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现端倪 ...
-
经鬼面人一事，许鹊棠有些放心不下琴楼里众人的安危，是以休沐这几日都往琴楼跑，既是帮着收拾楼里的一片狼藉，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事关鬼面人的线索。
木荣是个不通武功的弱女子，许鹊棠担心鬼面人也会对她出手，好说歹说才把对方劝住留在书院，季允自那日后也没有再露面，大抵也是居于家中避避风头。
孤身一人走在去往琴楼路上的许鹊棠心下叹了口气，又不免对眼下书院的风平浪静有些奇怪，那日白兄与掌院禀告此事后书院还是一如往常，除了不再使用熏香之类易留下气味的东西。
而如此风平浪静的除了九重书院，还有这仍旧人群济济的渊京街道。
许鹊棠刚踏进琴楼，白行之就笑着迎了上来：“这几日倒累得姑娘两处跑了。”
“白兄不必客气，本来也就说好了我会来琴楼做事，眼下楼里缺人手，我怎能不来，白兄只要备好茶水点心就行。”许鹊棠挑起嘴角半是玩笑道。
“楼里的点心自是管够，就怕姑娘可吃不下这般多。”白行之今日换了身月白衣裙，此时掩唇而笑的模样娇俏非常，“楼里琐事众多，先失陪了，姑娘自便即可。”
白行之脚步轻移裙裾微扬，款步走向琴楼后院。
见白行之离开，许鹊棠拎着根鸡毛掸子满屋子乱窜，一面扫去桌椅摆件上的浮灰，一面眼神却偶然溜到了被弃置一旁的琴，那把白行之当日在台上弹的琴。
许鹊棠虽不懂琴，却也能看出眼前的琴应是一把好琴，乌木沉沉，琴尾描着一株兰草，只是现下断了根弦，应是那日被鬼面人的剑刃划断的。
以指腹摸了摸断口处，许鹊棠心下有些可惜，她还挺喜欢白兄那日的琴音，这琴如此断了实在让人遗憾。
摸着摸着，许鹊棠又望着琴弦开始出神，那鬼面人目的不明身份不明，却又是个十足十的危险人物，若是不能揪住对方，她实在心下难安，更何况这样的人很有可能还不止一个，比如那晚她交手的另一个鬼面人……
等等，鬼面……
许鹊棠眯着眼摸了摸下颌，如果真的是一个组织，又恰好都在近来有所异动，那总能寻到点蛛丝马迹，而眼下最明显的特点，显然是那张圆目獠牙的漆黑鬼面。
有的时候最直接的办法可能有奇效。
心下有了些打算，许鹊棠一时有些坐不住，她想到白兄向来行事稳重周全，便寻思着要不要与对方商量一下的好。
毕竟有些事她一个非渊京的外地人可能不好打听。
……
琴楼后院门口前。
白行之笼着袖子站在门内，面上寻不到半点笑意。
“我当大人说的是谁，原来是你，那人是你找来的？就演了这么一出拙劣的烂戏？”门外是一道有些粗声粗气的声线。
白行之面色不动，闻言冷笑道：“烂戏？若非烂戏，怎能引得鱼儿上钩呢。”
“那你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对方已经揪到你的好大人的狐狸尾巴了。”白行之语气间满是讥笑的意味，“大人有空在这与我寻麻烦，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毕竟那东西还在对方手上。”
“哼，此事不用你多言。”门外的声音似有不悦，“既然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你还不动手？”
白行之娇笑一声，垂眼掩住眼底冷光：“不急，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有用的藤，怎能不伸手去摸背后的瓜呢？”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人，是为变数。”
“许鹊棠，她恐怕与九霄司少不了联系。”
……
“白兄！你现在有空吗？”许鹊棠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跑去，老远看见白行之的背影后便扬声喊道。
白行之转过身来，他身后的后门处似乎闪过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许鹊棠一愣。
此时白行之面上又是一派笑盈盈的神情，温声道：“姑娘慢些，是楼里出了什么事吗？”
愣愣地收回眼神，许鹊棠张了张口，不知怎的就下意识换了个话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见那把断了弦的琴了有些可惜，都怪我当日不小心，不知这琴弦可有法子换一根，我可以帮忙找的。”
白行之闻言轻笑道：“姑娘也太与我见外了，姑娘放心，这琴弦的材料虽难得，却也不是寻不到，等换好了弦，在下一定再为姑娘弹奏一次。”
许鹊棠笑眯眯地颔首应了声，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与白行之说心中还未成型的打算。
这么拖着，便又到了回书院的日子，温课练武，许鹊棠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时不时薅着又在偷懒的季允一起，是以之前的打算都快被她抛掷脑后了。
唯一让许鹊棠有些欣喜的是，亏得这小半个月来的每日习字，她的字迹已经工整许多。
是日诚言馆书房内，许鹊棠捏着素宣的两角拎起这张她刚临完的大字，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兴致勃勃的转脸用手肘推了推一旁懒洋洋的季允：“季允季允，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好看多了！”
师父若是现在看到她写的字也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许鹊棠越想越得意，还不忘伸手拍了拍季允的肩头：“以后谁再说你不学无术你就把你的字给他看，我想就是状元郎的字也不会比你更好看了吧。”
季允支起手臂撑着软哒哒的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闻言掀起眼皮笑道：“姑娘这声赞我可受不起，更何况可没有人仅凭着一笔好字做状元的。”
纵使惊才绝艳，也难为肱骨之臣。
更何况将这天下但在身上呢？
季允打了个哈欠，就想再趴下身去，就听见许鹊棠小声但坚定的声音——
“可是，一笔好字也是需要去花心思花时间练成的，有什么比去做了更难能可贵的事呢？”
许鹊棠往椅子后缩了缩身子，双手撑在椅面两侧，轻轻来回晃着小腿，微仰着脸眯眼道：“就像我想做一个闻名于世的大侠，也许最后没有实现，但毕竟我去做了，这就很棒了不是吗，如果有一日我死了，至少那些我帮过的人会记得我。”
“当然，本姑娘那么厉害，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大侠的。”似乎是觉得说得太多了，许鹊棠突然又扭脸冲着季允粲然笑道，“你到时候就是举世闻名的许大侠的朋友了！”
满肚子反驳的话抵在喉间却说不出口，季允看着许鹊棠的笑脸沉默良久。
他似乎对这样的人毫无办法。
许鹊棠。
季允唇角轻勾也露出一个笑：“是啊，到时还要靠许大侠多多照顾了。”
就在两人明明心思各异却对望着笑得灿烂时，白行之突然跨进门槛走了进来，看清了屋中情形，不免又调侃一句：“看来是在下来的不是时候了，木姑娘，我看我们还是待会儿在来吧。”
明明没做什么，许鹊棠却偏被白行之笑得有些脸热，忙握住白行之身后捧着一个卷轴的木荣的手：“荣姐姐莫要听得白兄胡说，可是有什么要事？”
木荣抿唇一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你们大抵都把这件事忘了，掌教已经在催促大家把举荐的舍长名单交上去了。”
许鹊棠确实是把这茬事给忘了个干净。
白行之又接过话题道：“我已与木姑娘商讨过，这个舍长不若让许姑娘担任，想来季兄也不会有异议，不知许姑娘可愿接下此任？”
“啊？”许鹊棠摸了摸后脑勺，闻言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可以吗？可是我似乎除了会武功也没有其他长处了。”
“许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不说其他，单就之前琴楼一事，若非姑娘我们也不会好生站在此处，更何况姑娘平日勤学刻苦，甚至还分出心神督促季兄，姑娘侠义心肠又有能力，今后还要拜托姑娘了。”白行之温言道。
木荣也回握住许鹊棠的手，眼底满是鼓励的温柔：“小棠，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你一定能带着我们寻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被点名的季允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得像是被夸了一般，放松身体往椅背一靠，挑眉道：“儿时授课的西席先生都没姑娘这般严格，这舍长之位非许姑娘莫属啊。”
许鹊棠眼皮子一抽，压根不想搭理季允。
谁承想这厮还来了劲，摇头晃脑地走到许鹊棠身旁，唰地一声又打开他那把宝贝扇子：“哎呀姑娘放心，若是有需要动脑子的地方，在下也不是不能帮忙。”
许鹊棠扭脸呲牙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冲着木荣与白行之拍了拍胸口，许鹊棠眼瞳亮晶晶地笑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不会有人能动你们一根寒毛！”
“在下自是信得过姑娘。”白行之笑道。
“小棠你一定可以的。”木荣也笑道。
季允闻言巴巴地凑了过来，歪着脑袋笑道：“那我呢？”
怎么会有人嘴欠后再来讨打啊。
“哼哼，你啊。”上下扫了一眼季允，许鹊棠一咧嘴拍了拍对方肩头。
“没死就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初现端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