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最后一个夏天 无数个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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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车厢中，齐之恒目光如水，静静地落在唐诺身上。
隐秘又深沉。
车子依旧平稳地驶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诺已经浅浅睡着，脑袋左右晃动，眼看着就要撞到玻璃上。
齐之恒立马往中间偏了偏身子，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贴过去护住，时刻准备奉献自己的肩膀。
然而唐诺的头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肩上。
车速渐缓，齐之恒飞快地收回手，坐回原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司机将车子停在明德路路口，在地图上戳了两下，回头冲他们说道：“不好意思啊二位，前面正修路呢，我看这导航上显示周边的路都被拦了，没办法，你看你们是绕道还是就在这儿下？”
唐诺从浅睡中清醒，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开口：“就在这儿下吧，不远，我自己走回去。”
她睡眼惺忪地打开车门走下去，抻着胳膊伸了个懒腰，原地站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着哈欠朝齐之恒诉苦：“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啊……”
齐之恒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机扫码付了车费，取出后备箱里的行李。
“走吧，送你回家。”
施工现场被安全防护栏围得严实，两侧只余下一人多的小道可供行走。
已将近深夜零点，因着修路的缘故，此处无车通过，头顶的路灯无声地照亮脚下的路，偶有几声蝉鸣，是难得的安静。
唐诺走在前头，无聊地踩着她自己的影子，嘴里哼着歌，齐之恒拖着行李箱，略微慢她半步。
齐之恒看着唐诺的背影，恍惚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候的他们一起去参加省内的作文比赛，分别揽获了特等奖和一等奖。
颁完奖的回程路上，唐诺开心地蹦跳着，脑后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在空中跃出一道道弧线。
点点滴滴，都是他们相处的轨迹。
只是她的目光从不在自己身上。
唐诺断断续续地哼完一首歌，回头问齐之恒：“订酒店了吗？”
“订了，筑辉酒店。”
“筑辉酒店不是在西区中心吗？这里可是东区，”唐诺不理解，“你刚刚怎么不让司机送你过去？”
“先送你回家，我再叫车。”
唐诺一脸无语，摁亮手机屏幕怼在齐之恒面前。
“已经十一点半了，大佬，等你送完我回家，再打车回酒店，司机还得绕路，少说要两三个小时，你还睡不睡了？”
“无妨，你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安全。”
“拜托，我都自己一个人这么过了六年了，现在不还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那我走？”
齐之恒停住步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些倦意。
唐诺环视了一下寂静的四周，又看着齐之恒清瘦的身体，怀疑他这个样子走在深夜凌晨的路上，比自己还不安全。
“算了，今晚先在我家凑活一晚吧。”
沿着明德路直走，到尽头的T字型路口再向右转，走上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唐诺居住的花园小区。
早些年荣城刚刚开发，房价还比较便宜。唐诺入职文新集团之后，攒了两年的工资，凑够了首付买下这间两室两卫一厅一厨的公寓。
房子不大，但周边风景好，还有一个小阳台，唐诺休息时间会坐在那里晒晒太阳看看书，算得上自在惬意。
这些年下来，她自己一个人住，虽然孤单，但零零散散买回来的各种物件，竟也将这间小房子装饰得温馨舒适。
进门是一盏暖黄的吸顶灯，唐诺踢掉脚上的小皮鞋，蹲下身打开鞋柜，从深处掏出一双新拖鞋递给齐之恒。
齐之恒接过，弯腰换鞋。
“打扰了。”
“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客气，进来坐吧。”
唐诺摆摆手，帮他把行李箱拿到客厅。
齐之恒应声而入，刚准备坐下就一屁股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身形不稳地往左边栽去。
唐诺放好行李箱，转过头就看见齐之恒狼狈地倒在沙发里，她哈哈笑了一声，“我喜欢这种沙发，下班回家躺着舒服。你不习惯吧？我记得你家里是实木沙发来着，你也不嫌硌得慌。”
齐之恒尴尬地咳了一声，胳膊撑起身子重新坐好，身板挺得笔直，没有理会唐诺的打趣。
唐诺笑完，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她摸摸肚子，径直往厨房走去，还不忘问齐之恒：“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我反正是饿了。”
唐诺走到冰箱边上，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人，挑眉问道：“吃点啥？”
齐之恒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厨房布局，语气淡淡：“都可以。”
“那就下点面条吃吧，西红柿鸡蛋面，我的拿手好菜。”
唐诺撸起袖子摩拳擦掌。
下一秒，两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面面相觑。
齐之恒：……
唐诺：……
她呵呵笑了一声，挽尊道：“那什么，最近忙着加班，忘了去超市采购。”
齐之恒扫了一眼厨房里几乎崭新的锅具，没有拆穿她。
最后还是在冷冻层深处翻出来一袋速冻饺子，唐诺认真地翻看包装袋，嘴里念叨：“还好还好，没过期。”
齐之恒：……
唐诺似乎为没能大展厨艺感到遗憾，一边剪开包装一边解释：“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做饭，就只有这个了，将就着吃一点吧。”
金黄酥脆的煎饺被端上桌，唐诺招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齐之恒。
她摆好筷子，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么一会时间也要看文件，简直比我还工作狂。”
齐之恒合上电脑，摘下眼镜。
他的近视程度不深，除了工作学习，其他时间不需要戴。
洗好手，齐之恒走到餐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唐诺两口解决完一个饺子，此时正夹起下一个，一边吹气一边好奇问道：“这次来荣城处理什么案子？”
“离婚案件，委托人的妻子出轨，用他的信用卡贷款买了一辆车，带着孩子跑了。明天去见当事人，详细的情况了解之后才知道。”
“唉。”
唐诺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都是惋惜。
“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齐之恒，当初你就不该拒绝去国外深造的机会。”
她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个煎饺，嘴巴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留在叶城读完研，竟然拒绝了国际知名的凯亚律师事务所抛来的橄榄枝，直接入职诚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凭你的才华，本来可以在国际大公司里大展拳脚、发光发热的。”
良久，齐之恒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优雅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唐诺，半晌，才幽幽地开口：“我认为，擅自拒绝了保研，瞒着所有人一声不吭跑来荣城的人，没资格批评我。”
闻言唐诺一口饺子堵在喉咙里，她拿起旁边的杯子猛灌了几口水，拍着胸脯才顺下去这口食物，心虚得不行，“咳咳，齐大佬……咳，你说……说得对。”
消灭完盘子里最后一个煎饺，唐诺瘫在椅子上摸着鼓起的肚皮。
齐之恒将碗筷摞在一起，起身端去厨房水池。
唐诺也不跟他客气，托着下巴咂舌：“真贤惠。”
清理完厨房，齐之恒擦净手上的水，走回客厅。
唐诺吃饱喝足，开始犯起困来。她打了个哈欠，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套一次性洗漱用品。
“出差的时候酒店送的，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齐之恒接过。
唐诺伸手点点客卧和卫生间方向，眼睛困得都要睁不开了，“客房在那，卫生间在那，我经常打扫，很干净，你放心用吧。我卧室里有卫生间，外面的基本没用过。”
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湿润润的，“好困，我先去睡了，拜拜。”
看着唐诺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齐之恒熄掉客厅的灯。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低声说了句：“晚安，小诺。”
他的爱只能存在于黑暗中。
第二日清晨，唐诺顶着一头鸡窝乱发走出卧室的时候，齐之恒已经离开。
餐桌上放着早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我点了外卖，加热一下再吃。
唐诺放下纸条，将早餐放进微波炉里，转身回房洗漱。
洗漱过后，早餐已经加热完毕。
唐诺喝一口小米粥，打开手机，指间在屏幕上滑过，找到备注“齐之恒”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截树枝，意义未明。
唐唐唐诺：中午一起吃饭？
几分钟后，唐诺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醒，她点开。
持之以恒：好。
转眼已是中午，唐诺看完最后一个方案，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显示着：三十分钟前。
唐诺心一跳，赶紧解开锁屏。
持之以恒：工作结束了。
唐诺手指飞快地敲字。
唐唐唐诺：我刚忙完。
这次对面的消息倒是回的很快，唐诺刚发送过去，接着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
持之以恒：我过去找你？
唐唐唐诺：不用。
她正要接着打字，屏幕卡了一瞬，下一秒，显示“齐之恒”来电。
唐诺接通：“喂？”
“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没有的事，我刚忙完。”
“嗯，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听说西区商业街新开了一家半岛餐厅，主打浙菜，味道不错，我一直没时间去，今天中午就去那里吧？”
“好，我先去预约。”
“OK，我现在下楼，大概半小时后到。”
二十分钟后，唐诺坐在出租车后座，望着外面排成一条长龙的车队，内心七荤八素，饿了。
唐唐唐诺：有点堵车，你在餐厅吗？我等会儿到了直接去找你。
持之以恒：回酒店放了一些资料，现在正在往餐厅的方向走，刚刚经过一家先锋书店。
唐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急忙对司机喊道：“师傅，我就在这儿下了，给您转钱。”
唐唐唐诺：好巧！
持之以恒：？
唐唐唐诺：你往左看。
齐之恒下意识地照做，就看见站在车边的唐诺。
她身穿一件到脚踝的杏色收腰针织长袖连衣裙，外搭燕麦色开衫外套，扎蓬松的高丸子头，气质温柔又慵懒，眉眼弯弯地朝自己挥手。
有风吹过，在他的心上荡起涟漪。
这是齐之恒对唐诺第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最后一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