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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害年华-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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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诗集篇:
1·把痛苦连着血液点点褪下。自己这么觉得是会渐渐消失,却在转身的一刻,起不来……
2·生命像是被圈起来圈养的羊羔。等待着宰割。将血液和肉以及骨头,分开来。换取它们可以换得到的东西。
3·咀嚼着,命运的痛苦。浓郁的绿荫根本挡不住太阳强烈的光线,发红发烫的脸。如空气般的眼神,幻有幻无。那是雾气弥漫。
4·四处飞溅的,是残碎的记忆碎片……
5·短而狭长的街道,充斥着几欲爆发的愤怒的味道……
6·把自己干净的结果掉,刀子滑破皮肤的触感,冰凉带着它想像中的绝望。水流般,缓的流淌的是,暗红的液体……
正文篇:
窗外投射进来的是陌生的影子,停留几分钟,猛然颤抖般的倒下,然后在眼中的是血色的眼睛。赫然传来的窒息般的感受,胸腔都空起来。露出寒冬般凛冽的笑容。沈昌珉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坐在宿舍马桶上几乎要睡着。手中的照片在灯光下隐约看得清。他打个喷嚏,用力吸吸鼻子。这些日子像是在地狱里煎熬渡过一般,才不过5天,沈昌珉的心愈发沉重。金基范在金在中的陪伴下上下学,也不过两天,他已经不需要金在中了。金基范在哪里都是一样乖巧,早上乘车上学,傍晚乘车回家。金基范躺在他以为还残留着沈昌珉味道的床上,摸着他的戒指。
突然躁郁的扯掉雪白的床单,用剪刀将它一点点从尾端剪到开头,然后是一条条的,扔进垃圾桶。靠在寒冷的床板上,蜷着身体,冻了一夜。金基范想着下午路过沈昌珉的大学时,头痛,炸裂开来。牵动着每一根神经。长□□亮的女生,是能够让金基范心动的那种,与沈昌珉拥吻,沈昌珉将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
在她耳边呢语。在抬起头的瞬间,金基范躲在站牌后面。看着沈昌珉渐渐缩小的背影,喉咙像呛进了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就像是沈昌珉会像这样消失在人群里,自己再也找不到了。天空开始隐晦起来,然后积聚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沉重,黑暗。
想来是要下雨了。
金基范发疯似的跑到门口,坐在那里,等着下雨。果然扑打在地面,溅起小的水花。溅到金基范的身上。金在中还没回来,金基范跑到路口,淋个透彻。上衣,裤子,鞋子。渗水,碰到皮肤,是触目惊心的冰冷,金基范打着哆嗦。瘫倒在地上,然后用力爬起来,也只能这样。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得他发晕,他去烧热水,冰凉的自来水冻着他的手指。开着煤气,他甚至不知道去换件衣服。隔壁人家传来吵闹声。“这女人是谁?”亢奋的女人声音。“你管,小心老子宰了你。”然后是充斥着愤怒的男声。金基范的心绞痛起来,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多少年。女人仓皇的关上门,逃走。
屋内传来的男孩稚嫩清脆的声音。“妈妈”紧接着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孩子被母亲一把撂下地。小声抽搐起来,男人开始甩女人巴掌。“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我抽不死你我。”像是家庭战争篇,电视放的那样。
金基范瘫在沙发上,一点点将自己扭成一团,像是块本完完整整的玻璃,被反复敲打,碎的不成样子。扯下蒙在自己头上的毛巾,重重地丢在地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金基范被金在中唤醒,迷糊着他以为是沈昌珉,刚想唤,喉咙开始火辣辣的疼。金在中帮他换上干衣服,将他送回房间,看到他被剪成一条条的床单,无奈的把他搬回自己房间,在这之前,他收起了一切有关郑允浩的东西。揉着头开了电视,晃晃头,倒在沙发上。无止境的平静,叫嚣着的绝望,摧毁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第二天早上,金基范醒来在金在中的房间,入秋的早晨光线终究不那么强烈。透着股冷气。金基范刷牙,洗脸。顶着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拖鞋,跑到客厅。金基范看到金在中还在厨房忙活。喝了口牛奶,提起书包就要出门。到玄关处换了鞋子。走到车站金基范已经不能忍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昨晚似乎脚被扎了。他缓缓上车,司机瞪了他好几眼。没有座位,东倒西歪的碰着许多人。脚心已经无法站稳,金基范几乎想要跪下来。
下了车,半小时仿佛是过了半世纪。在门口居然遇到沈昌珉。金基范支吾着,想说些什么……一口气堵了回去,狠狠抽了自己的心一下。沈昌珉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擦过他的衣服,走远。冷不丁的,一口凉气,让金基范的心萎缩起来,一瘸一拐的进了大门。金基范进了教室,自己还挺早,基本没几个人,他念高二。当金基范看到崔始源进教室,是惊愕。
崔始源找个金基范附近的位置坐下,高中是不需要老师再去介绍的了,那样会显得稚气。也就是傻了吧唧的。
金基范念理科,却能说出许多文科生的词汇来。崔始源小小的开心了一下,拥有般的,看着金基范。用脚碰碰他,将纸条递过去。“你住哪里,我也想搬到附近”金基范皱皱眉,很不乖巧的表情,崔始源猛地一震。转过头看窗外。学校花园有几棵常青树,绿油油的叶片,让崔始源厌恶,讨厌极了这种颜色。手肘被人碰碰,扭过头,金基范别扭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重新递给他。“放学我带你回家,你就住我家吧,反正也只有我和哥而已”崔始源嬉笑着,嘴角是很好看的弧度。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看老师在低头批卷子,其他人依旧在埋头自习。又挥了几个字。
“昌珉哪里去了。”金基范开始不悦,将纸条揉成一团,开了点窗户,扔了出去。崔始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倒是不怎么清楚,金基范和沈昌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现在金基范身边是自己就好。他天真的想着。金基范埋头做题想把自己给吸进去。可就是崔始源这么一问,金基范揪着心的疼,他是搞不懂沈昌珉这是怎么了,一时间对他犹如陌生人。就是奇怪……
上午有节体育课,金基范想着不能去了,招呼招呼崔始源。:“始源,我脚疼,帮我去对体育老师请个假好吗?”崔始源立即将视线放在金基范的鞋子上,仿佛要用视线将它烧焦。半天缓缓开口:“嗯,我和他不怎么熟。”崔始源一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错了。
“咳咳。”
金基范掩掩嘴,咳两声。崔始源立即嬉笑起来。:“开玩笑,开玩笑的。”硬生生的,崔始源安静下来,说不出话来,压抑着的,是他和金基范之间从来不存在的紧张感。金基范抬抬困顿的眼皮,看着全身汗湿的崔始源,皱着眉头。毫不掩饰的不快,崔始源从金基范的眼底第一次看见了厌烦。犹如爆炸般,摧毁着崔始源,血液不断的流着,在他的身体里。虫蚁爬行般,缓慢却不迟钝,致命伤是身体太过脆弱。
沈昌珉下午不想去上课,他摸摸口袋,里面没有他复印下来的照片,他慌乱的跑到阳台上,他舒口气,仰着头嗤笑着。沈昌珉是个贱人,他与她拥抱,与她亲吻,他看金基范睁着发亮的眼睛,傻瓜,怎么可能没看到。小心翼翼躲到站牌后面,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傻瓜,白痴,笨蛋,自闭症,沈昌珉不停的咒骂,平复自己的心情。捡起复印件,已经被弄湿了,即使晒干也无法看清。他小跑到学校文印室花了2块又重印了一张。去买份报纸,买个信封,买张邮票。将单张照片折起来塞进去,却不够大,露出了个照片边角。
是父亲2,3十岁的样子,哪里有现在这么老。打个电话给妹妹。
“喂,是我,把我房间抽屉的用纸包的东西带到我们学校,给门卫就行了,我去拿。”沈昌珉不喘气的说着话,平静的没有丝的震。他把窗户大打开,阳光射在他的脸上,如被照到的吸血鬼,痛苦不堪。沈昌珉连忙关上,用小拇指去够,一点点力,推上。宿舍里一丝人味道都没了,显然沈昌珉这么觉得,他趴在桌上睡觉。门一下子大力被推开,涅阳大喘气着对他说叫他去拿些东西,沈昌珉无力的瘫着,眼皮抬都没抬的叫涅阳帮忙去拿。涅阳以为他病了,摸着胸口大喊受到惊吓。依他来看沈昌珉这样壮实的人不会生病。沈昌珉还是没抬眼。“你拿不拿?”涅阳还欠着沈昌珉钱,沈昌珉用这个来要挟他,涅阳窘起来,脸色阴晦了下,默的关门,去拿东西。沈昌珉笑笑,倒是以为涅阳会发飙。
陷入无尽的黑暗中的沈昌珉做着梦,他把自己的父亲从36楼的露天楼房上推了下去,血肉模糊……“呵!”沈昌珉傻子般的笑,脸朝上,他用脚狠狠的踢着父亲,他开始知道什么叫做恨。涅阳将纸塞进沈昌珉的嘴里,报复。沈昌珉是因为觉得呼吸不足醒了,呸的吐出嘴里的木材合成品,里面是浓的照片的恶心味道。他将纸塞进去,拆都没拆的。写好地址,邮递编号,贴着邮票,出去要投到学校对面的邮局的信箱里。他的手开始僵硬,骨节发着咯哒咯哒的声音,蜷起,放下。将最后的边角塞进去,血流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清二楚的。沈昌珉将灵魂一道塞进信封,变得空虚,至少他现在这么觉得。放着疯狂的摇滚,沈昌珉一步步沉稳的走。
“嘿,昌珉。”沈昌珉的脾气相当好,表情管理的相当好。涅阳小心抬眼看他,估计着他在为自己把纸塞到他嘴里的事不开心。“干什么?”沈昌珉早知道是涅阳,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从沈昌珉自邮局的门口走到第2个十字路口,涅阳就这样小心的跟着他,倒是让沈昌珉想起金基范,同样的小心翼翼。眼睛中永远是如孩童般的无措。涅阳挠着头,对沈昌珉吞吐着:“借点钱,我妈病了,我得出住院费,还差了点。”涅阳说这话的时候是窘迫,眉毛似乎是纠结成一团的痛苦般。被他染成暗灰的头发,服帖着的在他的头上,两只手交结起来,手指不断摁着大拇指的厚厚的茧。
“你妈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嘛,他怎么不出?”沈昌珉一点没有体谅的,直言不讳,看着涅阳的纠结,像是折磨着般,绞痛起来,定过神来,他想起这不是金基范。涅阳瞪着沈昌珉,黑色的眼眸有些微暗红,就像发怒的怪物。“你不借就算。”涅阳咬咬嘴唇,觉得尊严好歹比较重要。转过身去,沈昌珉开着钱包,纸币被他全部抽出来。始终极其厌恶这东西,从小到现在。“喏。”涅阳驻足,天暗红色。沈昌珉的眼底是数不清的感情,明暗都会如此有致。默默接过,连句谢谢都没有。
沈昌珉无奈的叹口气,哪天向妹妹借点钱。那个小广场依旧宁静安好。三四个男孩子嬉笑,打闹。时不时的会撞到人。然后被骂上两句,又嬉笑着走开。沈昌珉无奈的扶了扶沉重的脑袋。罪恶感,犹如潮水般,然后将他侵蚀的一干二净。连骨头渣都不剩。沈昌珉现在想把自己杀掉。把自己的灵魂,生命,青春,痛苦。杀掉同样是一干二净,骨头渣都不剩。
七小茹是个漂亮的女孩,七小茹是个被沈昌珉骗了的女孩。沈昌珉抱着她,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脸她却毫无反应,安慰着沈昌珉。而此刻沈昌珉的心情极其舒爽。最新的杂志封面上面赫然印着父亲的两张照片,虽是年轻,却依然是副对外的微笑容貌。金基范的脸几乎看不出来,眉毛在底下像是纠结的,旁边的备注。私生子:金基范。曾经那是沈昌珉一笔一划的写在了照片上面。
七小茹用自己的手暖着沈昌珉的手,把头窝进沈昌珉的胸口。桌上被撕扯过的纸张已经被扔进垃圾桶。那是沈昌珉装的,他做得如此逼真。七小茹的母亲是沈昌珉母亲的同学。涅阳以为沈昌珉不在,推开宿舍门,看到沈昌珉和七小茹窝在同一个被窝里,脸红了半边。“喏,还你。”涅阳一次性把钱还清,沈昌珉张着嘴巴,同时好笑的打量起涅阳来。倔强得像只猫科动物,高贵的面孔和身姿,逼着它们做着委曲求全的动作,是不堪的。涅阳不安看着他,七小茹抬着头,美好的一如既往的孩子气,沈昌珉心里不住的咯噔几下。掀开被子跳下床,沈昌珉合下眼睛,宿舍暗黄的灯光……照不透,反是不断揶揄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