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魑魅魍魉》独远

5、风波

　　四处都有低语，大家都不知道为何教授要吼考试年级第一且备受系导青睐的薛紫馨同学的名字，“嗡”声一片。
　　紫馨从题海中回神，抬头看到教授拿着一个纸团，站在她旁边，怒容满面。
　　“你就靠这样的手段得到年级第一的吗？！”她冷笑，将纸拍在桌上，“别说这不是你的笔迹！”

　　周围的吁声很大，恍若一个惊天消息：薛紫馨作弊？从来成绩优秀，从不缺课迟到，得特等奖学金的薛紫馨竟会作弊？仿佛像有人说他们班全体没通过考试还讶异。

　　紫馨看到纸眉头微皱：“是我的纸，但我没有作弊。”是她上课前为巩固记忆而默记在纸上的，她不是丢了吗？
　　“在你桌上，又明显是答案，你还不承认？！”教授声色俱厉若是胆小的女生说不定已被吓哭。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桌上，我说了没有作弊。”她却面无表情，镇定地不像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场抓住还狡辩？！”中年妇女的声音异常尖利。

　　教室浓浓的火药味……

　　“教授，她的确没有作弊。”旁边响起磁性低沉的声音。

　　中年妇女转身似乎很恼火被干扰：“风煜渊，你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家世好别人就都当你是个宝了！没你的事！”
　　“这婆娘居然这样！”……
　　“太过分了！竟这么说风学长！”……
　　“可恶的中年妇女！”……
　　女同胞们怨声载道……

　　风煜渊优雅的一笑：“总比认为自己是棵草来得好。作为一个正常人，虽然不能因自身良好而骄纵过度也不能因条件不足而妄自菲薄啊，教授，您说对不对？”
　　周围一片赞叹的笑。风学长是她们的偶像！
　　这句影射意味十足的话中年妇女当然也听出来了，她狠狠地瞪着他。

　　风煜渊无比坦然地迎接她的万丈怒火：“我只是看不惯同学被莫名其妙地冤枉。”
　　“冤枉？我亲眼看到物证还会有假吗？！”巨大的眼镜后尖刻的怒眼直射风煜渊。
　　“但我看到纸团是后边有人扔给薛紫馨同学的。”他显得不慌不忙，完全无视于教授凌厉的眼神。
　　“看到？大家都在埋头考试，你怎会看到？！”完全不信的语调。

　　“我的确看到了，刚好在抬头的时候。”他隐去眼中一闪而过奇异的光。难不成让他当着全班的面说他在凝视她忘乎所以的时候顺便看到的吗？那她肯定不会再瞧自己一眼。
　　“凭什么要我相信你？”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一副质疑的口吻。

　　“以我的人格保证。”他淡淡地说。
　　紫馨双眉紧蹙。
　　教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人格？你也有人格吗？”中年妇女冷笑，已然不顾出言不逊。
　　教室一片哗然，一股怨气在上空凝聚。
　　“可恶的老太婆算哪棵葱？敢这么说风学长！”……
　　“过分啊！”……
　　“臭老太婆！混蛋！”……
　　风煜渊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好，那么——我以风氏家族的名誉保证。”
　　紫馨微微一怔。

　　再一次哗然，全班沸腾……

　　风波已经结束，结果是闻讯而来的系导摆平了事件。她也相信紫馨不可能作弊。而同学们则偷偷议论那教授八成因某种畸形心态而讨厌条件好又全面发展的学生。结果代价是被风煜渊的老爸——风氏集团董事长兼菁华校董也是校长“请”出了学校。请她另谋高就。

　　他说：“开什么玩笑？竟然让我们渊儿蒙受如此羞辱！不教训她算客气了！”而且还听说这位素来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校长大人当时表情就好象是他让那个中年妇女“活着”离开菁华，让她还有能力谋生，她就应该烧香拜佛了。

　　而菁华学院的人最大的疑惑是——风煜渊真得为了同学不被冤枉而以人格担保不说，甚至搬出风氏的名誉？
　　虽然风董事长什么都没说。

　　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一般来说的。
　　但紫馨和风煜渊走在一起却成了大家眼中的“异样”。学校是校外依然是，只是校外艳羡的目光多于学校的议论，她俩各自就足以吸引一大票的目光更何况是加在一起？

　　“谢谢你。”淡淡的歉意与感激，却很真诚。
　　“没什么。”他微微一笑，这算是友好的开始吗？“其实，我以为你会说，我根本没必要道出事实。”
　　“……”本来她的确这么认为的，“通常眼见都是事实，而辩解就显得相当无力了。”
　　“什么都要去争取比较好，虽然结果未必如意。至少自己努力过了就不会后悔。对不对？”她是不是已经什么都无所谓。甚至连“幸福”都会拒之门外？

　　“……”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能争取到什么。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去争取了。
　　……

　　“少主，那两个人就是上次阻碍公务的人。”不远处一家酒店落地窗前，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恶狠狠的声音。似乎恨不得将对方拆骨剥皮。

　　“真的么？看不出。”冷的感觉不到温度的声音。

　　大块头一颤：“真、真的，您要替我们出出这口气啊，我们被整得好惨——”
　　“那只能怪你们无能。”语意深长地望着窗外的两个身影，修长的身影及周身逼人的冷气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家伙这么厉害吗？
　　“那女的实在很厉害，两三下就把我们……”声音居然没有羞愧的样子。
　　“什么？”声音不再冷酷而有一丝震惊，“是那个女的制住了你们？?
　　“是……”

　　玻璃窗映照出的俊逸不羁的面容上浮现莫测高深的笑，幽蓝的瞳孔暗流涌动……

　　“少主？怎么对付他们？”
　　“啪！”一阵迅疾的风过带着一个不是很清脆的巴掌声，因为是戴着手套打的。
　　大块头捂着火辣辣疼的脸，有惊惧和疑惑：“少主……”

　　“我说过，不准动菁华学院的人，你没听过吗？或者。你敢说你不知他们是菁华的？”无比阴翳的眸子。脱下刚甩耳光的手上的皮手套扔在桌上，用洁白的丝帕擦着修长的手指。

　　“可——”心有不甘。
　　“要我说第二遍吗？”已带着残酷的意味。丝帕亦被丢弃。
　　“属下不敢……”大块头几乎颤抖着低头。

　　紫馨和风煜渊全然不知也丝毫未曾想到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此人幽蓝诡异的瞳孔中……

　　菁华迎来了继风煜渊事件后的第二次大波动。这次除去教职工甚至连董事会的人都参与进去了。
　　原因是——
　　蓝氏集团的继承人——蓝洛竟要求入读菁华！
　　媒体旋风般地报道了该事件且纷纷无所不用其极探求原因。
　　要知道风氏和蓝氏一直都处在微妙的关系下。而蓝泠竟离开自家名下的晟昱进入风氏名下的菁华。多少双目的各异的眼睛盯着与此事有关的报道，多少人谈及此事啊！众说纷纭，却没有人知道真相，传闻知名媒体的记者向蓝洛问及此事时，他笑道：“没什么原因，纯粹好玩。”丢了团迷雾弹。更加激发了公众的好奇心：真得只是好玩吗？
　　人类是好奇心极强的动物，越是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回答越是想知道得清楚。

　　国贸一班的体育课上，刚做完准备活动，都一群群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林荫下休憩。

　　一队人马猝不及防地闯进来。只要有很多人的地方就不会安静。更何况这队人马令人想不注意也难：统一的黑色西装统一的墨镜架在面无表情的脸上。
　　偌大的体育场，一瞬间，其它上体育课的班的视线无一例外地停留在国贸一班的这块地方，不管是否看得清这边的具体情况或听得清这边的具体谈话。

　　一个修长的身影火红色的皮衣，黑色的皮裤，俊逸不羁的面容，挑染成银色的发飞扬。他摘下墨镜递给旁边的一人，径直向紫馨所在的方向走去。

　　心一颤，仿佛开了一个黑洞洞的深渊一直往下掉往下掉，失真、冰冷……紫馨浑身僵硬。

　　他在紫馨面前站定，嘴角斜斜上扬，微低下身在她耳畔说：“再次见面应该不会认错了吧！我不是‘优若’哦……”
　　紫馨浑身一颤，苍白的脸映衬着乌黑的清澈的大眼睛，粉红的唇有一丝颤动——清澈的眼也似平静的湖面被丢下了石子波动……
　　似乎很乐于欣赏她这样的神情，他直起身，嘴角的弧度加大了许多：“或者，你喜欢叫我‘优若’也可以，我无所谓。”

　　紫馨怔住。
　　“反正被你抱的感觉也不错。我就当‘优若’好了。”他的声音有着丝毫不隐藏的戏谑。
　　她静静地站着，抬头微眯着眼，冷冷的对上他的视线。

　　“呵呵……”他笑出声却似乎并没什么愉悦的表情，“不错。了不起！有这样的气势。”看到那样的眼神他心里竟不禁一颤。
　　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当我的‘压寨夫人’吧，如何？是你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有异议的。”眼角微睨一票黑色“柱子”。

　　原本听到这样的话，四周的人是不可能不会没动静的，然而今天，四周却鸦雀无声，无比冷漠的气息弥漫，冰封了大家的声音……只是都讶异的缩着头看着那一队黑衣人，顺便看着紫馨和那个人。
　　其实是想看后两者却慑于前者的威力，以致于不敢明目张胆。

　　他湛蓝的眸子凝视着她清亮的大眼睛，抬起她下巴，低下身，眼看着即将接近她的唇——

　　一阵风过，他微笑：“好凶，女孩子动手可不好啊！”他似乎不想停了。笑意浓浓的看着她气愤的眼睛，两人的脸已近到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而且距离在慢慢缩小中……

　　四周很多眼珠快掉出眶，嘴巴大的能塞进一个个苹果。说不定还能在地上捡到掉落的眼镜。

　　心裂开一个洞，一滴滴的往下掉，迷离的眼中有着惊涛骇浪，她动不了……就在刚才欲给她耳光时，两手已被他制住。一丝一毫都无法挣脱……她根本赢不了他……视线开始模糊……

　　不要，不要掉泪，绝不要在这里，在大家面前，在这种人面前流泪！
　　她狠狠地咬紧唇。

　　优若，该怎么办？

　　他瞥见她清亮的眼蒙上了一层清雾微微一怔，与此同时——
　　“放开她！”风煜渊沉着脸。看到她这么被对待，心里很痛，也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一无所知。刚听到那人对她说的话，自己完全不知道，不知道“优若”是谁；也不知道她竟然抱过那家伙。看着她一动不动被他钳制着，就恨不得将他的扭断！

　　“呵呵……护花使者出现了。”他轻笑，松手，后退，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她已无再动手的余力……

　　“蓝洛，不要以为菁华是晟昱，你可以为所欲为。”风煜渊两道冷光似千年寒冰，周围的人仿佛感觉到气温急遽下降……

　　“原来他竟是蓝洛……”
　　“怪不得……”
　　周围小声的议论声。

　　“下次可不要再抱错人了，否则有人可会伤心的。”他幽蓝的眸子毫不在意地扫了风煜渊一眼却是对紫馨说的，转身离开。

　　那晚，细细密密的雨丝如无止境延伸的发丝。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外面透透气的他驻足在街口，思绪纷乱。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紧接着背后一片冰凉，似一块冰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合着他的背脊。隐约还有滚烫的液体渗透了他的衬衣。
　　手中的伞滑落……
　　刚开始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有人袭击他，敏捷的手已握紧衣内藏着的武器。

　　“若……优若……”轻轻的颤抖的声音呢喃着，夹杂着深深的绝望与哀痛。

　　抱得那么紧，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想把两人融合在一起地抱着他，似再也不想离开他透过脊背，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栗……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如果真是敌人的话，让对方这么接近自己，那他死一万次都不够！那次真的是……唉……他忍不住想仰天长叹。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没想到还能再见她。呵呵……是不是他太过乏味生活中的添加剂呢？他很想知道。

　　老天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原本以为在那朦胧雨幕中的熟悉的身影是因为老天爷看她一个人太孤单，让优若回来看她了，她才那么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住他想挽留他,再也不要离开了……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哪怕下地狱，我也甘之如饴啊……
　　只要有你……

　　他不是优若，即使背影一样，脸也有些相似。但不是优若，优若不会有这么冷漠的声音和表情……
　　不是……
　　不是……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优若……
　　如果永远不会回来……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她错得离谱。
　　更想不到会碰到今天这种情况……

　　“薛小姐早！”
　　“薛小姐早！”
　　一进校门，两名守在大门口的黑衣男子就毕恭毕敬地向她鞠躬。

　　“薛小姐早！”
　　……

　　一路上，她一见黑影就闪依然被叫得头大，脑袋充斥着“薛小姐早！”这几个字。秀眉微蹙，一早心情就不好。
　　一大片黑云笼罩头顶。

　　“薛小姐早！”
　　“薛小姐早！”
　　……

　　教室门外两个门神异口同声，并为她开门。
　　闷闷地走到平常的座位旁，“啪”的一声放下书，极其愤懑地坐下。她为什么会招惹到他，惹来这么一群人呢？！

　　“薛小姐，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早餐，请用。”又一个讨厌的声音。
　　一份精致的早餐摆在眼前。
　　虽然瞟也懒地瞟一眼，也知道是色香味俱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因为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都在眼巴巴地偷瞧着，那几副垂涎欲滴的样子，都让人看得到哗啦啦的口水在唱着明知得不到却还是想要的歌。

　　但有些人则即使肚子唱着空城计也是不为所动的。比如眼前——

　　“够了！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嚯”得站起来，从昨天一直到此刻的火气全爆发出来了。为什么连读书都不让她清静？
　　“回薛小姐，少爷要属下保护您。”面无表情，声音却是毕恭毕敬的。
　　“谁要你们保护？”她恢复平静冷冷地说。在场的人却总觉得是暴风雨的前夕。
　　“回薛小姐——”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两道凌厉的眼光起伏着怒火，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嘭！——”
　　“咚！——”
　　“嘣！——”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