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琴楼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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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言馆的大小比起斋舍有过之而无不及，布置成了类似于书房的样子，只是正中有一张方形长桌，大抵是为了方便同舍之间讨论问题。
这几日只要是没课的时候，许鹊棠都会于此温习功课，当然，少不了薅着季允一起。
此时许鹊棠正对着季允写给她的字帖临摹，刚临完半张，就看见旁边一刻前还在翻书的季允在手中转着两枚鲜红的骰子，不时抬腕抛起。
许鹊棠眯起眼，趁着骰子抛到半空时手疾眼快一把捞了过来。
季允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收起手转过身来：“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反手将那两枚骰子收进怀中，许鹊棠下颌微抬：“你这才劳了两刻钟，我看你还是把这篇背完再逸吧。”
季允又叹了口气，就见木荣提着食盒跨进门，冲着二人微微一笑：“可巧遇见白公子借用后厨亲自下厨，我便替他将饭菜都拿来了。”
许鹊棠欢呼一声，直接施展轻功跃过桌面，接过木荣手中的食盒，还不忘探头探脑地往门外看了一圈：“欸，那白兄呢？”
“他说还有最后一道菜要等上半刻，我便先行过来了。”木荣与许鹊棠一道将饭菜都取出在桌上摆开，“白公子还说明日即是书院的休沐日，今日便当是我们同舍小聚一番了。”
季允正瘫在椅子上抻懒腰，闻言挑眉笑道：“既是小聚，怎的能少得了佳酿呢？”
他那葫芦酒不至于还没喝完吧？
许鹊棠正心下狐疑，就见季允从后方的多宝阁架子背后抽出一张暗屉，从中摸出来一小坛酒来。
“嗬——”
许鹊棠倒抽一口冷气，嘭地一声关上大门，接着就向季允扑了过去，扒在他背上以手臂横在季允颌下，死命晃着对方。
“许姑娘，男女、咳，授受——”季允摇摇摆摆地抱着酒坛不撒手，一面伸手敲了敲许鹊棠的小臂。
“授你个头啊！”许鹊棠晃得力气更大，“你怎么还有这东西，从哪里来的？竟然还放在诚言馆，你是还怕掌教揪不到你的错处吗！”
“等等、咳，不是酒——”季允摆摆手，示意自己冤枉。
许鹊棠手下动作一顿，恰在此时，大门被推开，一个满含笑意的声线响起：“在下还以为是被阖门而拒了，怎的每次碰见你们二人都是这般稀奇的景象。”
白行之端着食案走进屋，揶揄地看着二人，木荣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扶额。
嗖地一下蹿下地，许鹊棠欲盖弥彰地把双手背在身后，扁嘴小声道：“这不是季允没说清楚，我还不是怕他私藏酒被掌教捉到吗。”
“我的错，我的错。”季允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这酒，是也不是。”
白行之闻言接道：“是酒酿吧。”
季允将小巧的坛子往案上一放，笑道：“白兄说的是，今晨刚从后厨拿来，不便放在斋舍，就置于此了。”
伸手开启坛封，季允屈指敲了敲坛口：“后厨做的酒酿清甜可口，当担得起佳酿二字。”
饭前的小小闹剧并未影响大家的好胃口，许鹊棠吞下口中的饭菜，还不忘冲白行之一扬拇指：“白兄的手艺真是一绝。”
“许姑娘谬赞了。”白行之温言笑道。
“白兄的手艺自是没得说，不比许姑娘能将好好的食材做出瞧不出的样子来。”季允笑眯眯地轻呷了口冲淡后的甜酒酿。
许鹊棠头都没回，抄起碟子里的杏仁饼准确无误地往季允口中一塞，这才扭过脸来咬牙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伸手拿下半咬在口中的杏仁饼，季允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神情。
眼见着大家都填饱了肚子，白行之出言问道：“明日便是休沐，不知你们有何安排？”
“自然是回家好生睡上一觉，顺便去看看我多日未见的黑将军，哎呀，也不知有没有喂得更油光水滑些。”季允懒洋洋地倚着手臂，似乎去哪里玩乐都想好了。
许鹊棠眼皮子一抽，这人还真是不忘初心。
木荣抿着唇摇了摇头：“我于渊京并不熟识，大抵还是留在斋舍里看书的好。”
许鹊棠也挠了挠发顶随着木荣道：“我也不太认得清渊京的路，不过我还是得出门一趟，倒没什么特殊的安排。”
白行之目光扫过三人，笑道：“不知白某可有这个荣幸请各位去琴楼小坐，历年的琴艺切磋快要开始了，明日楼里应是会很热闹。”
“如此雅试，倒是却之不恭了。”木荣心下稍思，应下了白行之的邀约。
“那许姑娘呢？”白行之转脸看向许鹊棠。
许鹊棠心下有些犹豫，她确是很想与荣姐姐一道去凑个热闹，只是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傍身做事不易，她还是想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短工。
白行之看着许鹊棠满脸踌躇，复又笑眯眯道：“倒时各色酒食也是少不了的，许姑娘可尽兴享用。”
“……”
怎么连白兄都知道拿吃的来诱惑她了！许鹊棠心下憋气，不过……稍微玩儿一天也没有大碍吧？
做了决定，许鹊棠点点头：“那就多谢白兄了，我与荣姐姐一道。”
接着白行之的目光移到了季允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鹊棠总觉着那目光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下意识地以指尖搓了搓手腕内侧的红痣，许鹊棠突然感受到了些微寒意，像是比武中被对方盯上了颈侧一般。
“小棠，你怎么了？”木荣侧过脸来看着许鹊棠面上怔怔的神情，语气里有些疑惑。
“没事没事。”许鹊棠陡然回过神来，再看去时刚刚的氛围已不复存在。
“既如此，季兄也不来凑个热闹吗？”白行之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季允突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既都是同舍的搭档，在下怎好置身于外，只是在下实在是好些日子没见着黑将军了，着实想得紧，不知下人们有没有好好给它喂食梳毛，我便先去瞧一趟，再去琴楼找你们吧。”
这般千思万念的语气，不知内情的怕不是要以为是哪个相好，许鹊棠一时有些无言。
白行之倒是接受良好，大抵也是清楚季允是个什么样的个性，闻言只点点头：“如此便好，季兄到了琴楼只需报上我的名姓，便有人带季兄上楼。”
“好说好说。”季允笑眯眯道。
……
第二日一早，许鹊棠与木荣准备好后正要去与白行之碰面，一出院门却是碰见一袭火红衣裙。
“二位可准备好了，半个时辰后切磋应是就开始了，眼下该动身了。”红衣的美人笑意盈盈，宽口的袖子上是繁复的纹样。
许鹊棠张了张口，白兄又变回去了啊……
虽然知晓面前的人就是昨日里那个白行之，但许鹊棠怎么也没办法把二者混为一谈，差别实在是太大了点。
反倒是身旁的木荣面上见不到半点惊讶的神情，极其自然地颔首应声道：“都准备好了，这便就出发吧。”
“你们随我来。”白行之冲着二人勾勾手，抬眼间看着许鹊棠又是那副呆愣的样子不免笑道，“怎的许姑娘每次见我这副装扮都是这般表情？”
许鹊棠干笑了一声，白兄变成这副模样后似乎连语气都不一样了，这让她多少有些不适应，被逗得不是无言就是脸红。
琴楼处在渊京主道旁，四周也多是些风雅之地，楼里美人多，美酒也不少，不少公子哥儿都喜欢来楼里点上一壶酒两碟点心，听着美人抚琴奏乐，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迎面便是以晶莹剔透的珠子攒成的门帘，一个杏眼圆脸的姑娘瞧见白行之便笑道：“这切磋都快开始了还没见着您人影儿，可把姐妹们急坏了，这便是您要带来的朋友吧，楼上雅间已备好了。”
吩咐那姑娘去忙，白行之领着许鹊棠与木荣二人往楼上雅间走去，边不忘介绍道：“待会儿切磋便在楼下的台上进行，坐楼上能瞧个清楚，还望你们听得尽兴。”
而许鹊棠看着满楼的漂亮姐姐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云鬓香衣，巧笑倩兮，哪个都让她眼前一亮。
楼上也走下不少抱着琴的姑娘，三三两两热闹地说着小话，瞧见白行之都是一笑，福了福身：“见过东家。”
许鹊棠闻言张大了嘴看向白行之：“白兄你是这琴楼的主人？”
白行之抿唇微微一笑：“正是。”
又扭过头去看了看这满楼雅致的装饰，许鹊棠想起入学第一日木荣曾与她说自己是青城县县令之女，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整个舍不会就她一个穷鬼吧？！
许鹊棠耷拉着脑袋，突然有些神情萎靡，只有她还要为生计奔走，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唉。”许鹊棠狠狠叹了口气，心说什么时候书院能让他们出任务啊，她真的非常迫切地需要银子。
“许姑娘何故叹息，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白行之语气温柔。
往雅间里的椅子上一坐，许鹊棠托腮愁道：“一枚铜板难倒英雄汉啊。”
“姑娘缺银子？”白行之笑容不变，眼底带着些微诱哄的意味道，“姑娘可愿来我这楼里做事？”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琴楼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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