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教我习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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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课，许鹊棠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寻思着季允大抵是请了病假，心里愈发有些过意不去。
“白兄，季允他还在斋舍吗？”许鹊棠按捺不下心底若有若无的复杂思绪，侧过脸来小声询问坐在不远处的白行之。
“现下不知，不过我出门时他还在榻上睡得不省人事。”白行之淡淡一笑，同样低声道。
许鹊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怎么说呢，是季允会做的事。
似乎是看出来许鹊棠面上的踌躇，白行之温言道：“许姑娘若是担心就去看看他吧，昨晚他还嚎着手疼，叫我今日给他带午食。”
抿着唇点点头，许鹊棠更加认真地在书卷上写下批注，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没护住他，等等就带着笔记和餐食去看看他的伤口好点了没。
“好了，今日的课便到此结束，这两日想必诸位已经与同舍学子渐渐熟识起来了。”掌院笑容和蔼，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书院西侧有一处屋舍名为诚言馆，馆内房间众多，书院按序为每舍都准备了一间单独的房屋，供诸位学习讨论之用。”
“无论是读书还是任务，每一舍都是一个整体，是以月底休沐结束后每舍须得推举出一位学子作为舍长，下月初莫要忘了将名单交给掌教。”老掌院扫过座下众人，在空了的位置上稍一停顿。
许鹊棠托腮眨眨眼，竟然还要选舍长的吗……
不过对此许鹊棠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而是在散课后的第一刻抱着书冲出了门，还不忘朝着木荣和白行之的方向摆摆手：“荣姐姐，白兄，我先去给季允送饭，就不和你们一道了！”
去晚了没得吃可就不好了。
许鹊棠从来没觉得轻功这么好用过，她脚下不停，几息间便跑到了后厨，如今她对去后厨的路比回斋舍还要熟悉。
“大娘，麻烦给我那边的烧鸡！”
……
等许鹊棠拎着个老大的食盒到了季允的斋舍后，兴冲冲地从未关的门中大步跨了进去：“季允，出来吃饭了！我给你带了好的！”
而此时的季允正站在斜前方的屏风前抬手将外衣披上肩头，似乎是被许鹊棠这一嗓子惊到了，赶忙将腰带一系，捂着衣领后撤了几步。
“我的许姑娘，许大侠，这里是男舍吧，你怎的进来都不敲门的。”季允缩了缩，一副被调戏了的小娘子的羞愤神情，只是绑成个球的右手让他显得有些滑稽。
下滑的衣袖瞬间掩在青色的外衣下，许鹊棠却觉得她刚刚似乎瞥见了对方线条流畅的小臂。
疑惑地眨了眨眼，面前的人似乎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瘦弱？
想不明白的事许鹊棠决定抛掷脑后，她一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一面抬起下颌撇撇嘴：“我看门开就进来了嘛，哪里知道你青天白日穿衣服都不关门的。”
季允面上神情有些无奈，到头来倒是他像个大白天耍流氓的混蛋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有意的，你放心，我下次一定把门敲得震天响，包管你睡着了也能在梦中听见。”许鹊棠把季允往食盒前一推，笑眯眯地似在邀功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看看？”
打开的食盒中满满当当装了不少东西，季允看着那碟油光光的烧鸡一挑眉：“我还当许姑娘会给我这个伤员送些清汤寡水的东西，还想着今日没得口福了，姑娘当真是与他人都不一般。”
许鹊棠伸手给季允布菜，闻言挠了挠脸颊：“其实只是我自己的习惯，毕竟生病或者受伤时已经心情很不好了，当然要吃些有味道的东西才能感觉活着真好啊，不过你放心，我还拿了清淡些的菜色，还有解腻的汤羹。”
笑眯眯地将白饭放在季允眼前，许鹊棠往季允对面一坐，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或者你喜欢什么菜色就跟我说，我明个儿去后厨看看有没有。”
“太劳烦姑娘了。”季允看着许鹊棠一副坐下就不打算走的样子，眨了眨眼迟疑道：“姑娘这是……”
许鹊棠捧着碗笑眯眯：“陪你一起吃饭啊，我说过的吧，一个人吃饭多没有意思，反正我也还没吃，一起吃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季允沉默了一瞬，以左手执筷，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许鹊棠的进食仍旧非常迅速，等季允吃得差不多时，许鹊棠也仰头吞下了最后一口汤羹，淡粉色的舌尖从柔软的双唇间探出一瞬，面上是一派心满意足。
而显然这桌子菜大半进了许鹊棠的腹中。
吃完了饭，漱了口净了手，季允原以为许鹊棠要回去了，没曾想她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卷书往季允手中一塞严肃道：“这是早课时掌院教的内容，我都做了批注了，你看看吧，可千万不能落下了。”
季允看着瞬间变脸的许鹊棠有意睁大了双眼，抬了抬右手的粽子指了指自己：“许姑娘，你没有弄错吧，我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要念书啊。”
许鹊棠抱着双臂一点儿也没松口，狠狠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念，古人有云今日事今日毕，过两个月可就要季考小测了。”
季允瞬间焉了下去，耷拉着眉眼委屈巴巴的样子，不停地长吁短叹。
许鹊棠突然就有点不忍心，她咬了咬牙，抬手拍在季允肩头：“那要不，这样吧，你要是在小测前都用心念书，本姑娘就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她知道季允不缺银子而她也没什么稀罕物能拿得出手，冲动间话脱口而出，却又有些害怕季允不答应，捏着指节嗫嚅道：“虽然我没什么银子，但这可是功夫高强的许鹊棠的允诺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许鹊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其实我能做很多事的，或者你让我来保护你也可以的，肯定没人能动你半根寒毛！”
“嗳，不用这般麻烦。”面前的季允沉着的脸陡然明亮起来，像是路上白捡了银子，笑眯眯道，“哎呀许姑娘的允诺在下肯定信得过，到时候就拜托许姑娘了。”
季允作着揖，眉梢眼角半点都看不出刚才那般低落的模样，许鹊棠张口结舌，愣愣地微张着嘴，她怎么有种上了当的感觉……
季允没等许鹊棠反应过来，就握着书卷在案前坐下，托着腮翻过书页，还不忘冲着许鹊棠眨眼笑道：“许姑娘放心，为了许姑娘的允诺，在下一定好好念书，顺利通过季考小测。”
“哼。”许鹊棠轻哼一声，虽自觉是上了这厮的当，却也拉不下面子来反悔，气鼓鼓地拖了一张小板凳，在季允书案一旁的小几后坐了下来。
“许姑娘？”
许鹊棠一把薅过季允书案一角空白的纸张，冲着季允呲牙道：“我就在这里监视你，不然本姑娘岂不是太吃亏了！”
咬着笔伸手去翻看记着书院规矩的卷轴，许鹊棠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怎的如此之多啊，真的能抄得完吗。
季允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轻笑道：“昨日不过是与姑娘开玩笑，你与我字迹并不相同，更何况这是掌教给在下的惩罚，怎能累得姑娘代劳。”
许鹊棠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认真道：“但是我害你没法按时完成掌教的惩罚的，我自应代你受过，你放心，到时候我自去与掌教解释。”
“谁说不能按时完成的？”
看了看季允连手指都瞧不见的右手，许鹊棠疑惑地歪个头。
季允唇角一勾，左手提笔蘸墨，悬腕而划，纸张上显示出的字迹竟与右手一模一样。
“嗬——”许鹊棠站在季允身后狠狠抽了口气，接着猛地一扭脸，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季允，“好厉害！”
季允放下笔看向许鹊棠：“所以姑娘不必担心，掌教的惩罚我自会完成。”
闻言许鹊棠却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会阻止你抄写，但我也会陪你一起的，你就当是我想让自己心里好过得去吧。”
许鹊棠此人，着实奇怪。
话已至此，季允笑了笑没再多言，倒是许鹊棠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季允，今后你教我习字吧！”
师父说，人活着总需要认同，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她花了数年的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而她看着季允的眼睛时，她就在想——
她想与自己赌一次。
季允一怔，顿了下这才笑道：“姑娘要习字，不若找木姑娘更为方便，或者白兄的字也很是有风骨。”
许鹊棠看着季允的双眼，语气认真道：“可是我喜欢你的字，季允，你教我习字吧。”
看着许鹊棠澄澈的双眼，季允不知怎的就卡了壳，他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季允，你教我习字，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吧。”
许鹊棠弯眸粲然一笑。
良久，季允像是放弃了挣扎似的，唇角带着不甚分明的笑意。
“如此，姑娘可是欠我良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教我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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