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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她年华大好 ...

  •   她年华大好,前程远大,有不可揣测,无限光明的未来,她不能向又安一样,畏缩地、犹豫地、自私地忍受孤独或者受苦。这样也好,这样也罢,所有事物都要偿还,对待陈加隽犹豫观望,暧昧不明的态度,自然需要偿还。
      又安不敢深想,她仰头靠着看向车顶,随着车身摇摇晃晃,车子停下时,下了车。
      司机开错了路,又安下车才发觉,需要穿过活动中心和风雨球场,才可以到达公寓大门。白禾正在这里,许多社团活动都会借用活动中心,所以不成文地划归了各个社团的教室,白禾在B栋一楼。
      巧的是,又安抬眼,还未刻意寻找,便看到坐在栏杆处的白禾。不巧的是,白禾背向着她,正有她的同伴,也轻轻坐下,坐在白禾旁边。
      女生穿着格纹的短裙,长发自肩柔顺地垂落,看起来温柔而青春,朦胧的灯光之下,看不清她们的面庞,白禾的衣帽都是深蓝色,弯弯帽檐的阴影外,恍惚可以看到光洁的下颌和脖颈,她们正笑着交谈着。
      那顶棒球帽,早上临别时,又安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好,她真的很像孩子,每当她垂下头,等待一顶帽子,或者一个吻时,姿态乖顺地像等待糖果的孩子。因为她真的是个孩子,所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才如此美好,如此相配。
      是不是她与自己相处太久,与一个年龄似姐姐,更似阿姨的人相处太久,已经不能发觉二人鸿沟似的落差。她们没有出格的动作,正是因为如此,又安才深深意识到,白禾的朋友、同学,圈子全都不过二十岁,除了她的恋人。只有在与青春蓬勃的少年少女共处时,画面才自然而然,青春融洽。
      又安已经落下泪来,陈加隽的话久久盘旋在脑海中,是否自己真的太自私,究竟是在享受爱情,还是在压榨一个年轻女孩,即使不抱着压榨的心理,但无法逾越的年龄差距,展开大半的人生,真的可以享受这样的爱情吗?这样背德的二人,还算是爱情吗?
      又安不敢去细想,她没有去打扰白禾,只是怔怔地向前走着。她不能多去思量,也不能去梳理思绪,今天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比雪片更密集,又安从未像此刻一般厌弃自己。她想与人交谈,讲出心中的悲痛,但悲痛仿佛是硬而圆的铁饼,生生卡死在喉口,令她什么都无法讲说。
      今天的晚风黏而腻,不知是汗液的味道,还是血液的味道,挪着步子走回家,又安便瘫倒在沙发上。

      几个学院参加完昨日的英语校考,已经提前放假,自清早起,便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辘辘地响在楼下的鹅卵石小路上,有笑着打闹的声音,亦从楼下飘来。又安侧躺着,直直望向窗口。
      唯有侧躺,右侧身体多处擦伤,虽然可以忍受,但经风吹裂的表皮,一旦接触被子,便会勾缠在一起。就这样光裸着,向左侧躺着,直直盯着窗口,任由天色亮起,眼泪自一只眼睛流向另一只,在鼻梁处聚起一片小小的湖,直至风干,又安一夜无眠。
      所有困扰之事,仿佛一夜之间,全然有了了结。曾因悦和的病情神伤,也因表姐家的境况愤懑,现在已完全不用管顾,甚至应收回旧日的忧心。曾因与白禾的关系困扰,几次妄图快刀斩乱麻,但心绪不宁,几次沦陷,现在里外夹击,是时候知难而退了。
      活到三十岁,又安早已信命,许多事并非由人选择,只是被命运推行至此,有好有坏。但悲伤为何如抽刀断水,又安怎么都无法开心起来。
      窗外的嚣闹声已远离,上班相遇的人们碰面寒暄,阳光移至窗口,明晃晃地照亮整个房间。许久未曾进食,也未曾休息,又安却觉察不到任何不适感,她第一次感觉□□如此沉重,沉重地陷入被褥里,沉重地拖拽着灵魂,令他无法飘飞出去。
      有人按门铃,急促地声响几次响起又逐渐停下,直到耐心殆尽时,门外来客才用力拍门。
      又安知道是白禾,但并未回应,只是心仿佛浸入湖水,随着她的呼声,一点点沉下。
      她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惊动邻居,听到门外有讲话声,又安才起身。
      起身刹那痛意自四肢百骸袭来,似乎每个关节,每块肌肉,都有各自的痛感,又安咬牙,伸手随意扯了一块方巾,将身体裹好,挪着步子过去,只微微打开门缝。
      “你怎么了?为什么电话也不回,门也不开?”
      白禾的语气有怒意在,开门一刻,质问便劈头盖脸而来。
      对门的邻居也探头看来,他是经济学院的一名老师,二人略有交集。
      又安提起声调,努力维持平常的姿态,甚至微微笑道:“不要紧张,只是睡过头了,你找老师有事吗?”
      她的话自然是说给旁人听的,白禾也明白,但话语无疑更甚地点燃她的怒火。白禾一只手撑开门,同样轻声细语说道:“是的,我向您汇报最近的学习情况,我们进去说。”
      她的语气是温和的,但手中的力道难以遮掩的,她重复道:“我们进去说。”说着便拉开门进去,重重地拍上门。
      方巾只遮掩住躯体,肢体伤痕累累,血迹经一夜氧化,已有些发黑。又安的脸上依旧有残留的妆容,几经泪水冲洗,变得可怖而滑稽,但左脸巴掌印痕十分清晰。她的肉皮薄,脸小而紧致,稍有肿处,便十分分明。
      白禾转身,质问的言语还未出口,在看清又安的一刻,不禁大惊,忙询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又安没有回答,绕过她走向卧室,脱鞋上床,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下。
      白禾追问,但仍未得到回复,于是拿了湿毛巾来,半蹲着替她擦脸。
      又安不言语,也不动作,温热的毛巾自肌肤游移,离开时瞬间带来水汽蒸发冰凉的感觉。
      “可不可以和我讲讲,究竟怎么了,是自己受伤,还是别人伤害你,是不是很痛……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我很担心你……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白禾在床侧坐下,挽起她的手,轻柔地说道。
      依旧没有回答,又安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白禾仍在轻柔地同她言语。终于又安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白禾,同时说道:“白禾,我们分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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