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辉》掐架

2、毒害年华-贰

　　第二章

　　诗集篇：
　　1·我在想着如果，我在想着如果。。。这个世界失去了颜色，我变成了黑白。狰狞的面孔再无法遮挡住。你把我脸上的皮肤，一块块撕扯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说，要给我换新的。
　　2·一块巨大的帷幕，无声无息的遮住了世界。一切却了声响。华丽的色彩，凹凸有致。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3·天气晴朗且明媚。手心像是被小小的划开了口子。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好了。
　　4·依旧是白光泛滥的季节。你推搪着每个人的祝福，你面无表情的观望着丑陋，偶尔呢喃的几句将整个世界推倒。
　　5·总是如此急着落泪，顺势掩藏自己。沿着灰色的街道，骑着单车，以为自己还停留在单纯的梦境中。
　　6·时间是没有感情的，你笑我的悲观，我望着你年轻姣好的面孔。低下头，看你夕阳下背的投影，是微扭曲的。

　　正文篇：

　　金基范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来过这么大的地方，街边的店，房子，人们。完全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沈昌珉看见金基范暗暗嘟起的嘴就摸准他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他蹭了蹭了金基范的头发，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会忍不住去这样做。金基范别扭的转过头。咯咯咯笑，沈昌珉在蹭他的时候，他的长发也弄到了自己的脖子。怪痒的。金在中闻声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俩。用小指头戳了戳沈昌珉。“到了吗？”沈昌珉抬了抬头，好半天才说出这话：“还远着呢。在中哥你急拉。”金在中摇摇头，把头靠在车窗边上，享受着惬意的风。他好久没这样了，他远离城市已经有段时间了。以至于他已经忘了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沈昌珉把手机电板拿给司机，拜托他冲冲电，自己是得打个电话回去了。
　　出租车司机冲好电，又把它递给沈昌珉，沈昌珉说了声谢谢。

　　在金基范一脸疑惑的目光下开了机，金基范盯着那东西发着光，以及图像，声音，足够迷惑金基范稚如孩童的心智。沈昌珉好笑的看着他，决心晚点打电话，先逗逗这小家伙先。
　　“基范，要玩吗？”晃晃手机。金基范低下头，“不要。”沈昌珉被他一点点的逗笑。金基范吸吸鼻子，钻进沈昌珉的怀里。“沈昌珉，你的眼睛好奇怪，笑起来会一大一小。”

　　沈昌珉摸了摸鼻子，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别人说起他的大小眼的，会很奇怪的。金基范小孩一样的，玩着小指上的环。然后自顾自的打开车窗，趴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沈昌珉看着金基范摆出稀奇的脸色。哦哦哦的怪叫着。然后唔唔唔的点点头。他关了手机，不怎么想打电话了，就这么看小孩玩玩也不错的。

　　金基范靠在沈昌珉肩膀上睡着了，呼气喷到沈昌珉的颈项间，金基范不安分的动了动，沈昌珉把头转了转，他总算想起来打电话了。接电话的是妹妹，沈昌珉和她寒暄了几句，问起父母的反映，时不时的看看金基范，小家伙睡的很熟的样子。妹妹支吾了几句，变没了声，沈昌珉也不好大声点，怕吵醒了金基范。妹妹断了线，弄得沈昌珉摸不着头脑，但他看见快到了的时候，也就没多想什么。已经是晚上了，他拍了拍金在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金在中眨了眨眼睛，他坐起来，把沈昌珉的行李递给他，早在1小时前。他就理好了。沈昌珉奇怪的看着金在中。“在中哥不一起吗？”金在中欠了欠身，“不了，我以前在这还有租过房子，我去找老板看看。”说完，金在中敲了敲金基范的头。“基范，走吧。”金基范迷惑的睁开眼，这样子跟沈昌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一样的。沈昌珉就这样看着金在中带着一脸没睡醒的金基范下了车，拖着厚多的行李，消失成一个点。沈昌珉看了看手，好像自己还在牵着金基范的手一样。他苦笑了下，什么时候已经有点舍不得那个小孩了呢？沈昌珉结了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手机，手机与地面相撞，发出结实的声音。
　　屏幕发着光，悠悠的捡起手机。城市夏天的晚上依旧炎热，完全没有乡下自然而凉爽的惬意感。妹妹老远看见他，跑过来，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嬉笑嘴脸，沈昌珉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被妹妹拖着走。母亲坐在沙发上，妹妹说父亲晚上有事，暂时不在家，沈昌珉吁了口气。看了看他妈远远的背影。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妈，我回来了。”然后转身回房间。沈昌珉洗了个澡，赤裸着上身，小跑到客厅里，打开冰箱。想找罐饮料。

　　却发现里面只有清一色的牛奶，他头痛的拍了拍脑袋。胡乱套了件上衣，准备到楼下的超市买点东西。他突然想跑跑楼梯，要知道，他住的可是10楼，虽说跑下去比爬上来容易许多，但也累的够呛。沈昌珉大喘着气，坐在楼道门口，昨天，他还坐在金基范家门口，金基范靠在他旁边，低头不语。沈昌珉碰了碰自己的右手臂，却只是冰凉的感觉。他苦笑着：“难道离开了个孩子就不能活了。”他小跑着进了超市，花了大约10分钟的时间买了点吃的。年轻的售货员不停的问着他这段时间哪去了。沈昌珉只是笑笑。拎着袋子，走出阴凉的超市，迎面而来的是受不了的酷热，沈昌珉还不急着回家，他决心出去好好走走。沈昌珉坐在广场的长椅子上，这平时会有大堆的情侣的，今天却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沈昌珉这才找了个地方，用纸巾擦了擦凳子，安稳的坐下来。
　　他看着天空，悠闲的拆开零食包装袋，胡乱抓了把就往嘴里送。他想像金基范现在肯定在睡觉，而且肯定不怎么安稳。然后他笑了出来，他瞥了瞥另一张凳子。一个背影酷似金基范的男孩，抬头望着天空，他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巴。又喝了口饮料，冰凉感让他脚指头都凉了个透彻。
　　沈昌珉哆嗦了下，他低了低头，脚趾动了动，他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他看见了银色的光，在这黑暗中有些刺眼的光芒。他愣然抬起头，他看见金基范在傻傻的对他笑。
　　金基范见到沈昌珉也是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他想去弄弄他，他挺想他的，就像沈昌珉在想他一样。

　　“我和哥走散了，沈昌珉。”金基范半天才从牙齿缝间吐出这话，沈昌珉没注意到金基范的窘迫。他捡起地上的环，帮金基范套上，金基范奇怪的看着他，然后，任由沈昌珉牵着自己走。他忘记了金在中的存在，他忘记了金在中还在疯狂的找着他，只是任由着沈昌珉牵着自己走。沈昌珉手心微凉，因为长时间握着冰镇饮料的缘故，金基范却没怎么感觉到冷，他偷看着沈昌珉的表情，然后撅起嘴。没了声音，也没了动作。

　　沈昌珉带着金基范小跑到家门前，金基范没看他，他在想，沈昌珉就是住的这样地方。沈昌珉问金基范要不要和他一起跑上去，金基范点头，除了这个他不知道怎样上去。沈昌珉把食品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拉着金基范，一步一步跨上楼梯。爬了4楼，金基范再走不动，他大喘着气，对着沈昌珉摇头，他软软的头发，沾上汗水。洒到沈昌珉脸上。“累，沈昌珉。”金基范说话总是这样，沈昌珉呵笑着。他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他虚弱状的坐金基范旁边到。“歇会儿吧，这里才4楼，我家在10楼。”金基范赫然抬起头，他是够累的了，于是拉了拉沈昌珉袖子。意思不想爬了。沈昌珉“啊”的喊叫了下，他看见他父亲从底楼乘电梯上来。四楼外墙是玻璃，他透过门缝这样看见。

　　这下完了。沈昌珉看着金基范这样想。他不禁想起父亲对自己总是的一副臭脸，以至于父子之间争吵不断。周围无声，即使是沈昌珉这像鬼样子的惊叫。平静如水。金基范也没什么响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沈昌珉又私自开始打量起金基范此刻的内心想法。却怎么也理不清个头绪出来。他想那真是完全没有什么必要！金基范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缓缓吞吐这几句：“沈昌珉，我不去你家了。你陪我去找哥。”然后，看着沈昌珉。

　　外面是一片漆黑，楼道里也只有隐约的光，沈昌珉被金基范看的不舒服极了。他想象金基范的眸子，的确，它们很好看的。“嗯，好。”沈昌珉说完这话也不动，只是留心着金基范。金基范移了移身子，他本也不想求沈昌珉这么多的。只是刚好遇上他，而自己身边也就只有这么号人物罢了。“走吧。”金基范也不怎么喜欢连名带姓的叫沈昌珉，他刻意避免叫他。沈昌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到金基范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下去。他像个傻子样跟着金基范。

　　沈昌珉回了神，说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他叫金基范等着，金基范没说话，别扭的站在楼道的拐角处，看着沈昌珉爬上楼梯，走到入口处，没了踪影。楼道里还残留的是他的回音。沈昌珉推开门，闻到家里浓的异常的奶香。他飞快窜到房间，收拾了些东西，他以为会又有很长段时间不会回来，他甚至把笔记本都带上了，还有手机充电器。他拎起重的包裹，比之前还要重。
　　沈昌珉掂量着自己会去多长时间，需要用多少钱。他连自己都惊讶起来，自己考虑会如此周到。
　　他在客厅拐角处停了下来，他想是不是应该写个字条，他撕了张台历上的便签纸，顺手拿起边上的笔，唰唰的挥了几个字。
　　他拍了拍身子，拖着行李向门口走去，他不想被父亲逮住，所以特小心。沈昌珉用空下来的一只手开门，妹妹在看到他是忍不住尖叫起来，他看到父母房间的灯一点点变亮，然后是有人拖着鞋子，拉开门的声音，妹妹给他使眼色，沈昌珉没看到，他依旧保持着呆愣状态。母亲揉着额头走出来，看到沈昌珉以及他的包袱，妹妹自动退到一边。沈昌珉低着头，他看不见母亲的表情，他把包裹靠在墙上，用小拇指摁在上面，不让它摔下来。天已经很暗，外面是没什么声音的，只有星星在发着光，他开始分心，他在想金基范。其实父亲并没有回到家，他去了邻居家，有点事。母亲这样说到。沈昌珉缓缓舒了口气。
　　“怎么，要出去。”母亲喝了口水，平静的说道。她把桌上的便签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筒。
　　“嗯。”沈昌珉依旧没抬头，一副受训的样子，他看见母亲的影子在灯光下投射在地上。“早点回来。”母亲回了卧室，只抛下这句话，沈昌珉讶了讶，明了的拖着箱子，关门。小声的，没有他想像中的“砰！”的声音。妹妹跟在他后面。“哥，爸去隔壁家干嘛。隔壁家的不是个女人吗？”

　　沈昌珉停下来，妹妹也看着他，问他索要答案。其实沈昌珉是不怎么清楚。父亲是个让他琢磨不透的人，他基本上不回家。虽然是人到中年，却无一丝皱纹，看起来年轻健壮的很。就是脾气有些暴躁。他不是没看过父母吵架的，父亲习惯用脚踢母亲的，却从来不踢脸。事后，照常的生活，母亲也不会说些什么。以至于沈昌珉从小就怕起了父亲，他甚至叫他都是小声，低低的，不敢抬头。说起来，沈昌珉也是20岁的人了，他大概也能猜出点一二来的。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沈昌珉听一个同小区的人这样说的，父亲也从来都是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总归是有些不归家的，母亲爱看电视剧，里面人物的背景也大多这样，母亲总是会看着电视，发呆起来。沈昌珉带着妹妹陪着母亲坐在父亲买的毛毯上，咬着棒棒糖，偶尔帮妹妹擦擦口水，小孩子吃着种东西总是这样。倒也就这样过了几年。因为父亲在他10岁时就很少回家了。妹妹挥了挥手，把沈昌珉唤回来。沈昌珉低声叫妹妹先回去，旁边就是邻居，也就是父亲现在呆的地方。

　　“放心，我哪天会回来的，陪陪妈，要是爸哪天回来问起我就说我先回学校了，没事别惹爸生气，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自己，对了，再把你这白毛染回来，你个小女生，染什么头发。”沈昌珉不喜欢女生染头发，会觉得那很夸张。“你不也是……”妹妹和他顶嘴，却发现沈昌珉已经作势要离开。“你要是男的我就不管你。”沈昌珉拎起包，跨下楼。妹妹奇怪的看他走楼梯。小跑上了楼，路过邻居家，她顿了顿，想看看里面在干嘛。她又不是白痴，这么晚的，父亲没事去找别人。她开始为母亲担心，她记得她是听到过母亲对父亲说“我们结婚本来就是错的。”她摇摇头，想起沈昌珉临走前说的话，决定安分点，回去陪陪母亲。偶然瞥见地上沈昌珉的鞋印，她敢保证沈昌珉已经出去了趟。她随手拿自己口袋里的纸巾，沾了点香水，抹干净。

　　沈昌珉找遍了楼道，也没有金基范的影子。“或许是在哪躲着。”沈昌珉想像他这样孩子气的做法。和他玩着捉迷藏，他郁闷的将自己靠在柱子上，重重的包倒在地上，他似乎是忘了自己的笔记本是被压在最下面的。沈昌珉乘电梯下楼，他原来是准备带着金基范一起下去的。但现在人都没了影。他开始担心起金基范的安全来着，这里可不比乡下，再加上金基范又人不生地不熟的。但他到底是沈昌珉，他没发疯，反而平静的要命。他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我找人。”他从来没进过这地，只觉得阴森的要紧。坐着的大叔没看他，掐了掐烟，放进烟灰缸里。“丢了？”丝毫不把沈昌珉放眼里的样子。沈昌珉点点头，他隐约看到登记本上有个叫“郑允浩”的字样。看了看日期，好像是去年的样子。“填一下。”大叔翻了下页，伸到沈昌珉面前。沈昌珉拿起桌前的墨水笔，依次填下去。

　　日期，时间，地点，姓名。。。他刚填了“金基”两个字。大叔打断了他，用红笔涂掉了。“喏。”点了点另一行，沈昌珉定神看到金基范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后面紧紧跟着的是“金在中”。“金在中还在这吗？”沈昌珉问问。大叔指了指里面，沈昌珉站起来，快速走进去，金在中和其他人坐在里面的小隔间。

　　手指嵌在黑色的头发里，是和金基范有些像的。沈昌珉走过去，拍拍金在中。金在中是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啊，昌珉啊。”他是惊讶会碰上沈昌珉的，但看到他旁边的箱子，也就明白了。“你又出走了？”立刻换为精明的表情。眼眸焦点突出。沈昌珉点点头，他也懒得解释这事。“哥，找基范吗？”沈昌珉的话显得特近乎，好像是很好很了解的朋友样子。金在中没说话。他知道沈昌珉也已经知道了，便没说话。他着急，但又没什么法子。沈昌珉坐在他旁边。“我和你一块等等吧.”他没告诉金在中，自己也是为找金基范的。

　　金基范是不明白的，沈昌珉上去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下来。他想上去看看，但这对于生来胆小的他未免有些过分的恐惧。他跑下楼，头也不回的跑下楼，他还以为沈昌珉不会再下来了，就和今早一样，一瞬间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犹如我们之间禁断了一切般，倒是那是更痛，以至于现在对于你的甩手离去丝毫不理睬！

　　他听着自己的肚子在不停的叫唤。他喊着“哥”却没人回应，他失望的低垂下头，他还以为自己还在乡下家里。早知道就紧跟着点哥了。金基范这样懊悔的想着。金基范回头望望沈昌珉家，就走掉了，他想沈昌珉也是不会下来了。晚上还是挺安静的，金基范摸摸手指上的环，小步的到处踱来踱去。他跑到和沈昌珉碰面的广场，坐在沈昌珉曾坐过的凳子上。夏天，晚上是不会怎么冷的，反而还有些的炎热。金基范觉得自己像个呆子，把哥哥跟丢了，沈昌珉也跟丢了。陡然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他想金在中，他想沈昌珉，还有点想崔始源的。金基范斜躺下来，看着天空。是没什么心绪的。有人拍拍他的身子，金基范窜起来。他以为是沈昌珉，抑或是金在中。那是郑允浩，自己见了大约也只有2，3个小时的人。

　　隐藏一切，无声无息，覆盖完全，痛苦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