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你很缺钱吗 ...
-
抽了半截的烟,掉落在地被肆意踩踏。
姜黎视线从那半截烟,挪到贺淮在打架中被弄脏的白衬衫,冒出一句,“一班的乖学生也抽烟?”
贺淮眼神很冷,似冬日的风,扫过少女的脸,“你认识我?”
姜黎迎上他的目光,“我也是三中。”
贺淮听了,没什么反应,转身要走,却被姜黎一把抓住了衣角。
“刚才谢谢了。”
贺淮盯了一眼她的手,细长白皙,中指上一点茧没有,他眉尖微蹙,“嗯。”
姜黎说:“请你吃饭。”
“不用。”
贺淮眉头越皱越紧,但姜黎视若无睹,依旧拽着那块白色布料。
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姜黎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失礼。
果不其然,贺淮闻言,流露出一丝不耐,“请你自重。”
姜黎非但没松开手,反而贴近贺淮,劣质的烟草味再一次入侵。
“那换一个问题,你明天上学吗?”姜黎笑眯眯道:“你告诉我,我就松开你。”
贺淮厌烦了被如此纠缠,利落地丢下一字,“会。”
姜黎如愿得到答案,守信地松开了手。
贺淮转头就走。
姜黎看着他的背影,扬声道:“我叫姜黎,你以后的女朋友。”
-
凉县唯一的大型商场建在东环路,跟老街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姜黎打车去商场,花了二十分钟,买了件白衬衣,又打车回了家。
刚到家,大雨点劈哩叭啦地砸下来,敲打在玻璃上。
喧闹中又带着一丝寂静。
大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而门口小花园里,本来种着一圃玫瑰花,但因长期无人照料,在一场冬雪里,尽数冻死了。
姜黎换上拖鞋,径直往二楼卧室去,在房间里待到九点多,她饿了,换上衣服出门。
整个期间,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
她给许江打电话,约他吃火锅,但许江被他爸揍了一顿,关房间里了。
人是出不来,但嘴是停不下,许江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姜黎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火锅逐渐冒出热气。
“给您盛一碗菌汤?”
耳熟。
是姜黎的第一反应。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许江的电话,抬头一看,果然是贺淮。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衣,系着的黑色围裙,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腰身。
姜黎感到意外之喜,扫向他的工牌,“你在这兼职?”
贺淮垂下眼,根本不看姜黎,他淡淡问道:“需要加葱吗?”
“身上穿得不是你的衣服吧,怪不合身的。”
贺淮:“……”
长久的沉默。
姜黎有些不悦,“你怎么不理我?”
贺淮置若罔闻,给她盛好一碗菌汤后,放在旁边,转身出去。
菌汤散发着香气,铺了一层油光的汤面上,撒着几颗葱粒。
姜黎喊住他,“我不吃葱。”
贺淮脚步一顿。
姜黎又道:“重新给我弄一碗。”
语气里是趾高气昂。
贺淮重新给她倒了一碗。
她扫了眼,“里面有枸杞,不要。”
贺淮拿筷子挑掉。
“筷子碰到了,不干净。”
一碗汤,折腾了贺淮七八次,姜黎才肯作罢,没一点愧疚心理。
谁叫贺淮非要当哑巴,惹得她不爽起来。
不折腾一下他,她心里不舒坦。完全忘了在小巷中,贺淮曾帮过她。
结帐时,姜黎问结帐人员,“他几点下班?”
她细长的手指,隔着人海,准确地点到了,正在忙碌的贺淮。
主要贺淮明显,帅得很明显。
结帐人员暧昧地笑了一下,“小贺啊?他下班晚的,要2点了。”
一个高三学生,在学习时间如此吃紧的情况下,竟然还要在火锅店打工到两点。
不知道是对自己成绩太自信,还是脑子不清醒。
不过在学习方面,姜黎没资格指责别人,她自己就是个学习混子。
姜黎订了张电影票,带着一身的火锅味,在电影院里坐了两小时。
出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55。
火锅店在电影院楼下一层,由于凌晨了,商场内部关门,她从外部电梯坐到下一层。
时间正好两点。
她没去火锅店,就靠在电梯口守株待兔。
这个点除了这部电梯,没别的通道了。
果不其然,五六分钟后,穿着不合身白衬衣的贺淮,出现在姜黎视线里。
她跟着贺淮进了同一部电梯,出去后,来到大马路。
小城市没什么夜生活,车道上零星几辆车,在急速行驶着。
空阔的道路上,贺淮在前面走着,姜黎在后面跟着。
灯光将两人身影越拉越长。
“你很缺钱吗?”
让一个高三学生放弃晚自习,出来兼职,除了缺钱,姜黎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贺淮沉默地走,并不答理她。
他腿长,姜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喂!”姜黎故伎重演,拽住贺淮的衣角,“你又不是哑巴。”
贺淮抿唇,转头看向姜黎,灯光下,少女的脸带着几分薄红,是明艳又诱人的颜色。
他声音不高,但在深夜里,清晰无比,“你是见到男的就往上扑?”
这话说得既刻薄又难听。
“当然不。”姜黎没半点害臊,“得长成你这样才行。”
贺淮压紧眉头,他对姜黎的纠缠感到不耐烦极了,“不知廉耻。”
“是啊,我爸妈死的早,没教过我廉耻。”姜黎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凑上去,“要不然,你教教我?”
在听到爸妈死的早,贺淮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他脸上的不耐烦渐淡,目光沉如深海,窥不清是何意味。
好一会儿,他说:“你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姜黎耸肩。
这句不知道是真心的。她只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
至于,贺淮走到哪,她不在意。
如果贺淮是坏人,提早投胎也不错。
贺淮盯着姜黎,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一无所获。
“你家在哪?”
姜黎没打算隐瞒,“江回街48号。”
“我送你回家。”贺淮盯着拽紧自己衣服的手,声音淡得像水,“能松开了吗?”
*
第二天,姜黎是被鼻塞堵醒的。
估计是要感冒了。
也是,被冷风吹了一个小时,不感冒才是见鬼了。
昨晚,贺淮说送她回家,确实是送了。
扫了辆共享单车,她坐在前面的筐里,当了一路的挡风被,下自行车的时候,腿几乎没知觉了。
一天,姜黎都在昏昏沉沉里度过的。
快放学,许江问她,“昨晚干吗去了,怎么成这死样子了?”
她趴在课桌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关你屁事。”
“公主大人,我这是在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姜黎生病起来,脾气更差,“滚,看你烦。”
“别烦别烦,”许江腆着脸说:“跟你说个好消息。”
姜黎无精打采地抬眼。
“尖子生今天来上学了!”
“我知道。”
许江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关、你、屁、事。”
下课铃一响,姜黎拎着包和纸袋子,直奔一班。
姜黎吸着鼻子朝里面招手。
挡在贺淮前面的人都自觉让开了条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两人看去。
贺淮神色淡淡,背起书包就要往外走,姜黎直接挡在了他身前,将手里的纸袋子一把塞给了他。
“昨天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衬衣,还你的。”
昨天、弄脏、衬衣。
这几个词像是一记深水炸弹,在众人无声地炸开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
还有不少女孩子隐隐捏紧了掌心。
姜黎头昏得厉害,没精力缠着贺淮,袋子给出去,她转身就回去了。
当晚,姜黎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她喊了声妈妈,可房间里空荡寂寥,无人会应答。
后半夜,虚汗淌湿了她的睡衣,黏哒哒的粘在身上,难受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实在撑不住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想找片感冒药吃,但翻箱倒柜半天。
别说感冒药了,连个药盒子都没有。
她看了眼时间,似乎想到什么,从大众点评上,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打出去。
那头接通得很快,姜黎说完后,顿了半分钟,一道低哑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我是贺淮,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