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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喂,送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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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塞得姜黎说话都是闷闷的,“我感冒了,很难受。”
“……”
“你要下班了吧。”姜黎蜷缩在被子里,“给我送感冒药来,我家没有。”
电话没被挂断,却也没人说话。
姜黎特意看了眼屏幕,确定贺淮没挂,她又闷声闷气地道:“你又装哑巴。”
“我们不熟。”
“我给你钱,一千块,就当跑腿了。”姜黎恹恹地咳了两声,恐吓道:“你要是不来,明天就可以替我收尸了。”
说完了,她实在没劲了,把电话一挂,又昏昏沉沉过去。
再醒来,是被楼底的门铃声吵醒的。
姜黎跻上拖鞋,拖着虚软的腿,去开了门。
外面月光正亮,贺淮逆光站着,微微喘气,手里拎着白色塑料袋。
姜黎往他身后一看,一辆共享单车正在她家院门口停着。
“进来坐坐?”姜黎让开一条道。
贺淮没说话,沉默着将手里的药袋递给姜黎。
接过来时,袋子上留有余温,不知道贺淮在门口按了多久的门铃,才把她吵醒。
“进来坐一下吧,我没拿手机下来。”姜黎自然记得睡过去前说的话,“钱我微信转你。”
贺淮目光越过她,沉沉地落在屋里,“你的惯用手段?”
“什么?”姜黎懵懵地抬起头。
贺淮却不回她,只说了句,“药钱29.8,□□在袋子里。”
姜黎想,他不进去拉倒,她可不想吹冷风。
“那你等我。”
她回楼上拿拿完手机下来,大门已紧闭,空荡荡的地方,仍旧空荡荡。
视线穿透玻璃,似乎想是为了确定什么,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院门口。
共享单车不见了。
感冒药有奇效,半小时,头疼发晕的症状逐渐减退。
有了些精神的姜黎将小票拿出来,在灯光下看。
抬头写着德善大药房城东街店。
城东街离这不近,姜黎坐车去过,要二十来分钟。
换做共享单车,她不知要多久。
*
姜黎掐点到的学校,多一秒都是对赖床的不尊敬。
如果说一班是凉县三中的尖子班,那二十二班便是凉县三中的鱼龙混杂班。
从别的班路过,不是奋笔疾书,就是埋头苦读。
但一到二十二班,画风突变。
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整个班挑不出一个学习的人。
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姜黎当初被分到二十二班时,踏进班门口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地方来对了。
姜黎远远看到自己位置上,放着一个纸袋子,有些眼熟。
许江见到她人,直接把袋子拎了起来,朝她挤眉弄眼,“又有人给你送礼物了。”
他抽出标签,“一件白衬衣八千块,真舍得花钱啊。”
说着,许江疑惑起来,咂嘴道:“就是这衬衫怎么有点大。”
能不大吗?
姜黎一把将纸袋子夺了回来,把白衬衣塞进去。
“你急什么?”许江遐想说:“这看着像男人的,指不定是那个暗恋我的小迷妹送给我,结果放错了桌子。”
姜黎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等等——”许江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袋子是不是你昨天拎的那个?”
“给尖子生的?!”
姜黎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长睫盖目,任由许江在她耳边轰炸,“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看上他了?昨天我隔壁班的好哥们说你跟尖子生不清不白,我还替你据理力争来着!”
许江做西子捧心,“结果今天你就让我看到这种脏东西,黎啊你太伤阿爸的心了。”
“你说他为什么不收?”姜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贺淮肯为了一千块,凌晨三四点来给她送感冒药,虽然钱还没来得及给他。
但至少说明贺淮是为钱财所动的。
那□□在袋子里,他转手退货,不就能退到八千块。
他为什么不去退呢?反而还给她。
姜黎想不明白。
“谁知道——”许江炸了,“重点是这个吗!”
“我得去找他。”
许江:“……”没救了。
姜黎没来得及去找贺淮,便被陆大头喊走了。
陆大头是二十二班的班主任,年过五旬,头顶秃了一片,后来干脆剃成了光头。
所以,二十二班的人都喜欢叫他陆大头。
姜黎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陆大头在训人。
“你看看你这月考成绩,对得起你爸妈吗?天天还不知所谓,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陆大头训到一半,余光瞟见姜黎,对身前的男孩子说:“你好好思考一下,回去吧!”
估计是训累了,陆大头先是倒了杯热水,然后朝姜黎招手,“过来。”
姜黎乌龟爬似的走过去。
她这人是挺混的,那怕年级主任训她,她都不当回事,就陆大头能管得住她,但不是因为她怕陆大头,相反,她挺尊敬陆大头的。
可陆大头提的要求,她确实做不到,她就不是学习那块料。
“知道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姜黎想了想,“月考倒数?”
“你还知道啊。”陆大头吐口茶叶沫子,“但找你不是为了这事。”
“那?”姜黎脑袋空空,她觉着这段时间,她挺老实的。
陆大头望了眼旁边的老师们,都在各忙各的,他才压低音量道:“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出国的事你怎么想的?”
出国。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姜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说话就说话,笑什么!”陆大头训她。
姜黎正色,垂下眼,说:“我不出。”
陆大头劝她,“以你现在的情况,出国留学是最好的路。”
像被触及到逆鳞,姜黎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这不是我最好的路,是他们的。”
说完,她扬长而去。
陆大头在身后喊,她权当听不见。
回去后,姜黎把白衬衣往垃圾桶一扔。
*
姜黎接到她妈的电话,是晚上九点,她在网吧里,吃完一桶泡面,嘴还没来得及擦。
“说。”简洁明了。
她妈顿时毛了,“小黎你拿什么态度跟妈妈说话呢?”
烦。
姜黎最烦她妈用这种语气,搞得像是很在乎她一样。
她心不在焉,大招没按出来,屏幕黑了。
见状,她无声地骂了句脏话,然后抽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放进嘴里,“有事说事。”
那头深呼吸,“小黎,妈妈是有正事跟你说。”
姜黎懒懒地抬了抬眼,重新开了局游戏,白皙的十指,在键盘上疯狂起舞,快得几乎舞出残影。
屏幕里很紧张,但她的语气仍旧漫不经心,“如果是出国,就不用说了。”
“那你想要干什么,高三读完就辍学?还是随便去所大专混日子?”越说姜黎她妈越激动,“你是个女孩子,你现在不好好读书,以后怎么找到好工作,怎么嫁个好人家!”
姜黎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
电话又响起。
挂断。
响起。
挂断。
响起。
啪——
一声脆响,结束了。
手机被砸到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有好心人把手机捡回来,放到鼠标附边。
打完一局,姜黎检查手机,屏整个碎裂,内外屏一起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卡抠出来。
没带银行卡,没带钥匙,什么都没带,现在还没了手机,她彻底成了废人,连回家都成问题。
*
凌晨两点。
贺淮准点下班,他收拾完东西,往后门电梯走,指尖刚按到键上,拐角响起一道声音。
“喂,送我回家。”
他往后退了一步,循声望去——
少女缩在角落里,外套上沾了不少灰,眼睛有点红,透露出委屈,像只被扔出家门的高贵波斯猫。
电梯门开,贺淮仿佛没看见她,收回目光径直迈入,眼看电梯门缓缓合上,一只手按住门边。
“有够无情。”姜黎小声咕哝,一瘸一拐地走进电梯,“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你没什么表示吗?”
“算了,”姜黎摆手,“也不指望你个哑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如前两天一样,贺淮在前面走,姜黎在后面追。
月光将两人身影拉长,渐渐重合在一起,姜黎看着,有点后悔把手机砸了,不然她还能拍个照。
她走路不急,盯着脚尖,脑袋里想到什么说什么。
“为什么把白衬衣还给我?”
“你怎么不扫共享单车?”
“你长这么高,基因问题还是牛奶喝得多?”
“你打工家里人不劝你吗?”
“你为什么会来三中?”
不知何时,贺淮倏地停下脚步,姜黎根本没注意到,一头撞了上去,火锅味夹着劣质烟草,扑面而来。
少年的背,没什么肉,咯人。
疼疼疼——
姜黎痛得直冒泪花。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姜黎抹掉泪水,揉了揉鼻子,说:“看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同学。”贺淮抿唇,好看的脸沉了下来,“你很……”
一个烦字几乎就在嘴边了。
“打扰人。”
姜黎噗嗤一下,笑出声,“想说我烦人,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
“还有。”姜黎扬起头,正好有一阵风刮过,乌黑的发缭乱了少女的面容,双眼熠熠生辉,“我叫姜黎,生姜的姜,黎明的黎,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初秋的天不算冷,但夜里寒气重,风携着凉意,姜黎鼻尖被一阵又一阵的风,刮得泛起红。
像刚哭过一场。
姜黎似乎听到了叹息声,但她侧目求证,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拽了吧唧,但很帅的脸。
贺淮说:“走吧。”
“走哪?”
姜黎眼珠子一转,转过弯来,“送我回家?”
贺淮盯她。
她立马道:“打车行不行?天好冷。”感冒才好,这苦她实在不想吃第二次。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经过,姜黎连忙招手。
出租车停在两人身边。
姜黎看着贺淮坐上了副驾驶,才放心地钻到后座。
一路上,姜黎一直盯着贺淮的后脑勺,他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跟他的人很不一样。
柔软的,看起来好摸。
姜黎手痒,指尖刚探出去。
到地方了。
她收回手,打开车门,下车,一气呵成。
“我没带钥匙。”等贺淮下来,姜黎指着紧闭的大门说:“也没手机。”
贺淮顿了几秒,眉眼下压,语气冷漠,“很好玩?”
“我没逗你,”姜黎把外套的两个口袋往外翻,“不信你搜我身?”
贺淮沉默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眉眼间卷着不耐烦,冷冷地俯视她,声音毫无起伏地陈述道:“我每天六点就要起床,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姜同学,我没空陪你玩小孩子的游戏。”
眼看着他人要走,姜黎慌了,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角。
特别熟练。
“放手。”
姜黎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淮一根一根扒开她的手指,整个过程轻而易举。
“不是!”姜黎追上去。
她跑得急,脚底踩空,如失重的玻璃瓶,跌倒在地。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她这一声响,清晰无比。
先是麻,然后疼痛在一瞬间贯穿了她整个人。
姜黎如被红墨水侵染,眼睛连着皮,泛起红,她看向贺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委屈又难堪的情绪席卷,眼泪几乎到眼眶了,可她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走就走,她自己也行!
她咬紧嘴唇,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但正好摔到了脚踝,一动就撕扯着疼。
这疼痛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轻轻一推,剩下的情绪轰然倒塌。
姜黎用手背捂住眼。
手机坏了就是坏了,钥匙没带确实没带,凭什么说她是在玩小孩子的游戏!
她就是怕一个人,就是不想一个人,有什么错!
姜黎脑袋,耳朵里,都在嗡嗡响,她该什么都听不清的,可就是有那么一道声音,准确无误地划开迷雾,直至深处——
“起来。”
白皙,指节瘦长,手背青筋微微凸现。
贺淮的手长得同他人一般赏心悦目。
姜黎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他,“你不是走了?”
“起来吗?”
很凉,掌心有厚茧子,一摸就知道是双经常干活的手。
姜黎被拉起来,贺淮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把重心落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一个搀一个扶地进了院。
贺淮说:“开锁师傅还有半小时到。”
姜黎嗯了声,抬眼偷看了一下贺淮,顿了顿,说:“谢谢了。”
这次的谢谢,比第一次撞到贺淮时,说的抱歉真诚多了。
贺淮没回她,姜黎想这人又成哑巴了。
“我手机真的坏了。”姜黎带着鼻音道:“我没骗你。”
换作其他人,那怕姜黎再喜欢他的脸,也不稀罕跟他解释,但贺淮不一样,至于哪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总之,她不想让他误会。
听到这句话,贺淮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不轻不淡地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姜黎直接反驳,红着眼角望他,“我没骗你,就是没骗你。”
贺淮又不接话了。
半小时后,开锁师傅眼底泛着乌青,仅花两分钟就开好了锁。
姜黎拿现金付给开锁师傅,整个过程中,贺淮就一直在门边站着,等到开锁师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尽头,他才动了动身体。
一个回身的功夫,贺淮已经走出了院门。
姜黎一瘸一拐的,可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影渐远。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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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的伤,姜黎养了半个月。
许江给她带了整整十天的猪蹄子,美名其曰,吃什么补什么。
以至于那段时间,姜黎看到猪蹄就想吐。
自从她伤了,一到放学许江就把她架走,许江没脑子,但人壮,掳走一个她,轻而易举。
因为许江这白痴行为,姜黎都没什么空去骚扰贺淮。
于是,腿好的第一天,姜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高三一班找贺淮。
正是早自习刚结束,周围吵杂。
贺淮的桌位靠窗,他与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书。
阳光如玻璃碎片,溅得四处零落,不少细小光点,洒在他的头发,像给他披了一层金色薄纱。
姜黎没什么墨水,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
真好看。
她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伸手敲了敲玻璃。
挺脆的响,但凡长了耳朵,不可能听不见。
但贺淮没反应。
姜黎又敲了敲,力比上一次重。
贺淮有动静了。
哼!小样儿,跟她斗。
姜黎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贺淮拿书竖在玻璃窗的另一侧,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俨然是不想搭理她。
见状,姜黎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一班,搁贺淮桌前站定。
“请你看电影。”姜黎把电影票放到桌面上,怕票飞了,她特意拿本书压住边角。
她还打算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扔下一句。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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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在电影院门口,等了贺淮两个小时,到电影结束,也没见到人出现。
她竟然被人放鸽子了。
姜黎又气又恼,把电影票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姜黎起了个大早,在校门口堵住贺淮。
她质问:“你昨天怎么不来?”
贺淮充耳不闻往班级走。
这沉默的态度让姜黎更加火大,她扯住贺淮的衣角,“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两人的存在本就很打眼了,加上她的音量不低,惹得周围人纷纷望过来。
贺淮停下脚步,视线从姜黎的手,挪到她的脸上。
姜黎被他看得不舒服,这目光像是针一样,往她身上刺。
她抿了抿唇,撇开脸,“你说话——”
话音未落,贺淮开口打断她,“你真以为你是公主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跟她讨论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什么意思?”姜黎火冒三丈,抬头瞪他。
很多人叫她公主,讨厌她的,看不惯她的,还有傻白甜许江。
每一个人明里暗里喊她公主,她都知道是何意味。
有觉得她是被包养的,有觉得她脾气臭难以接近的。
可公主这两个字从贺淮嘴里吐出来,她却有点分不清。
他,是什么意思?
贺淮面无表情,垂眼与她对视,说:“全世界围着你转,什么事都要符合你的心意。”
此话一出,姜黎像是哑炮了的炸药,沉默了,连带着手也松开了。
贺淮不再看她,大步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又被人扯住了衣服。
只见姜黎眨了眨眼,“我可不稀罕全世界围着我转。”
贺淮:“?”
她笑起来,“你围着我转就行了。”
“……”贺淮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鸡同鸭讲。
剩下的话,讲不下去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姜黎是没什么羞耻心,她被冠以的注目礼可太多了。
但她清楚感知到那些人是在看笑话,不仅在看她,更是在看贺淮时,她不知道的哪个弦突然动了一下。
内心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她不想贺淮被人笑话。
“走了。”
姜黎挥挥手,先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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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
许江五次有三次回头,姜黎都是撑着下巴,在看窗外,安安静静的,配上她昳丽精致的面容,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从小被美貌冲击习惯了的许江,仍是会被惊艳到。
“我要恋爱了。”姜黎说。
许江见怪不怪,“你什么时候不恋爱?”
“这次认真的。”
“上上上个你也是这么说。”
姜黎属于见色起意,容易见一个爱一个。
许江经常跟隔壁班的好哥们,赌她的恋情能支撑多久。
他赌二十天。
总赢。
往往不到半个月,姜黎的恋爱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告吹。
“只是,”许江有点不理解,“你这次口味怎么变了。”
姜黎不理解。
许江说:“尖子生。”
“他怎么了?”
“你不是向来瞧不起书呆子吗?”
姜黎谈的对象,什么类型都有,唯独成绩好的,姜黎敬谢不敏。
所以,当许江知道姜黎给尖子生送白衬衣,他才会那么吃惊。
姜黎笑,眉眼皆弯,“他才不是书呆子。”
书呆子哪会抽烟。
劣质的烟草味与贺淮简直是形影不离。
“对了,他不是放你鸽子了,”许江想起昨晚姜黎的火,“不生气了?”
姜黎撑累了,往桌上一趴,“气啊。”然后书往脑袋上一放,“但跟我要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她觉着,她真挺喜欢贺淮的。
是除了许江,第二个当着面说她是公主,她没一巴掌扇上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