越靠越近……

　　正相偎着的两人被热气球上的通讯器发出的响声打扰。

　　“佐伊，你们在哪里？”兰斯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

　　“我和德怀铽正回住处。”

　　“比琳达呢？”

　　“她不是回去了吗？”隐约地了解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佐伊马上平稳了自己的情绪，收起刚才的感动，听兰斯的下文。

　　“不，她也没回来。前几天，薇拉的实验室出现异动，因为已经被封锁，所以也没跟你们说，没想到你们晚上跑出来了。”

　　“不会吧！实验室是薇拉和莫妮卡一起设计建起来的，就算出现异动，也逃不到外面来。”佐伊绝对相信薇拉和莫妮卡的技术，没有什么比她们俩的合作更让她信任。

　　“是多拉进了实验室，不小心动了开关。”兰斯的语气里掩藏不住自责，是她的女儿破坏了这一切的平静，他的责任怎么也逃不掉。

　　“卡纳呢？”卡纳比薇拉早了三天回来，薇拉不可能带它进莱特。

　　“它已经受伤了。”

　　“这么说比琳达现在很危险。”能伤害卡纳，就决不简单。佐伊甚至有些害怕起来，卡纳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动物可以比拟的，他的防御力更不用言喻。

　　“她可能进了湖区，她临时带的通讯器已经坏了。”

　　“我们马上就过去。”十个比琳达都不会是卡纳的对手，更何况是伤了卡纳的危险。

　　“不，你们现在就回来，他们已经去湖区了。查伦也去找薇拉回来，你们去了也没用，赶快回来。”他可不希望连佐伊也一块受伤。

　　“好吧。”佐伊只能希望薇拉能够及时回来，不然后果又将难以收拾。

　　“你们是什么东西！”受了伤又受到惊吓，比琳达似乎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她在问我们是什么东西。”古怪的声音听得比琳达毛骨悚然，细碎零星的像指甲划过瓷器的时候一样。

　　“我们是惩罚工具。我们被关了8年，今天终于又出来了。”

　　“8年。就是你们让晴组六人精神崩溃的？”比琳达恍然大悟，可是她从没想过薇拉会创造出这么恶心、丑陋的东西。

　　“我还真是怀念那段日子，她们的尖叫和她们的咒骂。”

　　“你们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那些扭弄在一起触手，黑黄相间的条纹分不清到底那里是头那里是尾。

　　“你不能知道，大人不准我们说这件事。”

　　“是指薇拉吗？”比琳达贴在墙面上，不敢动，如果不是之前经受过薇拉那位的“训练”，她现在肯定撑不到现在。

　　“薇拉？这是大人的名字吗？”怪物们面面相嗣，不知道喝多事。

　　“创造你们就是为了惩罚晴组。”比琳达很诧异，可想而知，薇拉在当时的情绪有多么失控。

　　“我们不知道，不过那只小狐狸死了，大人就把我们关起来了。”

　　“我们很可怜。”

　　“大人都没来看过我们。”

　　“我们一直被关在又黑又暗的地方。”

　　“我们只能每天吃了对方再拉出来。”

　　“因为我们没有消化系统。”怪物们可怜兮兮地述说着关于它们悲惨的事。

　　“然后，我们出来了。”就像出现一片光明一样，它们又有了希望。

　　“所以我们要吃你。”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已分不清是哪个开的口。褐色的触脚蠕动着，随时可能向比琳达进攻。

　　“我是薇拉的朋友。”

　　“大人从没说过不能吃她的朋友。”

　　“如果你们吃了我，她一定会生气的。”

　　“大人会生气，会生气？”

　　“什么是生气？”

　　“你们不可以吃我。”比琳达抱着最后的希望，她希望可以用薇拉的名义唤醒它们可能有或可能没有的智商。

　　“大人舍得毁了我们。”

　　“我们要吃了你。”

　　“虽然我们都不饿。”丑陋的脸因兴奋而极度变形。

　　“我们可以开动了吗？”

　　“对，差不多要开动了。”

　　触角蠕动地更加剧烈，整个客厅都被丑陋的变异体包围着。比琳达的呼吸混乱了，她的心跳早就超速了，但由于早先领教过特雷弗的阴冷，现在的场面倒不至于使她进入恐惧。

　　迎面而来的尖角就在比琳达的身前被迫停了下来。

　　“我说过你们不能擅自离开湖底。”尖角在滑过薇拉的手时已经割伤了她的手。

　　变异体敬畏她，胆怯地想回自己的触角，却带出更多的血来。薇拉松开手，手上的伤因尖角上的倒钩而变得更严重。

　　“薇拉，你怎么样，痛吗？一定很痛对不对。”比琳达含泪看着薇拉收向身后的手。纵然这些可怕的生物出自薇拉之手，但她永远相信薇拉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我没事。”

　　“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她想要看薇拉的伤势，但是薇拉的手却收在身后不肯拿出来。

　　“这几天太累了。”薇拉扶比琳达到沙发坐下，“你们先回下面去。”

　　刚才还异常嚣张的五六个变异体垂首听令地陆续向湖底爬去。

　　“等会约瑟会过来，我让他先带你回去，我去底下拿点药，顺便把他们关回来。”

　　“你为什么要留着它们。”

　　“……虽然我是在暴走的状况下制造了他们，那时的我早就失去自制，但是他们毕竟是我创造的，我不忍心啊。”拉过一边的纸巾，饶在手上，“你的视线是不是开始模糊了。”

　　“它们有毒？”

　　“毒性不强。”那是根本无法和卡纳相比的毒性。

　　“那你呢？”比琳达拉住薇拉，她也受伤了啊，怎么可以逞强。

　　“毒对我不起作用。”拉开比琳达的手，薇拉的体温很烫人，“查伦说，卡纳也受伤了。”

　　“也就是说卡纳不是第一个出自你手的。”

　　“不，他们的出现不是我意识控制的，所以第一次出自我手的还是卡纳。我先给你止血，眼睛的问题我等会来帮你解决，你先坐这，我下去看看。”说着薇拉独自向实验室走去。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看着薇拉就要到实验室下面去了，比琳达紧张起来。

　　“没事，你就坐那吧！”回了句话后，她随手关上了通往实验室的门。

　　通道里有些裂缝，湖水多少渗了点进来，使原来牢固的实验室看起来有些破败了。

　　“你们忘了我的话了吗？”走下实验室的台阶，薇拉不冷不热地开口，她为它们伤害了比琳达而气恼。

　　几个变异体此时单纯的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住的摇着那似乎是脑袋的头。

　　“为什么连卡纳都要下手。”

　　“我们也想跟在大人身边。”此时的怯懦与刚才攻击比琳达时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怪物们不知道什么是吃醋，但是它们确实是在吃卡纳的醋。

　　“就因为这样？”好像是看到了一味希望得到艾琳肯定的自己，薇拉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们六个，愿意再让我改造一次吗？”犹豫了一会，她问。

　　“大人要我们干什么都行。”

　　“在我回来以前，实验室要修复好，知道吗？”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你们可以乖乖地待在这里，是吧！”

　　“我们一定会乖乖的。”天知道六个变异体乖巧的时候有多温顺。

　　“那就好。”严肃的脸上扬起笑容，至少他们对她是很忠实的，“现在就开始做，我回来时要检查。”拿上药，离开实验室，薇拉住回走去，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幕有些尴尬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