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14、第 14 章

　　第二季的节目录制得比第一季顺利许多，团队的配合更加默契，这一季嘉宾特意选了反差很大的艺人，爆点很多。
　　曹星柯比起去年也成熟不少，一改娇气的少爷脾性。谈不上多面面俱到，毕竟年纪不大，但也算得上称职的导游。他还意外收获了一大批cp粉，和那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天才女歌手薛旻在某次任务中被抽到一组，在一系列乌龙事件后成为了时时互怼的欢喜冤家。
　　每当他俩同框出现的时候，我在心里也会默默大呼“好般配！”
　　我和曹星柯在录制的半个多月里并没有过其它交流，不开拍的休整时光，他都是一个人坐着听歌或是和另一位男嘉宾，也是他同公司的师兄打游戏。
　　所幸我的重感冒在来这儿的一周后艰难痊愈，没有错失3月底温暖和煦的海滩美景。
　　第二季节目杀青宴后，有通告的艺人或有其它安排的工作人员迅速飞回了国内，尚且有假期的小部队决定留下来再享受几天好时光。
　　Vivian给我放了2天年假，自己先飞回上海，她还有另外两个项目会需要开。
　　我换上漂亮的长裙，独自去逛普吉岛热闹的夜市。虽然两年半前跟邹腾去过泰国象岛，但由于发生的意外，后面都没有心情好好享受美景，这次总算可以如愿。
　　随身的数码相机还是那个爸爸高考完给我买的，陪着我从爱上旅游的大一开始，也走遍了大江南北。尽管款式有些老旧，我还是不舍得换掉它。
　　在闲逛拍摄摊贩的时候，镜头里突然出现了曹星柯的身影。
　　“你怎么没走？”
　　“我的戏份已经杀青了，男二号没有那么忙。”
　　“哦。”
　　“我能跟你一起逛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我为难地看着他。
　　说实话一起坐了个飞机，又经历了两季节目，我对他这个人有所改观，但我们委实也没有彼此熟悉到可以在异国他乡成为旅伴的地步。
　　“好吧，那算啦。”他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又想起我弟弟，有些于心不忍，可理智让我没有叫住他。
　　逛完夜市，我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翻看相机里刚拍的照片，有节奏感的海浪声层层叠向耳边，心里深埋的绒毛都被一一抚平。
　　突然，曹星柯在我身边坐下。
　　“好巧，但我发誓我没有跟着你。”
　　“哦。”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与不太熟的人相处。
　　“常莹，你很喜欢大海吗？”
　　我没好意思纠正他没礼貌地叫我全名，毕竟我比他大了将近五岁。
　　“对，我15岁中考完去了一次青岛，那时候就喜欢上了大海。坐在这里就让我觉得很平和，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静止了。”
　　“我很惧怕大海，每当我靠近它，我都会胸闷气短，可是很奇怪，今天你坐在身边，我就觉得不难受了。”
　　我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仿佛在游向暧昧的氛围，而我也深深明白自己的外貌和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让当红的年轻艺人产生好感的。
　　看我没接话，他只能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你能跟我做朋友吗？我真的很想平时也能跟你说说话，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追你，而是…”
　　好在狗血的单恋情节没有发生，但我没想到少年的心海上竟然镌刻着如此悲伤的往事。
　　“而是你跟我亲姐姐实在长得太像了…”他掏出钱包里的照片，是小时候的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看上去比他大了好几岁，笑起来很阳光。
　　坦白讲，我看到的时候也有一些震惊，她和小时候的我容貌有70%的相像，虽然长大之后就不一样了，她比我漂亮太多了，可神奇的是眉眼之间仍然有种微妙的气质相通。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是姐姐回来找我了，说不清是鼻子眼睛还是嘴巴，但就是感觉很像。”
　　“我能问问，你姐姐怎么了？”
　　“她在10年前过世了。”
　　黑夜里的曹星柯面目不清，哽咽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可能是这个海滩过于宁静，他带着哭腔说下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姐姐是为了救溺水的我才死的，那时候她还没到18岁，11岁的我很贪玩，跑到了涨潮的海边，一个浪卷过来我就摔倒了，爸妈在远处吃饭，姐姐来不及呼救，直接就跳下了海里…”他一度悲伤地无法继续，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试图平复他的心情。
　　“可是姐姐她也才刚学会游泳不久，那天的浪那么大，我在海里失去了意识，对于她怎么把我救上来的全然不知，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妈妈流着眼泪说姐姐失踪了。”
　　“所以我讨厌大海，害怕大海，这么多年我都不想学游泳。”
　　“搜救队搜索了附近海域整整一周，都没有打捞到姐姐的尸体，我们一家人还心存侥幸，姐姐会不会漂到了哪里的河岸获救。”
　　“直到两个月后，我们早已经回到了家里，才接到电话，警方说另一片海域有渔民打捞到了一具无名女尸，怀疑是我的姐姐，请我爸妈去认领。”
　　“他们没有带我去，但听警察说起当时情况，连一向坚强的爸爸都当场崩溃了，抱着已经泡得不成人形的姐姐尸体哭。”
　　“姐姐在我心里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她聪明善良美丽大方，当时已经拿到了美国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马上就要成为一位名校大学生。她会有很好的工作，会认识能与她匹配的男性，也能如她所愿成为优秀的妻子和母亲，可是…她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2004年，她生前那么爱漂亮，肯定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世界。”
　　“从我出生开始，姐姐就对我很好，她比我大七岁，爸妈带着她移民的时候她已经三岁，在美国适应了四年后才有了我，她丝毫没有觉得我分走了爸妈的爱，一直都像第二个妈妈一样爱着我。”
　　“如果没有我，姐姐不会死，她会拥有灿烂的人生…我恨我自己，我爸妈肯定也恨我。”
　　我从曹星柯跳跃式的叙事中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看似轻浮，活泼的他背负了如此沉重的负疚感。
　　“姐姐刚走的三年，我无数次想过自杀，可每到最后关头，耳边会就响起姐姐叫我的声音：星星，星星，要开心啊。”
　　“我一想到姐姐用命换了我活下来，而我却随意处置了这条命，怎么对得起姐姐呢？可我又觉得活着太累了，每当看到爸爸妈妈对着我克制又悲伤的眼神，我就好想去陪姐姐。”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爸妈其实更喜欢我的姐姐，她比我成绩好比我乖巧，所有人都觉得她很美好，没有人不会被她吸引。他们一定很恨我，只是因为我也是他们的孩子，理智让他们无法苛责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虽然爸妈在我童年时期忙于工作，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但我毕竟拥有完整的家庭。
　　哪怕无法百分百共情曹星柯的回忆，看着一个年轻的男孩无助地哭泣，心还是突突地收紧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试探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可能是感应到了我的安慰，他突然抱住了我，不再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了。这个不带任何暧昧的拥抱，似乎让普吉岛的海水都变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