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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所以一切都 ...

  •   所以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所以表姐夫真的是十恶不赦的人渣和败类,罪恶滔天的禽兽和斯文败类。又安甚至在脑海中搜寻不出最恶毒词汇去形容,如何去形容一个伪装了十几年的男人,如何去形容曾经性情温和又顾家的表姐夫,如何去形容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亲人。
      所以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所以表姐一直蒙受欺骗,从两个人恋爱开始,直到结婚育子。一直蒙受着枕边之人的欺骗,一直被虚伪的爱意和温暖所欺骗,更为夸张的是,但凡他曾露出一丝破绽,在人设破碎的一刻,也不会如此破灭。
      又安感觉双脚都在发软,扶着沙发坐下,感觉到中途白禾搀扶,但依旧如湿软的泥,径直滑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
      白禾想要扶她起来,但她已没有半分力气,身体沉沉地靠向一边,问白禾:
      “所以姐夫,他的私生活真的混乱不堪,各式各样,形形色色,悦和说有十几岁的,到四十几岁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绝望而颤抖,但表述是悦和的原话,在提及“十几岁”时,悦和的措辞是,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白禾随她蹲下来,思索了片刻,说道:“悦和和我提及时,我去查过一些资料,或许是一种心理疾病,和幼时的成长经历有关,对女性身体极度渴望……”
      白禾试图宽她的心,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必要性。又安打断她的话,继续追问道:“每次出差,拜访客户……一切离家的时间,他都会抽时间给自己安排……从他青少年时期起……表姐一直都不知晓吗?”
      白禾握紧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或许……是悦和误会了,或许真的是客户。”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又安看向她的眼睛,她也低下头来。
      悦和的证据过于强大,她真的要比一般孩子早熟太多,她拍下来一系列父亲的聊天记录、群消息、甚至支付的记录,其中不乏露骨的描述,尺度夸张的照片,甚至有过气小明星明码标价的价目表和行程,以及铁证如山的支付截图。
      悦和在描述时,唯一一次落下眼泪,是当她说道:“妈妈无条件地信任他,从来不会翻看他的手机,他用另一个账号联络,密码很简单,是妈妈加我加小宝的生日。”
      “他甚至会列出一张表,从他十七岁开始,每一个的时间、外貌、价格。”
      回想至此,又安觉得无比沉重又无比恶心,白禾问她要不要喝一点水,又安摇头,她的双眼通红,绝望而愤怒的情绪饱胀地充斥在胸腔内,又安感觉喉咙发紧,需要疯狂地干呕,但四肢发麻地厉害,她不得移动半步,只能伏在地毯上,不想再看向任何地方。
      她和白禾说:“你去看一下悦和的情况,她需要陪伴。”
      又安感觉空气稀薄得厉害,想要流出眼泪来,却被滚烫炙热的脸颊瞬间蒸发,怒气与羞耻感缭绕着身体,又安仰起头大口急促地呼吸。
      难怪悦和许久不愿同他讲话,难怪她选择最极端的方式了结,她一直忍受着双面的父亲、遭际悲惨的母亲和一个看似其乐融融的家庭。她不能同母亲敞开,就连又安也清楚表姐的性格,她如此信任爱情,相信爱人,天真而敏感,脆弱而善良,告知她的丈夫背叛他,无疑于亲自毁灭她。
      又安回想起表姐怀孕时,她期待一个女孩子,她想要把童年未完成的公主梦编织在女儿身上,悦和出生,一家子喜气洋洋,表姐夫一己承担育儿责任,邻居亲人羡慕不已。小宝有些早产,出生时姐夫在外出差,连夜赶回,风尘仆仆地拥抱表姐。
      “每次出差,他都会提前安排,他很会规划时间和路线,过年拜访客户、考察茶园、去见窑口主人,甚至小宝出生的那一天,去年的二月九号……”
      “我已经很久不再翻看他的手机,但每次听到他要出差,就知道大概如此,他不会怀疑有人发现,他的手段不高明,但足够自信于平时的伪装,还有所有人的信任。”
      又安不能再回想,又安不敢再回想,她伸手拉过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今夜的夜色依旧如昨,昨夜的风和星辰,但又安抬眼刹那,急切地想望,时间退回昨天。
      但时间无情就无情在这里,往日不可谏,来日只可追。
      周日到来得很快,悦和默许了聚餐的安排,但状态似乎有些随意,在又安一再恳请下,才换了表姐所购的连衣裙,临行前白禾悄声问又安,姐夫是否会陪同。
      又安摇头,她已与表姐郑重知会,不要做此动作,但一路心情仍高悬,到达目的地率先开门,环顾四周确保无人时,才同表姐打了招呼,带领几人进入。
      悦和对生活多年的旧家未展现出排斥,也亲热地逗弄着许久未见的小宝,表姐虽然忙碌,但欣慰的神色难以遮掩。她有一手好厨艺,又拿出新酿的杨梅酒请大家品尝,或许是许久没尝到妈妈的手艺,悦和的胃口不错,表姐几次与又安相视而笑。
      杨梅酒度数不高,但表姐已醺醺,酒不醉人人自醉,又安自然知晓。临近尾声,表姐提及希望悦和缓和悦和与父亲的关系,还未等又安解围,门便打开,姐夫捧着蛋糕,出现在门口。
      又安愣怔,惊讶之余忙给表姐使眼色,表姐已不甚清醒,囫囵着说道:“悦和从小就和爸爸关系最好,会有多大的误会呢?爸爸要出差很久,和爸爸告别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自我安慰般的悲伤与恳求,又安难以捉摸她的出发点,但无疑句句踩在悦和的痛点,正欲制止,但还未来得及反应,悦和手中的玻璃杯,径直飞向了门口。
      残余的果汁自半空中抛落,半弯橙色飞溅,随着撞向门框的玻璃碎片四散开来,姐夫下意识关门闪躲。悦和是用尽力气的,她的手臂依旧悬在空中,又安惊恐地看着,悦和脸上决绝的,可怖的神情。碎片爆裂般炸开,晶莹的光芒,流星一般,直直飞向,正从厨房出来的白禾。
      她只是帮忙取水果,或许因为响动而探头查看。白禾的头发向后扎起来,露出白皙的颊侧和耳廓,血流自额后清晰地蜿蜒而下,瞬间流过脖颈,沿着衣物布料的纹路,蔓延出巨大的红色图案。或许刹那间痛感还未袭来,白禾茫然地望向这边。
      悦和率先惊叫出声,几人慌乱行动起来,又安用手替她压住伤口,但血水汩汩自指缝中涌出,连同她的衣料,也被新鲜涌出的血液,浸染得湿漉漉。又安是极其怕血的人,颜色抑或是气味,恐惧瞬间攀至顶峰,心脏仿佛被攥紧的海绵,急而痛地悬在喉口,手指也在不受控地发抖。又安感觉浑身发冷,她不敢看向白禾,但依旧看向白禾,白禾的发丝被血水黏在颊侧,旧的血液已经发黑,但她还在怀中,劝又安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会担心,又安早已泣不成声,好想时间回到前一刻,崩溃般地给每人一记报复的,响亮的耳光,想要急促地制止白禾探头的动作,想要夺去悦和抛出的玻璃杯。白禾本就消瘦,此刻轻得像一片枯叶,仿佛稍稍用力,她就要消失在这里,又安已经不能知觉,眼泪如何落下,似乎两行泪根本无法表达悲痛,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眼泪涌出。表姐寻了干净纱布过来,替换了又安血迹已干涸的手。
      小宝在哭闹,悦和不见踪迹,表姐酒意已醒,不断重复着“怪我怪我”,空气乱作一团,又安头痛欲裂,第一次对着姐夫爆粗口:
      “你她妈的快开车去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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