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皇后》moontage

4、第 4 章 在下与你一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程风河身后的副将撇着嘴，明显一副不服的样子，小声嘟囔着，“那箭射的太低，要是误伤到我家将军怎么算……”

　　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此刻却犹如炸雷，一下子就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鼓膜。

　　谢留第一个就不愿意了，当即怒瞪着那个说话的副官，凶狠道，“若不是我家督公仗义出手，你们将军早被那破鸟咬伤了，哼，可你们程家军不但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反过来责怪我家督公，简直狼心狗肺！”

　　那副将也是个暴脾气，立刻扯着牵马绳朝谢留方向探，“艹，你骂谁呢！管好你的鸟嘴！”

　　而这一边的谢留也毫不退让，当即握紧长刀、朝那人的方向迎了上去，“谁忘恩负义我骂谁！我不光骂、我还打！”

　　眼看两个人就要掐起来了，程风河赶紧挥手阻止自己的手下，“高坤！”

　　那副官满面暴戾，但在听到程风河的声音之后竟当真生生止住动作，只怨愤地回瞪着谢留，一副输动作不能输气势的样子。

　　而谢留也没有再继续向前，因为他看到自家督公在刚才给了他一个很不起眼的眼神，那意思分明就是让他克制、别惹事。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这样被消解，程风河有些尴尬地对谢浅说，“谢督公莫怪，属下……”

　　“程将军不必介怀，”谢浅淡淡一笑，打断了程风河的话，“程家军保家卫国、为我大栗国守卫边关疆土，自然是武力优先，礼仪规矩方面有所欠缺可以理解。”

　　“只是若总以此为由、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都分不清楚，这事倘若传出去，被笑话的、可不单单是程家军，毕竟徐督公可是派在下前来督战的，若在下离开之后，程家军还是此等作为，岂不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

　　闻言，程风河脸色骤变、神情复杂，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抱拳郑重道，“谢督公所言极是，日后末将定会勤加敦促程家军操练学习。”

　　谢浅轻哼一声，没再说话，直接扯过缰绳调转马头，带着谢留等人朝军营的方向离去。

　　身后，程风河一行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刚刚跟谢留起冲突的高坤忍不住凑到程风河耳畔，小声抱怨道，“将军，你何苦这般忌惮那阉人！绍城是咱们的地界，我就不信他还真敢在这儿把我们怎么样！”

　　程风河皱着眉头，虽不似刚刚在谢浅面前那般严厉，但说出的话仍旧语重心长。

　　“朝廷现在阉人当道、皇上式微，我们虽然山高路远、看起来不受遏制，但……那徐国富现在派人来‘督战’，背后原因肯定不单单是督战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程风河皱着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阉人手段阴毒，听闻都城很多人都被害的家破人亡，只希望、隐忍能让我们全身而退吧……”

　　这次之后，谢浅便时时会参加大大小小的战斗，只要是有空的时候，他就都会带着自己的卫队同程家军一起迎敌。

　　渐渐地，谢浅凭着自己精湛的射术赢得了不少人真心实意的钦佩，在战场上帮了很多忙。并且还在日常操练中，帮助程家军改良了弓箭、优化了训练流程，提升了作战能力。

　　很快，一个月就要过去。

　　谢浅和他的人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逐渐习惯了边关的生活，而程家军上下也都习惯于在日常训练、以及作战的时候有谢浅一行人的身影，日子虽然枯燥，但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直到这一天，程风河得到密探来报，说莽国人带了一支几百人的部队，正沿途虎视眈眈地赶来，按照路线来判断的话、目的地应该是驼子城。

　　来的这段时日里，谢浅他们对绍城周边和内部的大致情况都已经有所了解，所以知道驼子城是一座已经废弃了的古城，早已没有人居住，但是那里地势险要、距离绍城人口最多的镇子距离很近，算是个战略地位比较重要的地方。

　　“我们目前在驼子城的驻军还有多少人？”程风河问道。

　　他身旁的一名副将立刻答道，“五百！”

　　程风河微微皱眉，“根据密探的情报，蛮子最多再有三日就能抵达驼子城，在此之前，还需调遣人马过去支援。”

　　“可是将军，密探情报说蛮子率众最多几百人，驼子城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程家军五百将士对战他们绰绰有余，况且近日绍城各地都在闹旱灾，咱们的将士很多都分散到各地去支援□□了，军营这里也需要守卫，如果再派遣人过去……”

　　程风河皱起眉头，严厉道，“你学的兵书都吃进狗肚子里了！战场第一大禁忌是什么！”

　　刚刚还口若悬河的副官被吓得立刻噤了声，唯唯诺诺地答道，“是、是切勿轻敌。”

　　程风河冷哼一声，然后分析道，“蛮子早不进军晚不行动，偏偏挑了旱灾、我们这里人手不够的时候动手，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必须严阵以待。这样，我们分别从几大主城调回五十精兵，然后加上军营镇守的二百余人，凑成五百精锐，由我亲率出征。”

　　将军拍板决定之事，当下无人敢妄议，程风河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一直静坐在旁的谢浅身上，客气道，“谢督公可有指教？”

　　“边关守卫之战事全由程将军定夺，只是……”

　　谢浅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搞的程风河原本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久闻驼子城地势险峻、位置特殊，现下难得有机会亲临其境，在下愿同将军一齐前往。”

　　程风河皱起眉头，显然是想拒绝，毕竟此一战凶险非常，但话到嘴边，看见谢浅那张淡然笃定的面孔，再联想起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人家在战场上表现的种种，这拒绝的话语竟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道了一声“好”。

　　在程风河的指挥下，程家军十分高效的、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抽调、集结完毕，然后由程风河亲自率队、于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启程，赶往驼子城。

　　一路风餐露宿、极速行军，队伍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抵达了驼子城。兵贵神速，幸运的是他们赶在了莽国人之前，没费吹灰之力就与驻城的将士汇合，进入到了城中。

　　因为是古城遗址、现在并无百姓居住，只是作为战略要塞才会派兵驻守，所以驼子城荒凉、破败、条件恶劣，甚至比物资匮乏、生活单调的军营中还要落破。

　　“呸呸呸……”谢留将围脖拉起，遮住了嘴，抱怨道，“吃我一嘴沙子，这什么鬼地方、什么鬼天气，呸呸呸……”

　　一旁的谢浅将长发高高束起，整张脸都用布严严整整地包着，只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

　　他瞥了谢留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早让你把嘴捂上了。”

　　谢留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靠近谢浅，瓮声瓮气地说，“督公，咱们为什么非要跟来啊？就在军营里待着不好吗？今天我本来还和一个小队长约好要切磋骑术的。”

　　在军营生活的这段时间里，谢留对骑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天不听谢浅的话好好练射箭，反倒总是溜出去骑马，并且还结交了一众“骑友”，整天一起骑着马乱玩、还美其名曰“切磋骑术”。

　　谢浅无奈地轻叹口气，然后正色道，“此番前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且谨言慎行，配合我达成目标。”

　　说到正事，谢留便立刻认真起来，“是！”

　　连夜赶路、舟车劳顿，和驼子城的守卫军顺利接上头之后，谢浅便带着自己的人到程风河给安排的地方休息去了，毕竟大战一触即发、考虑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养足体力和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谢浅是被屋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惊醒的，他猛坐起来，抬眼去看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开始发暗，大概是到了傍晚时分。

　　谢浅立刻起身，走到旁边的床上推醒谢留，然后便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快步朝屋外走去。

　　刚拉开房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谢浅眼前就闪过一道快速袭来的身影，险些与他撞个对怀。

　　“谢督公恕罪！蛮子来袭，程将军派我来通知督公！”

　　谢浅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平日里常跟在程风河身边的一名副将。

　　“知道了，带路吧。”

　　身后，谢留也已经穿戴整齐地跟了上来，“走吧，督公。”

　　那名副将将谢浅他们带到了城中的一处临时指挥处，程风河和几名将领正对着地图研究作战计划。

　　“目前的情况是，这里、这里、这里都有蛮子的人在，唯一的缺口是这里。”

　　谢浅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处地势险峻的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峰，中间只有一道极细极窄的通道，明显是一处易守难攻、便于埋伏的地带。

　　“死蛮子这次带的人足有近三千，照他目前的行动来看是想将我们围困起来，”程风河分析道，“你们几个，各自带人从这三个方向正面迎敌，我带一队人马从峡谷穿出去，背后袭击。”

　　战场上，将军拥有至高无上的指挥权，程风河此言一出，现场无人提出异议。

　　他又根据具体细节做了些部署，然后便抬头看向谢浅，似乎有话要说。

　　但谢浅并未等他说话，直接抢先道，“程将军，在下与你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