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15、第 15 章

　　那天之后，我们加上了微信。
　　电视台有不成文的潜规则，工作人员不能跟因工作关系认识的艺人有私下的来往，但曹星柯一再保证绝对不会频繁“骚扰”我。
　　我也没有特意跟欣欣安茹提起过我跟曹星柯认识，她们闲聊八卦时突然提起我做的节目里有他，我只能淡淡地用一句“我们并不熟”搪塞。
　　他确实不曾逾矩，后来的半年他一边在戏剧学院念书，一边在剧组认真拍戏，偶尔会跟我分享一些小事，比如这堂课老师的口音很搞笑；比如期末考试的小组作业很难；比如剧组的盒饭很难吃；比如男主角是资本咖，演技很烂一直NG害得他凌晨三点都收不了工……我隔三差五会回复，但由于我们工作的性质太不一致，很少能有长时间“你来我往”的聊天，也不曾见过面。
　　他不再叫我编导姐姐，直接变成了“姐姐”。
　　一开始我非常不习惯这样亲昵的称呼，毕竟从小到大我的身边除了于津哲，并没有过其他异性朋友，郑星和邹腾在恋爱分手后也联系很少。但曹星柯这个人就是有着强大的心脏，我行我素自来熟，时间久了我也逐渐习惯了他死乞白赖地叫我姐姐。毕竟，他想把对意外离世的亲姐姐的思念和愧疚全都转嫁到我身上，仅仅叫声“姐姐”对他来说已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泰国回来后的5个月，曹星柯拍完了他在横店的古装剧。虽然依然是男二号，但戏份比之前几部剧明显多了很多。8月底的酷暑，他穿着厚厚的戏袍汗流浃背，我看到他在微信发给我的图片和他上传到微博给粉丝看的剧照并不一样。
　　微博上的他没有叫苦叫累，只是发了整个剧组的大合影，配上长段文字与他饰演的“凌王爷宁川”告别。评论里清一色都是“呜呜呜川川太帅了！”“未来可期”“演员星辛苦了”“请一直走花路吧”“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配角不可能一辈子是配角。”也有一些音乐事业粉会问他“什么时候出新歌？”
　　而微信上，他把胳膊上的新旧淤青拍给我，都是吊威亚和武打戏留下的。
　　“做演员这么苦，姐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梦想。”
　　原来，他是帮去世的姐姐实现梦想。
　　“我姐她从小受《艾美的世界》影响，一直想成为音乐剧演员，但我爸妈对她赋予了很多期待，她只能按部就班地考名校学商科。她走以后，我看了她厚厚的三本日记，记录着她真正的梦想。”
　　“那时候我就暗自发誓，我要帮姐姐实现梦想。我成绩一般，虽然在国外长大，英语也不算太好，在美国做一名音乐剧演员几乎不太可能，就想着回国试试看。姐姐走之后，爸妈已经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我开心就好。但是国内的音乐剧产业并不发达，门槛很高，我就想着要不先从学习唱歌和演戏开始学习，等基础扎实了再去演音乐剧。”
　　“说来也巧，刚回国的时候我就无意中看到有个公司在招新人，我随便投了简历想试试看，没想到就被选上了。公司着手培养我，但报酬很低，不过我爸妈多年在美国的奋斗，足够我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能学到东西就好。”

　　另外一位归国党的日子也不好过。
　　于津哲回国之后就凭借漂亮的简历入职国内top互联网公司，试用期通过之后他的工作越来越忙，那时候还没有996这样的词，我们只知道他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去公司加班的路上。
　　7月的一个周末，我们大学室友组织聚会，那个延续至今的8人微信群在多年后终于凑齐了所有人。已经在南京结婚定居的露露和她的老公，也就是于津哲的大学室友，特意把家里咿呀学语的女儿暂时扔给了父母，跟我们一起相约千岛湖。连毕业没留上海回北京工作的天天，都没有错过2天1夜的快乐露营，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而于津哲在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就接到工作电话，不得不提前离开。
　　我们一行人开了四辆车。
　　我和小叶本来就生活在上海，小叶作为本地姑娘，毕业一工作家里就给买了车。而我租的房子离工作的电视台很近，并没有买车的需求，作为蹭车的报答，我负责开车，她安心睡觉，抵达景区之前我们顺路去高铁站接北京来的天天。露露夫妇自己从南京出发，而于津哲的另两位室友恰巧都在杭州互联网园区工作，便约好一起。
　　我们周六一大早就出发，到达千岛湖已经快12点。而周五晚上加班周六无法早起的于津哲，错过了我们一行七人丰盛的鱼头汤午餐，近日落时分才与我们在露营基地会合。
　　他不好意思鸽了我们半天，积极主动地张罗烧烤和火锅，男生们一起打下手，女孩子们便趁着夕阳的光线美美地自拍。
　　这个夜晚，应该是这一年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八个人暂时褪下了职场的面具和生活的琐碎，穿越回了大学时光。
　　我们边吃边聊，聊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于津哲就坐在我的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一些绒毛般的情绪又悄无声息在心里发芽。
　　我竟然跟这个男孩子认识了快20年，成为朋友也已经17年。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不管在哪里都能侃侃而谈，闪闪发光。我把最初的暗恋投注在他身上，也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接受了他并不喜欢我的事实。
　　只是，一年前在洛杉矶偶遇耿忆清时，她告诉我的，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此刻又猝不及防钻进了我的神经，让我无比纠结我的选择到底有没有错。

　　“常莹，于津哲以前老说我们像，我现在看起来，咱俩一点儿都不像。”
　　店员载着我的40杯咖啡先行出发，前往我写给他的摄制组位置。而耿忆清把我送到咖啡店门口后，却并没有与我告别，而是陪我走了回去。
　　“你可远远没有我开得起玩笑。我说什么你都信吗？”我疑惑地看着她，她还是在不明所以地笑。
　　“我没有怀孕，我们在这边一直是住两个房间。”
　　“分手是我提的，这点我刚没骗你。”
　　“我接下去要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于津哲并没有承认过。告诉你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么大度，只是我觉得既然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遇，你也开口问了我，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发现于津哲爱的人不是我。”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老友的欢聚，也终止了我的回忆。
　　于津哲接到了下属的电话，他们公司新开发的app在运行一个月之后，出现了一个在测试阶段从来没有遇见的漏洞，有少数用户已经发现并且打来了投诉电话。
　　这是下属没有权限处理的紧急情况，他请求于津哲尽快赶回上海处理。
　　原本是预留过夜的露营，所以他喝了酒，此时已经晚上20:00，景区比较偏僻，代驾也不方便进来，而现场还没喝过酒的只有我和小叶两个人。
　　他突然转过头，拿走了我即将要揭开拉环的啤酒。
　　“常莹，你能开车送我回上海吗？”
　　众目睽睽之下，我环顾了一圈，小叶和我相比，自然是我和于津哲更熟络。我开走于津哲的车，也不影响她明天送天天去高铁站以及自己返回上海。
　　这几乎是没有否定答案的问题。
　　“好。”
　　我们简单整理了行李，遗憾地和朋友们告别。
　　“这次真的是突发状况，实在是对不起大家，大家吃好喝好，饭钱找我报销！” 于津哲今天可是继迟到之后第二次鸽大家。
　　“你们几个明天去爬山，玩得开心呀！露露你招蚊子，晚上睡觉多涂点驱蚊液，老方下次我们聚会你俩一定要带上女儿啊，周岁宴之后就没见过了。天天，下个月我有项目在北京做，我们再约！飞哥，大林两位互联网民工注意身体啊，不要太拼了。”
　　说完指了指于津哲，“可千万别学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