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赤豆甜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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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舍长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许鹊棠仍旧每日温书练武，加上督促季允完成课业，不过近来又加了一项，早起揪着季允在院里打一套拳。
自从那日季允在武指的课上打一套拳，结果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后，许鹊棠每日清晨必在季允门口拍门，如此不过三日，季允每日必被白行之扔出门外。
季允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无精打采地叹口气，连睡翘的额发都垂下来，焉巴巴地打哈欠，眼尾溢出些困顿的泪花。
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腕侧是朱砂似的一点红。
是许鹊棠的手，正捧着一只小盅，瓷盖边沿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转眼间便消散在半空。
初秋的清晨已有些寒意。
看着季允盯着她的手发呆却没有动作，许鹊棠又抬了抬手，示意季允拿过瓷盏，笑容灿烂道：“给你带了小赤豆甜粥，你尝尝，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看在你近些日子这么努力的份上，奖励你的。”
挑眉一笑，季允伸手接下了许鹊棠的好意。
温热的粥从胃暖到心底，些许甜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抬眼看见面前的小姑娘正双手捧着一盅跟他一样的粥小口喝着，微弯的眉眼如小赤豆粥一样又甜又暖。
清晨的微风从二人身侧穿过，季允突然有了一点恍惚的闲适感。
“走吧，先去把汤盅放到后厨，一碗粥下肚倒是更饿了些。”许鹊棠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招呼季允往外走。
“许姑娘怎的今日不教我打你那套强身健体提振食欲会了能打晕两头牛的无敌拳法了？”季允笑眯眯道。
这厮嘴皮子还是跟报菜名时一样利索，记性也是。
“咳，嗯。”许鹊棠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抬着下颌睨了季允一眼，“那什么，无敌的拳法当然不是短短时间能练成的，我这是在教你循序渐进，更何况今日上午是武指的课，我还不想你又累趴下了来给本姑娘丢人。”
“是是是，多谢许师父手下留情。”季允弯腰作了个揖，笑容不变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许鹊棠一扯季允袖子，眨眨眼笑嘻嘻道：“走吧，乖徒弟，师父带你去吃饭。”
……
吃了饭和季允又扯了两句口水话后，许鹊棠转过走廊就看见从对面走过来的白行之与木荣二人，木荣似乎皱着眉在于白行之交待什么。
看见木荣，许鹊棠双眼一弯连蹦带跳地跑到木荣面前笑道：“可巧，荣姐姐，白兄，我和季允正要去找你们呢。”
看见木荣抿着唇面上神色似有不妥，许鹊棠有些担心道：“怎么了荣姐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木荣轻叹一声：“……白公子执意要去上课。”
许鹊棠这才注意到白行之的右手手腕上裹着一层白纱，似乎是受了伤。
“木姑娘是太过担心，其实在下并无大碍，不过是搬书时不小心扭到了手腕，今日的课是教习御马之术，我骑术虽算不得精通，但上课还是应付得来的。”白行之解释了下受伤的缘由，示意众人不必担心。
“我是医者，自是以伤者身体为重。”木荣眉心微蹙，似乎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唉。”白行之轻叹一声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顿了下还是说出口道，“今日是武指的课，我观武指于我们舍已是颇有微词，若是因我之过再添龌龊岂非不妙，大家放心，我自己的情况，自是心中有数。”
歪着脑袋想了想，许鹊棠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自己笑道：“荣姐姐不用担心，我们也要相信白兄的骑术啊，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捞住白兄的。”
看着笑眯眯道谢的白行之，许鹊棠还不忘添了一句：“对了白兄，今后若是还有要搬书之类的体力活可以找我帮忙。”
“这种活计怎可劳烦姑娘。”白行之推辞道。
“无妨无妨，不过是搬些东西，就当是锻炼了。”许鹊棠笑眯眯道，“白兄尽可来寻我帮忙，若是有不便，找季允也行。”
许鹊棠头也没回，伸手一指站在她侧后方的季允。
“呜啊——”季允动作夸张地后撤了一步，满脸震惊道，“我的许大侠，还有没有天理啊，怎么这还有我的事？”
许鹊棠转过身来抱着双臂扬眉笑道：“少年人，这是在锻炼你。”
“你就不怕我这小身板哪天也折了胳膊？”季允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怕。”许鹊棠两边嘴角一勾，笑得像只捉到鱼的猫。
而此时季允这条许鹊棠手掌心中的鱼连蹦跶的念头也没了，只是摇着头长吁短叹了几声。
“唉——唉——真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
练武场东侧，穿过那道月洞门便是另一片天地。
东侧山麓像是被巨斧斫去大片，僻出一块宽敞的平地，围起来成了这片用以训练的马场，似乎是有专人特意收过，此时场中只有些毛茸茸或低或高的草茬子。
马厩里的马儿站了一溜儿很是壮观，许鹊棠踮着脚瞅了瞅，大抵这就是之后他们要骑的马。
“今日授课讲的是骑术，我会先将要点跟你们说再示范给你们看，然后你们自己去那边挑一匹马练习……”武指还是那张有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脸，不过近日来倒是很少折腾众位学子，甚至连带着也很少找他们舍的麻烦。
许鹊棠本身是会骑马的，是以她看着武指在前方讲授技巧，听着听着思绪就跑到了其他地方。
其实自琴楼之事后这半月来，许鹊棠并未放弃找到鬼面人的踪迹，她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奉命守在琴楼的禁军，无奈对方就是那撬不开口的蚌，一个赛一个地难讲话。
所幸鬼面人近来似乎没再出手，没有人受到伤害，但若是想找到有用的消息，看来还是得寻个通晓渊京城中大事小事的本地人才行。
许鹊棠正想着要找谁帮忙的好，就看见前方的武指似乎是演示完了要点，挥手让他们自行去挑马，一转身出了门。
盯着那个转过门后的背影，许鹊棠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那天琴楼后院转瞬即逝间瞥到的身影，似乎有些知道那日的眼熟之感是从何而来了……
白兄是在跟武指说什么呢，难不成那狗东西又暗地里在为难白兄？
许鹊棠不禁皱了皱眉，看来有空还是跟白兄说一下，有困难大家一起扛，还是不要憋在心里的好。
众人都四下散开去一旁挑选马匹，许鹊棠也走进人群中，一匹一匹扫过去，走了十几步后，就看见季允正抬手抚摸着一匹棕色马匹脖子上的鬃毛，口中念念有词道：“哎呀你待会儿可要乖乖的。”
许鹊棠悄悄伸手摁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季允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这时刚刚出了门的武指又转了进来，看着众人大多都挑好了马，就沉声吩咐道：“今日是骑术基础，我便不予你们为难，只要能在半刻钟骑着马绕这马场跑上一圈即可。”
看众人纷纷动身，许鹊棠也随意挑了身边一匹颇为顺眼的马儿，扯着缰绳一翻身坐在了马背上。
简单的跑马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远远瞧见白行之似乎也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功夫伸手帮一旁的木荣调整行马的方向。
稍稍放下了心，许鹊棠又低头看了眼还在对着马儿念经的季允禁不住嘴角一抽。
那马儿抖着耳朵刨了刨蹄子，一定是也是被念烦了吧。
“我说季允，你再磨蹭可就要赶不上吃午饭了。”
马背上坐着的姑娘手握缰绳，眉眼含笑，微风勾起她耳侧的鬓丝，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
季允摇头晃脑地摆摆手，煞有介事道：“哎呀，许姑娘莫要惊到我的马，若是它一个不乐意踢我怎么好。”
许鹊棠双眼一眯，凉丝丝地笑了一声：“它踢不踢你我是不知道，但本姑娘知道的是你要是再在这里磨蹭，本姑娘就要踢你了。”
看着武指在一旁点起的那柱香已经烧去一截，许鹊棠催促道：“快点，放心吧，摔不着你。”
季允闻言不情不愿地爬上马，期间甚至还脚滑了下差点没摔下来。
许鹊棠扶额，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也能摔。
抬手一甩马缰，双腿一夹马腹，许鹊棠策马冲出，还不忘伸手一扯季允的缰绳：“看好了跟着我！”
许鹊棠在马上跑了小半圈，扭脸看去季允似乎上了马后反而适应良好，心道季允还算挺有天赋的嘛，明明刚刚上马前还那样怕，现下除了瞧着动作有些僵硬也没啥大碍。
毕竟她小时候第一次跟师父学骑马时吓得回去哭了一晚上鼻子。
随着香渐渐燃尽，道中跑马的人也越来越少，许鹊棠正要扭脸跟季允说马上就快到了，结果还没转过去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嚎——
“啊啊啊停啊啊，救——救命——！”
许鹊棠眼皮子狠狠一抽。
果然，不出状况就不是他季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赤豆甜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