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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梦
林驷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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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驷跟着楼远二人回到了家,这是小姨为了自己新搬的住处,多了一个孩子,家里总是要新添置很多东西的,再加上楼远要有自己的房间,原先她租的单身公寓就不合适了。
进去了之后林驷也没有一般孩子进入新环境的局促,他脱了羽绒服外套就卷起了袖口,准备跟着楼新一起到厨房,给她打下手。
楼新连忙把他赶了出来:“你去和远远玩,看电视,或者打游戏做什么都好,厨房这么窄你在这里显得碍手碍脚的。”楼新的脸上带着很甜的痴汉笑,然后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
楼远:“小姨不太会说话,她是好意。”外甥言简意赅地为自己不争气的小姨解释了一下。
林驷自然是知道的,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的人,对于好意和恶意还是很敏感的,不然也不会就这样被拐回来。当然了,这个时候的林驷也确实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来到了这里,并且和两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坐在一张局促的折叠餐桌前吃饭,桌子上是两碗和一锅西红柿鸡蛋面,还有几罐啤酒。
一个小时前。
楼远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林驷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新摆在茶几上的时尚杂志。林驷见惯生意场上的阿谀奉承,知道如何待人有礼有节、进退有度,但是并不太会和这样的自闭儿童相处。楼远作为一名合格的自闭儿童,虽然想亲近这位大哥哥,但是他很清楚他们两个只会像两条相交线,在短暂的接触后回归各自的生活轨迹中,所以也并不想花精力去应付他。
打断这段尴尬的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楼新,她并没有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因为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阿驷,远远,你们今晚想吃什么?”
林驷很好奇已经进去倒腾了半个小时的楼新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只见楼远非常熟练地走进厨房,把锅里的姑且可以成为食物的不明物品倒进了垃圾桶,“小姨,我来做饭吧。”
好的,林驷明白了。
楼新:“咳咳,怎么能天天让你做饭呢,相信小姨再多几次一定能成功!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林驷觉得这个成功或许和她妈不是很亲。
楼远熟练地系上围裙,转身去收拾战场,“你们想吃什么,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蛋炒饭,或者西红柿鸡蛋面。”
林驷往厨房里看了眼,又明白了,侥幸逃生的食材只有西红柿和鸡蛋了。
林驷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有趣,虽然此时饿劲儿早过去了,但是竟然对垫脚洗锅的小屁孩即将准备的晚餐抱有期待。
可能是氛围安逸又轻松,也可能是为了在一旁略有些尴尬的楼新缓解一下气氛,林驷开口到:“或许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自己的生日,老头都会办一场趴体,请来一些老头的朋友和朋友的孩子,说是给自己过生日。实际上除了切蛋糕的时候,这场宴会和其他任何时候的宴会都没什么不同。今年自己搞砸了林氏的大单子,自己饥肠辘辘地在路上逛了一天,竟然意外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期待起了过生日的感觉。
楼新听到了后嚷嚷着要下楼买蛋糕,但是林驷表示不希望麻烦,一碗长寿面就够了。楼新最终还是跑下了楼,从房东太太那里搜刮来一打啤酒。
林驷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单纯她自己想喝。
……所以会不会蛋糕也是她自己想吃?林驷默默想着。
很快楼远就把一锅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桌,又转身回去端上来一碗鸡蛋羹,上面滴了几滴生抽,显得格外嫩滑。楼远稍显局促:“没有蛋糕,就用鸡蛋羹代替吧,形状、原材料也差不多。”显然为自己的简陋版生日蛋糕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楼新看到鸡蛋羹的时候就冲回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嘿嘿一笑“代替蜡烛。”
于是就在这样略显简陋和诡异的氛围中,林驷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是一碗鸡蛋羹和一锅西红柿鸡蛋面,旁边摆着几罐啤酒。楼新殷勤地关了灯,点着了打火机,然后和楼远两个人唱起了生日歌。
说是两个人唱,其实基本上只有楼新的声音,小崽子并不怎么好意思唱出声,唱完了之后楼新非要让林驷许完愿才能吹打火机。
林驷双手合十,第一次虔诚地祷告着。
……
一小团火焰的映照下,林驷的脸显得神圣又遥远。
楼远伸手去摸……但是怎么也摸不到!林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身旁的小姨也不在唱歌了!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姨——,阿驷——,但是还是没有声音!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怎么回事?!阿驷——,小姨——,你们快出来啊,远远一个人害怕,你们别玩了……
……
楼远猛地惊醒。
灯怎么是亮的!楼远瞳孔猛缩,他慢慢地转头,看到程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就面无表情地坐着,死死地盯着自己。很安静,只有楼远的呼吸声和因为噩梦惊醒而急促又胡乱的心跳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轶开口:“你刚刚做梦了。”
楼远咽了口口水,艰难地点了点头。
程轶:“梦里你叫了小姨。”他意味深长地微微笑了一下。
楼远猛地呼吸一窒:“是的,我,我做梦梦到了小姨。”
程轶:“但——你叫的更多的名字,是——林驷”他猛地扑过来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楼远感觉到胸腔的氧气正在逐渐减少,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了……
……
楼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灯怎么是亮的!楼远瞳孔猛缩,他猛地转头,看到程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翻着楼远放在床头的《百年孤独》,看到楼远醒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了过来:“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楼远定了定心神,“你怎么来了。”
程轶在灯光下浅浅笑了一下,“过来看看你,最近睡得还是不安稳吗?”
楼远坐了起来,接过他递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但是并没有好转。“嗯,睡不踏实,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好像……还大声叫喊什么,嗓子疼的厉害。”
程轶放下手中的书,把领带从脖子上解了下来。
楼远把杯子放下,掀开杯子准备起来,然后余光看到,《百年孤独》旁边的是自己藏好的药!
程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远远,是你不乖喔?”他突然用手上的领带勒住楼远的脖子,一点点加重手上的力道 “哎,远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怎么不乖乖吃药还要偷偷喂给我呢—”楼远一点点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直到好像头顶的灯光都快看不清。
这样也好,就这么结束吧……
……
楼远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头顶的灯光刺眼,缓了好一会才看得清东西。他转过头来,看到程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着楼远放在床头的《百年孤独》,看到楼远醒了也不说话,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爱死不死吧,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