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13、第 13 章

　　杨亦晨双满月酒后没几天，就是于津哲的生日，比我小上半年的他也终于进入了25周岁的生涯。
　　自从我们高考后，我有很久没为他庆祝过生日，大学里大家各忙各的，也不是常有时间相聚，后来工作出国，渐渐的这个日子也就变成了微信上的一句简单问候。
　　零点一到，我给他送上了微信红包，并附赠一张他的丑照。发红包这个新功能微信刚上线一个多月，他算是我第一个发出红包的对象。
　　“200元就想打发我啊？去年你生日我可是给你寄了一个名牌钱包呢！”于津哲还没睡，一秒回复了我消息。
　　“谈钱可就太俗了，于老板如今在国内top公司做码农，没几年就能实现财务自由了，吾等小民成不了什么气候，聊表心意罢了。”
　　“我不管，你今晚得请我吃顿饭。”
　　“恕难奉陪，我们电视台可算尝到了真人秀的甜头，第二季节目要开拍了，我正在机场呢，马上要飞泰国了。”
　　“去多久啊？”
　　“看情况，行程表我是做了半个月，实际也要看整个团队的配合，说不定得呆个20天。”
　　“哟呵，常导现在厉害了，独自带领团队了嘛！”
　　“别胡说，我顶头上司前天就飞去了，她看我重感冒就放了我两天假，允许我今天才飞。”
　　过了几分钟，于津哲没回复。我正想把手机收起来，在登机前稍微闭目养会儿神，于津哲的来电在屏幕上闪烁。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百毒不侵钢筋不坏之身，在见完干儿子的当天晚上就突然不适，半夜去挂急诊，凌晨回到家烧才退，病来如山倒，接下去就是好几天的重感冒，鼻翼两边都被纸巾擦得红红的。
　　接到于津哲电话的时候，只能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回答。
　　“怎么回事啊你，去了泰国别贪凉啊！衣服多穿点。”
　　“那里都是夏天了，难道穿棉袄？”
　　“行了，你这破锣嗓子别跟我较劲了，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还没挂断电话，就听到不远处一声“常莹”。
　　Vivian照顾生病的我，特意给我批了商务舱，此时我环顾四周，商务舱的休息室只有我一人，确定是在叫我。
　　没过几秒，一张戴着口罩也掩盖不住的英俊脸庞向我逐渐走来。
　　我匆匆跟电话那头的于津哲告别，不得不开启了营业模式。
　　他摘下口罩跟我问好，原来是曹星柯，就是那位第一季节目让我买咖啡的小鲜肉。
　　“你怎么没跟大部队一起去啊？”我努力清了清因为感冒受苦的嗓子。
　　“我之前有个通告，刚从那儿赶到机场。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啊，编导姐姐。”
　　曹星柯因为第一季暴涨的人气，成了诸多节目的收视保证，Vivian与我不想放过趁热打铁的机会，决定开创新规则，由第一季的一位“元老”带领第二季的成员完成任务，相当于导游。
　　选曹星柯也实属无奈之举，为了节目能够继续火爆只能选择流量暴涨的他，不然就凭他在上一季的表现，自己任务都没做成过几个，哪来的资格教别人。
　　“对，我有点事耽误了，所以也只能今天赶去了。”
　　“是因为感冒了吗？”他指了指嗓子。
　　“啊对…”
　　曹星柯这个人，虽然接触下来娇气了些，但心眼也不坏，有时候还挺细心，只见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药盒，放了花花绿绿很多种药，他拿起中间一格的黄色药片递给我，“你试试看这个，一吃就会好，我平时练歌练台词都靠它。”
　　我对着两粒含片，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我们并没有如此相熟，受人恩惠这种事再小都应该避免。
　　他看出我的犹豫，装作漫不经心地把拿起的两粒放到自己嘴里，“没有毒，放心吃吧。”
　　哭笑不得的我只能接受自来熟的他投射的好意。
　　为了缓解尴尬，我开口搭话。
　　“做艺人很苦吗？听说你除了演戏还在学唱歌，想两栖发展。”21岁的他竟然在随身的包里备了这么多种药。
　　“嗯，有点苦，不过时间长了就慢慢习惯了。”
　　“也是，完成梦想的过程总要付出汗水嘛。”其实我们做其它工作的人，也是如此。
　　“我的梦想是做滑翔伞的教练。”
　　“诶？”
　　我被这无厘头的表达惊到了，又觉得没有立场继续发问，每个人大概都有自己无可奈何，无法顺利得到的东西吧。
　　“那，既然干一行就爱一行吧！”
　　他对我有些敷衍的加油鼓劲只是笑笑，没有再说更多。
　　登机的广播适时响起，他又重新戴起了口罩，避免被人认出，他快步走到了我的前方。
　　我们的座位并没有挨在一起，但我乘坐的这班飞机商务舱并没有满座，我的旁边正巧有一个空位，起飞之前他突然换到了我身边。
　　“一起看电影吗？”
　　由于感冒，4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我本想好好睡上一觉，但登机后我暂时也没什么困意，加上曹星柯投向我的真诚眼神，让我想起马上要中考正在叛逆期的表弟，不自觉地生出了怜爱。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舅舅舅妈都管不住，唯独听我话。
　　“嗯好。”我轻轻点头。
　　他掏出包里的新款ipad。
　　“你带耳机了吗？”
　　他熟练地接过我的耳机，和他的耳机一起插入分线器，我们一人一副，互不打扰，但共同欣赏同一屏画面。
　　“有偏好吗？”他在ipad里似乎下载了多部电影。
　　“随你。”最近工作太忙，我也很久没刷电影榜单了。
　　“那给你推荐一部我喜欢的片吧，《艾美的世界》。”
　　“你看过了还看？”
　　“不碍事，我看过十遍。”
　　我将椅背调到舒服的角度，不再与他交谈，专心地看起这部1997年的老电影。
　　两个小时不到的片长，没有丝毫犯困，一半的飞行里程转瞬即逝，我才发现脸上挂着无意识流下的泪水。
　　确实是一部温暖感人的好电影，从前没听说的冷门片，曹星柯的审美从咖啡到电影都可圈可点。
　　不过，远远没有达到能看十遍的优秀等级，我摘下耳机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也对，都看第十一遍了，应该是连英文台词都能烂熟于心的程度了，为什么非得看这一部，不懂曹星柯在想什么。
　　我按下服务铃，轻声请空姐为他拿来毯子盖上，他坐在我的外侧，商务舱的座位比较宽敞，间隔有些大，跟空姐交流时为了不吵醒他我只能努力将身子侧出去。
　　此时，我看到他紧皱着眉头，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努力辨认之后，终于拼凑出近乎完整的一句话。
　　“别走…别离开我…我好想你…姐姐。”
　　虽然21岁了，还是个想家的小孩子啊。
　　我也将眼睛闭上，进入梦乡。
　　我会梦到谁呢？让我念念不忘的于津哲吗？
　　事实上我谁也没梦到，因为感冒塞住的鼻子在空气相对不流通的机舱内愈发难受，迷迷糊糊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
　　曹星柯已经坐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位，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当地时间的五点未到，离日出还有好些时间，我们降落在夜色阑珊灯火通明的曼谷机场。
　　等托运行李的时候，曹星柯被人认了出来，以为在国外没人认识很安全，他就把口罩摘下来透透气，我还是低估了他的知名度，还以为他只在年轻女孩中才有点影响力。
　　认出他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阿姨。
　　“你好，请问你是小旭吗？”
　　曹星柯马上放下传送带刚拿下的行李，恭敬地弯腰面对长辈。
　　“是的。”
　　“啊！真是你啊！我刚跟老伴儿说他还不信，他说哪有这么容易碰到明星啊。你的那部剧我一集不落地看完了，演得真好，小旭认出亲生妈妈的那段我哭了好久。”
　　“谢谢您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很少看到曹星柯腼腆的一面。
　　我这才想起来，小旭是曹星柯演的，最近热播家庭伦理剧的配角。
　　“阿姨能跟你拍张照片吗？回去还能跟一起看电视剧的姐妹炫耀炫耀啊。”
　　“当然可以！”他把阿姨的手机自然地递给我，让我替他们拍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