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城西尾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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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许鹊棠和季允从酒楼吃到茶馆，从糕饼铺吃到馄饨摊，将这渊京城中众人常去的店铺都逛了个遍。
再次站在主街上时，便是许鹊棠也扶着腰叹口气：“真吃不下了。”
全程东西没咬两口光付银子的季允却是笑眯眯的像是捡了便宜，闻言摇着折扇笑言道：“难得有许姑娘都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不过所幸零零总总也听到些消息，不算白跑一趟。”
许鹊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下却在整理刚刚听到的消息，那日琴楼之中鬼面人现身后却没有马上引起骚乱，一是因为当日去的客人并不算太多，二是那日听琴的客人似乎都对此事三缄其口，坊间传闻是鬼面人第二日于其家中显灵，无一例外。
显灵之事莫须有，伸手摸了摸下颌，许鹊棠皱起眉头，这很显然就是受到了鬼面人一方的威胁，因此才闭口不谈，而现在城中流传的这些亦真亦假的流言，肯定不是由那些客人主动说出的，倒不如说流言的不胫而走当是让他们更加恐惧。
那眼下的局面确是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背后散播关于鬼面人的传言，引出这般人心惶惶的现状。
看来之前他们的推测并没有错，鬼面人背后确是不止一人。
不过坊间传言大多零碎且杂乱，道听途说者甚众，若是想知晓确切的消息，仅凭着这只言片语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该上哪去打听呢……
道旁青石板的缝隙处探出一两簇长得歪歪斜斜的草，许鹊棠一面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一面盯着那株草出神，这时却听到身旁的季允出了声。
“许姑娘想什么呢？”季允又是一个随手在许鹊棠头顶轻轻一敲，“那是一株草，姑娘便是再盯下去它也不能开出朵儿花来。”
许鹊棠猛一回神，横了一眼季允凉丝丝道：“你敲得倒是越来越顺手了啊，小心本姑娘早晚把你那把宝贝扇子给掰折了。”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扇子何其无辜，还望姑娘手下留情。”季允微微歪过头来，眨眨眼笑道。
瞪了眼一刻不惹事都浑身难受的季允，许鹊棠这才神情严肃地说起正事：“这城里最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我们都转了一遍，可是所有人谈及此事言辞间都是遮遮掩掩，靠这些零星碎语，我们根本不可能捉到鬼面人的行踪，难得还是得找到当日去琴楼的客人问个清楚？”
季允面上还是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情，瞧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别说问清楚了，恐怕我们连对方家中的大门都进不去。”
季允话音刚落，就见许鹊棠眯起了一双棕色的眼瞳，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许鹊棠抱臂摩挲着小巴，实在不行就打晕了扛走再问！
“停。”季允在许鹊棠眼前竖起折扇，像是早就知道她想什么似的，“打草惊蛇不是上策，更何况若是有个万一，招惹到皇城司那群家伙，就是节外生枝了。”
掌院口中的意思九重书院是在帮助皇城司查案，而季允似乎对皇城司的看法并不太好。
当然她许鹊棠也很看不惯就是了。
许鹊棠扁扁嘴，双手叉腰冲着季允微微弯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要从哪里打听消息？”
“我认识一人当是再合适不过。”季允合扇而笑，“此人常被称为老酒头，住在城西尾巷，管着全城的乞丐混混，眼下时辰正好，我们可以于城西走一趟。”
闻言嘴角微抽，许鹊棠心说难怪这人平日里一副混混头子的气势，原是有个混混头子的朋友。
不过季允这么个富家公子，倒是怎么认识管着乞丐和混混的友人的？
思及此，许鹊棠心下疑惑，歪着脑袋径直开口问道：“听起来就像话本子里的丐帮帮主一样，不过季允你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姑且算是半个酒友。”季允往前迈出一步，示意许鹊棠跟上他，“这便走吧，城西尾巷可不近，去得迟了当心没法赶在斋舍落栓前回到书院。”
许鹊棠紧走两步跟上季允，还不忘打包票似的用胳膊肘推了推季允的小臂：“放心，有本姑娘在呢，我可以带你用轻功飞回去，保证迟不了！”
季允苦兮兮地皱了眉，扭过头来冲着许鹊棠叹道：“姑娘可饶了在下吧，从城西尾巷到书院这么远的距离，在下怕是得晕得下不来床。”
“哼。”许鹊棠撅着嘴轻哼一声，脚下快走几步越过季允拐出巷口。
“……许姑娘，走反了。”
“……闭嘴！要你管！”
许鹊棠气呼呼地转过身，伸手一把抱住季允的右臂往前扯：“快点！不是你说的不要迟了吗！”
……
城西主要住着的都是平民百姓，有摆摊的小贩，有浆洗的妇人，烟火气很浓，每日天不亮便有人声渐起，而城西尾巷就在最西边儿，靠着一条蜿蜒流过环着渊京的河。
城西尾巷只是个原先就流传下来的名儿，说是巷子其实只有半条，走进巷口没两步就能瞧见前面不远一处很是宽敞的露天空地，由周围低矮的茅屋歪歪扭扭地围成，正对着巷口的是一间彩漆斑驳的庙，庙里有些背光，许鹊棠也看不清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此时巷子与空地接口处的那棵歪脖子老树上蹦下来一个少年，拔腿就往里面窜去，口中嚷嚷道：“老酒头！老酒头！季大哥来了，是我赢了！”
许鹊棠有些莫名地眨眨眼，扭脸看向季允：“你与那少年熟识？”
季允笑眯眯地摇了摇扇子：“我有时会来喝酒，偶尔会与他们玩两把，一来二去算是有些熟悉。”
玩两把……
许鹊棠咧嘴干笑了一声，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似乎是那少年一把好嗓子的功劳，四周的茅屋和庙里跑出好些个年纪大小不同的孩子，看见季允都欢快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与他搭话。
“季大哥，你又来找老酒头喝酒啊？”
“季大哥，我前个儿去第一楼找到活计了，今后我也能养活弟弟妹妹们了！”
“季大哥，小石头之前与你赌输了哭了一晚上的鼻子呢！”
……
小孩子们似乎都与季允很是相熟，嚷嚷着与他说自己的近况，许鹊棠抬眼粗略扫过，发现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虽是粗布麻衣却浆洗得很是干净，双眼有神而非面黄肌瘦。
不愧是渊京，便是乞儿的境况都比别处要好些，许鹊棠心道。
只是听到季允与个孩子打赌还赢了对方让那孩子哭了鼻子，许鹊棠不免也是无语道：“季允你竟然与孩子打赌还这么较真啊，不是，该说你竟然还与还与个孩子打赌吗。”
季允本来正与那些孩子们回话，闻言扭脸笑道：“那当然，赌桌之上只论点数大小，可不论年纪大小。”
许鹊棠眼皮子一抽。
好生理直气壮。
这时那群孩子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许鹊棠面上，瞧了一会儿便有孩子脆声问道：“我没有见过姐姐呢，姐姐是季大哥的朋友吗？”
许鹊棠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他们眼底清澈的生命力总让她见之便心生欢喜。
蹲下身与那个问话的孩子对视，许鹊棠笑容温柔道：“我叫许鹊棠，是季允的同窗搭档。”
想起她曾答应季允的允诺，许鹊棠不知怎的又歪着脑袋加了句：“虽然是搭档，不过只有我会武功，所以我也是保护他的人。”
问话的孩子年岁不大，闻言眨眨眼：“那季大哥一定是姐姐很重要的人吧，应该是家人才对。”
许鹊棠一愣。
环抱双膝蹲在原地，许鹊棠顿了一下才疑惑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呀？”
那孩子眼中的疑惑却比许鹊棠还要多，理所当然道：“老酒头会功夫，也会保护我们，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姐姐你也会功夫，会保护季大哥，那不就是重要的家人吗？”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许鹊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家人……是多么奢侈的存在啊。
许鹊棠目光黯淡一瞬，转眼想起师父和师门众人又微微扬起笑容，不过总算上天待她不薄，她虽没有见过娘亲，却拥有很多疼她念她的家人。
季允在一旁并未多言，抬手以折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弯的眼眸，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然而那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猫儿似的蹲在那孩子面前说话的小姑娘，眼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好了，今日来找老酒头是有事情，你们自己去玩吧，下次给你们带桂花糖。”季允收了折扇，微微俯身对着孩子们笑道。
城西尾巷的乞儿虽不似忍冻挨饿的样子，但显然如桂花糖这般的零嘴儿还是稀罕物，季允话音刚落，面前的孩子们便欢呼一声，与许鹊棠和季允二人打过招呼后便蹦蹦跳跳着往回跑。
眼前的小插曲告一段落，季允抬步径直要越过空地往庙里走去。
许鹊棠站直了身子，赶忙跟上季允。
不知老酒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城西尾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