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5、第 5 章 谢督公这是

　　程风河皱起眉头，拒绝道，“谢督公，此行过于凶险，我程家军……”

　　又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谢浅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打断道，“程将军要说的在下都明白，但我意已决，并且我的人我自会保护，不劳烦程家军分神。战况紧急，不如即刻出发。”

　　程风河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浅，几次张嘴又闭上，最后只重重叹气，“罢了，我也做不了谢督公的主，随你便是。只不过，马匹不足，恐无法带太多人。”

　　这一次谢浅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只我和谢留二人。”

　　准备工作很快做好，谢浅、谢留二人跟在程家军的队伍里，在程风河的带领下朝着峡谷处进军。

　　兵贵神速，一行人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期间，还要小心避开与莽国人的正面冲突，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时赶到了峡谷。

　　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晴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山间，趁的那些凸起的巨石越发古怪嶙峋、冰冷庞大，而那条幽深狭长的峡谷则仿佛一条蜿蜒的毒蛇，只能看到它扭动盘旋的身体、却看不到蛇头。

　　在大自然的震慑和威压之下，人类渺小的简直连蚂蚁都不如。

　　众人停在峡谷前，纷纷仰头想看到山顶，但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与漆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无穷天空。

　　“好了，”程风河冷静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众人从对大自然的敬畏中拉回到现实，“现在我来说一下作战计划。”

　　根据程风河的安排，峡谷幽深颀长、容易埋伏，现在又是夜晚、视线不佳，所以他们这些人不能全部贸然进入，应该先由一支小分队进入探查，确认没有敌人埋伏、安全之后，剩下的人再快速通过。

　　“我带队，高坤你的人跟我一起，我们速战速决。”

　　程风河话音刚落，连带着高坤在内的几名副官纷纷不赞同道，“将军慎重！此番探查我们带队即可，你肩负程家军数万将士指挥之责，万不可在此等小处有任何闪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浅已经摸透了程风河的性格。此人虽为程家军最高将领、又是世代武将出身，但并未有任何不良的官家习气，相反，他处处身先士卒、以己为表率，且有勇有谋、体恤下属，所以才会深得程家军一众战士、以及边关百姓的爱戴。

　　所以面对眼下的情况，程风河不太可能自己退到一边、而让手下的人去承担风险。

　　但谢浅需要和程风河待在一处，唯有此他才能够随时见机行事，达成自己此行的目标。

　　于是，在程风河开口拒绝之前，谢浅抢先道，“诸位所言在理，此番蛮子来势汹汹、一场恶仗在所难免，程将军还需统领众军击退敌寇，不该在无谓之处浪费时间。”

　　谢浅此行虽为督军，但在实际的相处之中却从未真正插手过任何军务，尤其是在程风河的各项决定上，除了涉及到要争取让自己随军之外，更是从未质疑过程风河的决定。

　　所以，当谢浅在众人面前说出以上一番话的时候，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程风河大概是意外于谢浅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表情有一瞬的愕然和受宠若惊。

　　而他的那些副将们更是震惊于谢浅的“赞同”，尤其是像高坤这种之前对谢浅出言不逊、跟谢留发生过争执的，简直不敢相信谢浅会发声支持自己。

　　至于谢留，最一开始也有些意外，因为没想到督公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但很快，联想到初来驼子城时谢浅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便拿着嗓子帮腔道，“程将军何须犹豫，你心里明明知道我家督公所言在理，刚刚一路上赶出的时间不是用在让你纠结此事上的。”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高坤，“你说是不是啊，高将军？”

　　“……”

　　尽管还是跟谢留不对付，但现在显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被点了名的高坤不情不愿地瘪了瘪嘴，然后劝道，“是这样的，程将军，别犹豫了，就由我来带队搜查吧！”

　　程风河皱眉思索了一瞬，终于没有再表示反对，“好，高坤，那你们就即刻出发！”

　　出发前，程风河让高坤带走了两枚信号弹，一枚红色、一枚绿色，若遇埋伏、则点燃红色，若一路畅通、则点燃绿色。

　　高坤收下信号弹，郑重地揣进怀里，然后带着自己的人策马奔入了黑暗。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程风河坐在马上，一直皱眉看向峡谷方向，神色间满是担忧和警惕。

　　而谢浅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程风河，同时不动声色地往那黑暗深处瞥了一眼。

　　下一秒，峡谷深处传来了沉闷幽远的嘈杂声，紧接着，一团红色的烟火猛冲上天，在山腰处炸开了一朵荼蘼的花。

　　一切变故都只发生在瞬间，程风河立刻调转马头，带着刚刚等待时安排好的小队冲进了峡谷。

　　按照计划，谢浅他们应该是要继续留在原地、和其他剩余的人一起等待的。但在程风河率队冲进峡谷之后，谢浅立刻给谢留递了个眼神，然后两人便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策马跟上了队伍。

　　身后，看着他们背影没入黑暗的人纷纷发出惊呼，“谢督公且慢”“谢督公不要妄进啊”，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吹散在风沙里，模糊不清了。

　　“有人跟上来了！”

　　“谁？”

　　“是、是谢督公……”

　　“什么？！”

　　“没时间了，”谢浅的声音在一片幽暗中响起，“现在查明情况、增援高将军他们才是要事。”

　　“……”

　　程风河气的牙痒痒，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真想勒马停下，然后来到谢浅面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一切，程风河点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吼道，“你们两个，跟到谢督公身后去！如果他有半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是！”

　　谢浅知道程风河是在借题发挥，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策马行进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黑暗中有混乱闪过的人影、以及喊打喊杀的声音。

　　程风河打了个手势，率先放慢速度，身后的人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拿出武器，”程风河低声下令，“跟我杀过去！”

　　回答他的，是一阵阵抽刀的声音。

　　谢留也跟着抽出刀，跃跃欲试地看向谢浅。

　　谢浅朝他微微眨了眨眼，谢留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然后猛夹了一下马腹，窜进前面程家军的队伍里去了。

　　不远处的人群也很快发现了他们，“是程将军”“救兵来啦”的欢呼声，夹杂着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莽国语，一并冲入每个人的鼓膜之中。

　　很快，狭窄的峡谷就变成了残酷的战场，厮杀声、刀剑声、马蹄声，声声刺耳，伴随着黄沙狂舞的味道和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疯狂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挥刀、杀人都变成了刻骨的欲念。

　　谢浅策马停在稍稍远离主战场的位置，用箭帮程家军肃清着各种埋伏在暗处或者突如其来的危机，藏身暗处、箭无虚发。

　　而谢留则在谢浅计划的授意下，冲到最前线奋勇杀敌，同时状似无意地将尚且幸存的程家军与程风河隔开，最终慢慢的、将程风河引至了一个让人很难一眼关注到的角落。

　　用尸横遍野来形容这狭窄的峡谷也不为过，程家军训练有素、杀了不少莽国人，但此一战，也有不少程家军被斩落马下，双方各有所长，一时竟难分胜负。

　　谢浅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战场上的局面，看到谢留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将程风河引至角落之后，便提起缰绳，默默且快速地移动到了他的附近。

　　此时，程风河正被两名莽国人左右夹击，虽不落下风、但对方来势汹汹、他一时竟也难以脱困。

　　谢浅举弓瞄准，一箭就射中了一名莽国人的胸口，箭风凛冽，那人呜呼一声，身体便无力地摔落马下。

　　程风河这才发现了谢浅的靠近，他高喝一声“多谢督公”，然后便趁着另一名莽国人愣神的间隙，抬刀斩落了对方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洒了程风河一脸，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去，然后朝着谢浅的方向大笑道，“谢督公好箭法！”

　　谢浅也微微一笑，然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新箭，搭弓上弦，瞄准了程风河。

　　“程将军若想活命，就配合在下演一出戏。”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程风河僵了一下，随即便是深深的戒备与警惕，他不解地看着谢浅，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刀，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谢督公这是何意？”

　　“在下此次奉命前来，名为督战、实则是调查程家军与莽国勾结卖国一案，徐督公他老人家让我带回主谋的首级，程将军，你若还想保住项上人头，就不要妄动。”

　　话音刚落，谢浅便拉动弓弦，在程风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利箭已破空而出，直逼向程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