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12、第 12 章

　　后来我才得知她遭遇了什么变故。
　　在我偶遇她的一年半前，也就是2012年初，她失去了相恋五年多的男友，仅仅过去了不到3个月，她又失去了她努力的全部动力。
　　一直恢复得很不错的耿妈妈病情突然恶化，最终没等来荣归故里的女儿，学医也难以自医，恐怕就是这世间最遗憾的事。
　　分手后，于津哲还是伪装成男友陪耿忆清回国参加了耿妈妈的葬礼，并答应耿忆清不对外声张，所以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去年的春节他原本就没有回来，4月和耿忆清悄无声息地回国处理完耿妈妈的后事又迅速地返回美国，连自己家都没有回。
　　我也说不好他对耿忆清还保留着什么情感，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怜爱，总之这一切他只字未提。
　　原来我也并没有很了解于津哲。
　　与我在洛杉矶短暂见面后的两个月，耿忆清结束交流，回到Z大附属的医院参加临床实习，她的微信朋友圈很少更新，是因为爸爸正好也在那家医院，我才知道她已经回国。
　　在爸爸眼里，她非常优秀，踏实细心，还充满着医生的使命感，不管对待多么无理取闹的病人都很有耐心，他甚至希望她轮岗结束后能选择他的心胸外科作为职业发展方向。
　　于津哲也的确按照之前出国的计划提前修完了学分，却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离开洛杉矶，找了一家纽约的互联网公司实习。
　　同月播出的旅行真人秀节目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成为了我们电视台近十年收视率top3的节目，这种新形式也启发了其它的平台争相效仿。
　　那位让我买咖啡的年轻演员尽管有些懒惰、不够自律，但凭着帅气的外表和幽默的性格还是圈了不少粉丝，人气一下子提升，在他们眼里，一切的缺点都能归结于“真性情”。
　　偶尔在陪欣欣逛街的时候，看到他的代言海报，也会想起私下里的他，觉得艺人真是神奇，可以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不过他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我再也没喝到过那么美味的咖啡。
　　对了，欣欣怀孕已经5个多月了，我不加班的周末基本都会抽时间陪她逛逛街，让孕妇保持心情愉快。
　　对于她年纪轻轻，刚结婚半年就有了小孩这件事，她既兴奋又紧张。
　　这个孩子原本是度蜜月时的意外事件，欣欣才25岁，婚后的二人世界也没过多久，会计师的工作繁重又正是上升期，她不是没有过犹豫。杨霄虽说只年长她一岁，但比同龄人成熟不少，他没有告诉双方父母，而是将选择权完全交给罗欣欣。
　　“莹莹，我以前看了那么多青春小说，可从来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妈妈诶。”
　　最终让罗欣欣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是因为她做了一个梦。说来真是特别玄乎，她梦到了已经去世8年的她外婆，外婆跟她说希望看看这个孩子长什么样。
　　欣欣太想念抚养她长大的外婆了，可是除了刚过世的那一年频繁梦到外婆，醒来满脸都是泪，此后的很多年再也没在梦里见过她。
　　所以，欣欣就认定了这个孩子是外婆送来的礼物，毅然决然地生下他。
　　头三个月的时候，她也曾被孕吐折磨得后悔这个决定，杨霄心疼地看着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给她，但好在他俩都还年轻，身体素质过硬，熬过危险期后的孕妇罗欣欣一直都过得很舒坦，拒绝杨霄绕路开车接送，全靠自己坐地铁通勤。
　　到了预产期，宝宝迟迟未发动，欣欣提前住进了医院等待。一周后，护士看仍未有要分娩的迹象便打了催产针，后续的流程便进行得非常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干儿子已经呱呱坠地了。
　　2014年1月出生的摩羯座，跟他的爸爸杨霄一样，欣欣同我抱怨以后的日子可太难捱了，两个闷葫芦。
　　于津哲签证到期，在欣欣产后的两个月正式回国。双满月的酒席上，还在哺乳期的欣欣还有些肉肉的，皮肤白里透红，洋溢着母性的光芒，显得格外漂亮，她看着儿子哭闹也会皱着眉头，但安抚成功后又会不自觉露出笑容。
　　“杨亦晨小朋友以后会不会是个妈宝男啊！啧啧啧，你看看你，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婚后打算丁克的工作狂安茹忍不住揶揄欣欣，郭瑞奇却伸出手指，木讷地伸向婴儿，触碰到皮肤时，眼神中明显带着好奇和些许憧憬。
　　得，看来这两人父母那关还没过，结婚八字没一撇，将来估计还要为了孩子吵。
　　饭桌上，我和于津哲坐一起，他一边自然地往我碗里夹菜，一边问我为什么要跟邹腾分手。

　　早在他回国当天我们一群好友就为他接风洗尘过，除了坐月子的欣欣，不同圈子的朋友都齐聚KTV。还有一些我并不认识的、和于津哲一同回国的他的留学生朋友。就在那时候，他官宣了跟耿忆清分手的事实，恭喜自己回到了单身贵族，我看着他一脸故作高兴，觉得好笑又心酸。
　　喝了两瓶红酒，略微有些醉意的他突然坐到了我身边，脸颊红红的像个猴子，有些萌。
　　“白露，你怎么没带男朋友来啊？”
　　“我也恢复了单身，但不用恭喜我。”
　　当时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瞬间瞳孔又因为醉意失焦，还没等问出为什么，就被别人拉着唱歌去了。

　　我喝了一口汤，“你怎么这么八卦啊！那你先说你为什么跟耿忆清分手了？”
　　他又扔过来两只剥好的虾，是我最爱的菜。
　　“贿赂，可以说了吧！我先问的所以你先说。”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没那么喜欢了，不想耽误他，希望他抓紧时间去找更合适的人，所以提了分手。”
　　“哦，那你俩还有联系吗？”他若有所思。
　　“基本没有了，朋友圈点赞之交，他考上北京美院了，在读研究生呢。好像交了新女友，他也不怎么晒，我没特意问。谁会跟前任保持紧密联系啊？你跟耿忆清吗？”
　　也是在那天，他告诉了我，两年前回国参加耿忆清妈妈葬礼的事。
　　“听你这样说，你们还挺和谐相处的，到底为什么分开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被甩了呗，她可能也是突然发现不喜欢我了。”
　　“那你呢，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
　　“因为没必要了，我俩可能也不合适。”
　　“从前那个一往直前的少年哪去了啊？”
　　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人是会变的嘛。”
　　“但是这几年你们还保持联系的话，说不定回到国内换了环境，心智变了还能再续前缘。”我带着一些试探问他，内心却并不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
　　“不会了，阿姨的葬礼结束后，我们俩回到美国就彻底不联系了。刚分手的三个月其实还是合租状态，刚过完元旦，靠谱的长租房源不好找，还住在一起也懒得跟那边的同学解释。再后来，她妈妈就…但是4月又回美国后，正好新学期开学，我找到了新房子就彻底搬出去了，原先的房间转租给了一个女留学生，是耿忆清她们学校刚入学的学妹。肯定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出去重新找，我不放心，所以就我搬走。”
　　我没有告诉他，我在美国见过耿忆清。
　　“莹莹津哲，你俩别聊天了，快过来，我们拍个大合影，一会儿安茹瑞奇有事要先走。”
　　欣欣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晨晨，这是你干妈，这是你干爸，长大了之后要孝敬他们，知道不？”
　　我顿时红了脸，向欣欣射去刀片般的眼神。
　　欣欣这才意识到话有歧义，连忙解释，“咳，我没别的意思，别误会，我没啥异性朋友，津哲算是最熟悉的。你又是我铁闺蜜，所以一个干妈一个干爸。”
　　倒是于津哲坦荡地很，一把搂过我，换上平时里嘻嘻哈哈的模样，直到摄像师喊了“3、2、1”，我这才发现这是我们第一张并肩拍下的合影。
　　15岁中考完去青岛旅游的那次，我们没有单独合过影，那时候拍照手机也不流行，照相机的胶卷冲印出来才发现四人合照里，总是很凑巧是罗欣欣和郑星站在我旁边，简直是命运戏剧化的安排。
　　25岁的我，终于站到了他的身旁，却不是以伴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