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疑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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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琴楼里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座下来客都跑了个空，木桌凳子乱七八糟地歪了一地，间或夹杂着碎掉的茶器瓷盏，楼里的姑娘大多躲在一旁暗处瑟瑟发抖。
白行之那把琴正面朝下倒在台上，而木荣扶着似乎崴了脚的白行之脸色苍白得吓人，季允坐在距大门处不远的地上，一片狼藉的整个琴楼里，只有许鹊棠一人全须全尾地站着，与跨过门槛冲进来的武指打了个照面。
此时的武指身着皇城司禁军的灰甲，目光扫过琴楼里的状况，眉头便蹙了起来，冲着许鹊棠冷声道：“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你们到底和鬼面人有什么联系？”
腹中空空费心费力与黑衣人缠斗了一场的许鹊棠闻言当即便不甚乐意，礼也没行只是叉腰笑道：“大人说笑了，比起学生，还是鬼面人一现身便立刻出现在琴楼的大人您，才更与鬼面人有所联系吧。”
武指眼神一利，沉声道：“你最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何况这鬼面人曾盗取本官府上贵重之物，本官对其多加注意有何不妥？”
许鹊棠心下翻了个白眼，嘴里却是毫无诚意道：“大人教训的是，是学生口不择言了，不过学生们与鬼面人是否有联系，大人向那鬼面人一问便知，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哼，若是擒住了那鬼面人，本官何需与你们浪费时间。”武指冷哼了一声，接着目光转向许鹊棠，“倒是你们，身为九重书院的学子，面对此危害渊京安危的贼人，竟袖手旁观，未抓住时机将其擒下。”
许鹊棠简直要气笑了，狗东西，还挺会蹬鼻子上脸。
许鹊棠抱着双臂笑盈盈道：“大人这话可太冤枉学生了，这鬼面人进来就要取白兄性命，被学生所阻转而又要对季允出手，学生伤其右腕震其左肩，如此情况下，学生倒是想问问大人，诸位官爷这么多人，便连个偷盗财物的小贼都捉不住吗？”
“放肆！”武指一双鹰目死死盯着许鹊棠，“那鬼面人手持毒烟，本官是为了下属和周围百姓的性命这才避其锋芒，无知小儿莫要口出狂言。”
“呵。”许鹊棠唇间露出一点不屑的笑声，转身去看白行之与季允的情况，将武指给晾在了一边。
倒是一旁面上仍有惊色的白行之被木荣扶着上前几步，艰难行了礼，温声道：“大人明鉴，学生这琴楼里的都是些身家清白的良家姑娘，断不会与什么鬼面人有什么牵扯，倒是这鬼面人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如此猖狂，实在是让人心下不安，还要拜托大人将此人早日捉拿归案。”
白行之几句话让武指的面色好看了些许，闻言只点点头吩咐道：“此事本官自不会置之不理，这贼人能如此突然地出现在闹市之中，往日里必定是乔装成普通百姓混迹于人群中，在暗中伺机而动，你这琴楼本官会派人守着，以防鬼面人去而复返。”
“如此，学生便多谢大人。”白行之弯腰拱手行礼。
挥手吩咐留下几名禁军，武指就带着众官兵要往回走，许鹊棠却看见武指的目光似乎在季允面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甩手出了门。
而此时季允伸长了一双腿坐在地上，一手捂着颈侧呲牙咧嘴，一手抚着不停往他怀里拱的黑将军的背毛，似乎半点没感受到武指的眼神。
白行之唤来脸色难看的桃枝安抚了几句，让她先安顿好楼里受了惊吓的姑娘们，便示意许鹊棠和季允二人与他一道往楼上去。
“木姑娘不用担心，在下并无大碍，只是刚才有些被吓到罢了。”白行之轻声安慰了一句身旁脸色苍白的木荣，又转身冲着许鹊棠郑重其事地弯腰作揖，“此番多谢许姑娘的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出手，恐怕在下早已命丧黄泉，如此重恩难以为报，姑娘以后若是有难处，可来寻在下帮忙。”
许鹊棠忙摆摆手，伸手撑住了白行之的手臂，笑眯眯道：“白兄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我们是同舍的搭档，这是我应该的，你放心，需要帮忙的话我肯定不会与你客气。”
“白兄说的是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时一旁的季允突然歪着脑袋凑了过来，“不若在下以——”
许鹊棠决定要是季允说出“以身相许”四个字来，她就给他一拳。
“以黑将军做抵偿如何？”季允两手掐在黑将军前肢下把它举到许鹊棠面前，语气甚至还有些不舍道，“这可是为我赢下多次比赛的黑将军，我当兄弟养的，不如一起养？”
呵呵，并不是很想养只季允的“狗兄弟”呢。
许鹊棠笑眯眯地冲着季允扬了扬拳头，直接无视对方走进雅间坐了下来。
而季允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等四人都围着桌子坐下身后，白行之这才思索着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这事细思起来有些奇怪。”
“我也觉得，鬼面人刚开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白兄你，可我出手阻拦后，他又屡次想要生擒我。”许鹊棠一面回忆刚才的细节，一面托着腮疑惑道，“最后还对刚来的季允出手，却并没有要抓其他逃跑的人，为什么呢？”
“我们三个有什么共同点呢？”换了只手托着腮，许鹊棠看着在一旁逗狗的季允双眼一眯，抬手一掌拍在季允背后，“季允！你能不能专心点！”
季允被许鹊棠这一掌拍得往前一扑，一脸埋进了黑将军浓密的毛发里，抬起头来颇有些没形象地打了喷嚏，接着抬眼看向许鹊棠笑道：“很简单啊。”
许鹊棠一愣。
“若是劫财，显然不会对许姑娘你出手。”季允一手搔着黑将军的下巴，一面漫不经心道。
许鹊棠眼皮子一抽。
“若是劫色，想来有白兄在便没有我与许姑娘什么事了，更何况这琴楼里这么多姑娘。”季允语气不变继续道。
许鹊棠捏着拳头感觉自己坐不住了。
“所以很简单，共同点就是，我们三个都是九重书院的人。”
白行之闻言皱眉。
木荣却是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可今日季公子你与白公子并未身着学子服，那黑衣人如何辨识？”
提及此，许鹊棠突然又想起白行之今日是以易容之后的样子示人，而刚刚前来问话的武指却似乎认得出来，还有那个不知目的的鬼面人。
“味道。”此时垂眼细思的白行之突然抬头笃定道。
木荣马上反应过来，低头轻嗅了一下衣袖上淡淡的味道，皱眉道：“是熏香，书院的斋舍和课室每日都有专人来熏香，衣服上难免有沾染。”
“是了，我们都整日待在这些地方，自己可能并未太过在意，但于特意训练过的习武之人来说，想来分辨这样的味道并非难事。”季允说着站起身来，将黑将军抱在怀中。
似乎白行之和木荣都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但许鹊棠皱着眉头却仍有些怪异的违和之感，她拼命回忆着与鬼面人交手时的情形，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心下不免有了些淡淡的焦躁之意。
而此时季允抱着黑将军向三人告辞：“哎呀，今日不宜出门，在下先行告辞，还是先回家沐浴更衣的好，不然带着这熏香的味道再被不知藏在何处的黑衣人盯上就不妙了，黑将军刚才也受伤了，在下得先带它去看看。”
走了没两步，季允突然又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提醒许鹊棠道：“对了，毕竟也算是姑娘养的狗了，姑娘若是想来看看它在下欢迎之至。”
许鹊棠弯腰从之前被她掀在地上的点心里挑出一个圆滚滚的小橘子，在手里掂了两下后就往季允身上一砸：“快走吧你！”
季允一把接过橘子，笑眯眯道：“多谢姑娘厚赠。”
等季允走得没了人影，白行之这才有些严肃地开口道：“若真如季兄所言鬼面人是盯上了九重书院的学子，那便不是件小事，还是要告知掌院知晓才好。”
木荣颔首附和道：“这件事眼下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还是告知掌院早做准备为上策。”
许鹊棠也跟着点点头，但心底依然还有些她无法解开的疑惑。
她无法说出之前曾在武指府上与鬼面人交过手，而今日出现的鬼面人还很可能与之前的并非一人。
看来只有她自己去查。
……
而此时出了门的季允却并未回府，而是脚步一转走到了第一楼后门的小巷处，修长的食指搔了搔黑将军柔软的耳朵，指腹蹭了蹭它的头顶，面上笑意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寒光：“小黑，都闻清楚了吧，去吧。”
“去吧，去看看，是哪只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
黑将军像是听得懂季允的话似的，摇着尾巴蹭了蹭季允的掌心，一转身蹿出了小巷，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季允眯着眼抬头看了看上方那窄窄的一线天空。
渊京，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疑雾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