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来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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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季允面上再无一丝笑意。
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鹊棠，眼底的拷问让她忍不住后撤了一步。
似乎是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季允突然收回了目光，弯起双眼又露出往日里那般随和的笑容，抬起双手垫在脑后抻了抻腰背，语气懒洋洋道：“哎呀，趁着眼下没什么事还能好好享受下难得的空闲，何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些麻烦——”
“可是——”许鹊棠在原处站定脚步，看向季允的目光中没有半点迷茫，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真相就在那里，不是吗？”
捏着拳头深吸了口气，许鹊棠抬脸扬起笑容：“我从来都知道性命的可贵，但总有些事，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去做的，更何况本姑娘又不是呆站在原处给他们打的靶子，我自是明白只有活着，才能去做更多的事。”
季允抻懒腰的动作一顿。
他侧身对着许鹊棠，看不见小姑娘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毫无迷惘。
许鹊棠从来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而他呢？
季允僵在了原处，不自觉地压低了眉眼。
看着季允沉默着再也没有出声，许鹊棠转身抬脚就要推开大门去找掌教，只是当她双手触到门栓时，突然半侧过脸来对着那个僵直的身影轻声道：“还有，季允，我并非将一城百姓担在身上。”
“我亦是他们中一个，我会与他们同在。”
吱嘎的开门声响起，屋内的光线亮起又暗下，斑驳阴影在季允面上游移而过，他沉默着站在暗处，伸出手掌握住了阖门前的最后一缕光。
……
虽然算不得什么吵架，但成为同舍搭档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与季允闹得有点不愉快，许鹊棠心下也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躁，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让她面上刚扬起的笑容又消失了踪影。
伸手死命揉了揉脸颊上的软肉，许鹊棠又拍拍颊侧，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将不重要的思绪赶出脑海，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
整理好了心绪，许鹊棠继续抬脚往掌教的住处走去。
为了便于掌握书院学子的情况，掌教的住处离他们的斋舍并不远，来到院外后，许鹊棠捏了捏自己被冷汗濡湿的掌心，弯腰拱手行了学子礼扬声道：“学生许鹊棠求见掌教。”
没一会儿门前便出现了掌教的身影，拧着眉沉声道：“你有何事？”
掌教的气势还是这么让人胆寒啊。
许鹊棠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稳住声线道：“近来渊京城中关于鬼面人的传言沸沸扬扬，学生曾于琴楼之中与其交过手，恳请掌教允许学生进城查探鬼面人的踪迹。”
“胡闹！”掌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此事危险重重，怎能容你一人擅自行动，若是惹出什么事端，谁人能担待得起？”
“学生——”许鹊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许学子，此事书院自有安排，便是再急于立功，也要看看时候。”掌教轻哼一声，似乎是对许鹊棠这般急于求利的行径有些不齿，“自会有你们表现的机会，莫要再多言。”
掌教一甩袖转身进了屋，许鹊棠张了张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阖上。
“唉。”耸下双肩叹了口气，许鹊棠抬手摁了摁眉心，心道看来掌教是把她当成是急于出风头的追名逐利之徒了，显然已经不止她一人来此找过掌教。
不过从某种意味上而言，她也算是“追名”的一员了吧。
颇有些自嘲地咧了咧嘴，许鹊棠一时有些头疼，没想到掌教一点口也不松，这可怎么好，要不要再去找掌院求求情？还是干脆偷偷溜出门？
许鹊棠往左走了两步，抬脚顿住后又转而向右走了两步定住，背着手仰着脸挠着脸颊，像只东走西顾的猫。
如此这般几圈之后，许鹊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言：“许姑娘这是在练什么功夫，地面要被你磨出火星来了。”
这熟悉的语调和声线，来人显然是刚刚还与她闹不愉快的季允。
许鹊棠猛地抬起头，看着季允笑眯眯地站在她眼前，见她看过来挑眉笑道：“怎的？被我们掌教大人拒了？”
这人调侃的语气如此自然，像是之前的口角未曾发生过。
搞不懂季允在想什么，许鹊棠闻言只是撅个嘴捂着脸有些丧气地蹲下身来，焉焉道：“是啊，一点余地都没给我留啊，只是打听消息，又没说马上就冲进对方老巢。”
“唉。”许鹊棠捧着脸叹了一大口气，“虽然知道掌教也是担心书院学子的安危，但对方如果真的冲着书院来的，便是缩在书院中也无济于事啊。”
季允看着小姑娘蹲着缩成一团，头顶上一个小小的发旋，长而卷翘的眼睫忽闪着，显出一两分的稚气来。
抬腕将折扇合在掌心，季允微微俯身在那发旋处以扇端轻轻一点，轻笑道：“我来帮你。”
许鹊棠闻言捂着发顶抬起脸来眨眨眼愣声道：“你来帮我？你不是不赞成进城打探消息的吗？更何况掌教不同意，你能有什么办法。”
“哎呀，本公子仔细想了想啊，放着你这么个笨蛋一个人进城实在是不太放心啊。”季允又甩手打开扇子扇了扇，歪着脑袋示意许鹊棠跟上他，“至于办法吗，山人自有妙计。”
许鹊棠放下手，站起身抬步跟在季允身后，头一次没有跟季允呛声，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不上不下卡在胸口处的那股难受劲呼啦一声全没了，她抚了抚胸口，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些许。
季允等了半晌也没听见许鹊棠予他回嘴，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有些惊奇地回过头来，就见身后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抿着唇，眉梢眼角都流淌出清浅的笑意，像是日光下清澈的溪水，在季允眼底映出一片波光粼粼。
他突然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如他这般行于暗处的人，有何资格奢求什么岁月静好呢。
再次回过头看向前路，季允眯起眼欠兮兮地出口撩拨身后的许鹊棠：“哎呀，许姑娘今个儿怎的转了性子，在下还当要挨上姑娘一掌呢。”
许鹊棠闻言眉尾一挑，转而嘿嘿笑了两声道：“是嘛，想挨揍本姑娘就满足你！”
颇有些欢快地往季允背上一扑，许鹊棠双手虚虚掐在季允颈侧，眯着眼摇晃道：“让你还说！让你还说！本姑娘看你还说不说！”
季允似乎很是怕许鹊棠来这一招，闻言忙抬起小臂摆手道：“不说不说，许大侠便手下留情，放在下一马吧。”
……
经过季允这一通打岔，许鹊棠感觉自己心下松快了不少，只是跟着季允分花拂柳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书院后门时，她才觉着自己实在是心放得太过早了。
后院人迹寥寥，面前的木门上朱漆多有剥落，露出些木料原本的颜色，门闩上斜斜地挂着把硕大的锁，被四周蜿蜒的藤蔓缠上些许。
显然，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不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许鹊棠指着那个破旧的木门，嘴角一抽。
说到底偷溜出去算个什么妙计啊？！
季允老神在在地一揣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道：“姑娘这就不懂了吧，我观察过了，从此处出去最难被发现，我们只要在今日书院落栓前回到斋舍即可。”
那她还不如直接翻墙出去来得快些。
说到底她就不该信季允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季允自是不知许鹊棠心中的腹诽，径自变戏法似的从揣着的袖中掏出一小卷盘在一起的细丝，只有季允掌心大小，似乎是铁质，闪着点点雪光。
接着许鹊棠就看见季允指尖拂开攀上锁孔的藤蔓，又从那盘铁丝中抽出一截掰直了就往锁孔里探。
许鹊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允极其熟练地戳弄着锁孔。
他一个富家子弟为何撬锁撬得这么熟练啊？！
伸手摁住抽搐的嘴角，许鹊棠心道，很难不怀疑这厮是不是有什么副业。
随着锁孔隐隐传来一声响动，季允抬手将锁取了下来。
刚想转过脸来告诉许鹊棠锁开了，就瞧见许鹊棠面上狐疑之色甚为明显。
“儿时先生授课时我也总是被关在家中，是以撬锁这种事不过小菜一碟。”季允笼着袖子笑眯眯解释道。
许鹊棠收回奇怪的神色，尴尬地轻咳一声，就凭季允这手法的熟悉感，小时候大抵没少撬自家的锁，不，说不定现在也还是会撬……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季允究竟撬了多少锁的时候，既然锁已开，二人轻手轻脚地拿下门闩，正要伸手推门——
“……咳。”
一声轻咳响起，许鹊棠皱着眉扭脸对着季允压低了声线：“小声点。”
季允神色无辜地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
“咳！”
许鹊棠眨眨眼，不是季允，那——
二人同时扭头往后看去。
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的老掌院站在不远处，面上一片无奈。
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来帮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