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一怀月光》辛弃医Mon

7、看病 人行道

　　人行道上都是落下的梧桐叶，一阵风将堆起来的落叶吹散开来，一双帆布鞋，一双皮鞋并排走了上去。
　　赵煜：“如果我是他的人，那就可以成为他的高清摄像头，盯着君林和你；如果我不是，他也可以通过不那么高清的摄像头发现我这个叛徒，然后制定好计划把我除掉。”他顿了顿，“我们这个大哥啊，不可能吃亏的。”
　　楼远微讶：“你也知道君林有他的人？”
　　赵煜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我在他身边呆这么多年就是玩的吗，不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而且……”
　　他压低声音，“昨天好像还有个君林的钉子被拔了，具体我不知道，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大哥就联系我了，说你要来君林他不放心，让我帮忙带带你。说起来我一个晚上也是惊心动魄，挂了大哥的电话林总又联系了我，不过好在他俩的目标一致。”
　　可能因为变态们的脑电波对上了吧，楼远在心里吐槽，“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也方便了点，林上清帮我约好了没？”
　　赵煜：“约了，她今天没有其他客人，你直接去就好了。那大哥把我俩放养了，以后是不是接头不用那么隐蔽啦？”他的娃娃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在萧瑟的秋风中总算给楼远带来了一些暖意。
　　楼远拿出刚刚缴获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林总贴心的礼物。”
　　赵煜：“好吧，那我先回诚意，流程还没走完，有很多事还要交接。”
　　楼远：“嗯，你万事小心。”脸上露出一股担忧来。
　　赵煜：“我的好远远，你自己才是要担心的那个吧，我看你还是总出神，不是说在按时吃药吗，怎么，没效果吗？”本来都准备转弯了的赵煜又返回来。
　　楼远一边把他往旁边推一边道：“这后遗症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基本压住了，我的身体没问题，你去忙你的，我要去找林上清。”
　　赵煜在楼远的无情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楼远冲着他挥了挥手，带好口罩后把手揣回了裤兜，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林上清是个一米七的南方姑娘，精神科医生，本科硕士就读于国内的顶级大学，博士期间去了趟哈佛交换，主要研究方向是关于强制戒断后产生的躯体及精神障碍的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回国后并没有进入大医院继续自己的医学研究生涯，而是选择开了一家咖啡屋，前厅招待一些上班摸鱼的白领，隔壁的回廊尽头是一间正儿八经的治疗室。
　　楼远一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的时候，她顶着一窝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回廊侧边的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楼远的瞬间眼放绿光，然后立马关门，再开门的时候就是一个精致的高冷美女了。她总让楼远想起来小姨，明明她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一点。
　　姑娘很识趣从不打听什么，加上楼远觉得和她聊天很愉快，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换过治疗医生。即使是一直通过赵煜这个介绍人来联系治疗时间，林上清也并未问过什么，不过可能来这里治疗的多少都有点自己的秘密吧。
　　楼远在玻璃前往里扫了一眼，说是咖啡屋，实际上装修风格更像是一间酒吧。上次楼远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猫咖来着，可见咖啡屋的主人心意是如此的多变。
　　大约是中午的缘故，里面没什么人，楼远走到旁边的一个小门前停下，抬手按了按门铃，过了会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上清拉开门，阳光从楼远的身旁照到她身上，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显得格外耀眼，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笑了笑“远，你来啦~”
　　楼远面带微笑：“林医生好~”，然后跟着她走进昏暗的走廊，尽头的治疗室上挂着一块门牌，正面写着绿色的请进，背面是红色的有人，门旁是几个相框，里面不是艺术画，而是行医资格证、执业医师证还有经营许可证，告诉来访者这个房间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却是个极其正规的治疗室。
　　林上清推开门，把门牌翻了过来。走廊里隔了好几个隔间，但是只有这一间是治疗室，隐蔽的大门只有林上清从里面才能开，为什么门上要挂着这么个牌子?如果不是以前就有的习惯的话……那就是这个大门还有人能进来，或许她有个伴侣，不过楼远对这个姑娘的伴侣并不感兴趣。
　　“远，我看你气色还是不太好，最近感觉怎么样？”她坐到藤椅上，翘起二郎腿，翻着自己刚刚没看完的书。
　　楼远也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药我按时在吃，情绪比之前稳定了点，失控的频率低了点，就是睡眠依旧很差，基本上睡不了。”
　　林上清把书合上了：“怎么会这样，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楼远捏了捏鼻根，一时间又有点烦躁，“是有一些琐事比较耗费心力，林医生，我恶心得更频繁了。”
　　林上清：“食欲呢，有变差吗？”她微微蹙眉。
　　楼远：“大概又回到一年前左右的状态了，基本不想吃，但是会勉强逼着自己吃到七八分饱。”
　　林上清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说：“远，你的症状比上次还要差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最近手头上的事可以停一停吗？”
　　楼远：“我接下来恐怕还有比较高强度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控制更稳一点，我不想让这些乱糟糟的情绪和画面影响到我。”
　　林上清：“我给你开新药奥氮平，跟原来拉莫三嗪一样每日一次，再把拉莫三嗪的药量提高一倍，不过远，如果你继续控制不好心绪的话，就要考虑物理治疗了。”她挑了挑眉，冲着楼远坏笑着。
　　“我手上的病人，像你这样只用药效果就这么显著的少，但是一般坚持下来还反复的更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建议你的工作再缓缓，最多再半年你的症状就会稳定很多。”她低下头，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字。
　　楼远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谁让遇到的人就是让人减寿呢。“知道啦林医生，你们医生都这么啰嗦的嘛~”
　　……这就是不肯配合了。林上清略微思考了一下：“远，或许你觉得是死局的事儿，跳出来看也就那样，不必过于纠结。”正当楼远以为这姑娘要讲出什么有深度的人生大哲理来的时候，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讨好地笑道：“所以远，要不，我们再试试催眠治疗好不好~”
　　楼远宠溺地笑道：“林医生，催眠对我没用。你试了这么多次，连我都会给人催眠了。”他撇了撇嘴，后背靠在藤椅上，难得地享受精神上的放松。
　　林上清泄气：“哎，你要是被拉去解剖，一定能促进医学事业的极大发展，我的“催眠不败神话”变成你的“催眠不成功神话”了都。”姑娘气鼓鼓的，对于这个自己医学研究路上的绊脚石显得有点嫌弃。
　　楼远摸了摸下巴：“这个建议不错，要捐就把遗体和心肝脾肺眼角膜，有用的都捐了，最后再把脑子留给你来解剖，这也算是为社会做了点贡献不是？”
　　林上清翻了翻白眼，只当他是在逗自己玩。
　　实际上对楼远的催眠一直不成功还真不是林上清的专业水准不够，只是因为楼远坚信自己不会被催眠。在程轶身边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多了也过怕了，每个控制不住的梦境都可能会让自己陷于一场暴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