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辉》掐架

1、毒害年华-壹

　　诗集篇：2·渐渐被隐匿的青春的伤痛。渐渐被暴露的青春的暴怒。渐渐无法恢复的青春的疤痕。
　　陡然开始的反光。陡然开始的叛逆。陡然开始的谎话。蒸发在脑海里的是那些持续久矣的痛，一遍一遍将它抽出来，在阳光下，曝晒。。。。。。。。
　　3·那些温暖的光辉，沿着窗户。流进你的年岁，流透你的记忆。流遍你的身体。我空荡荡的手心开始有了你的痕迹。久经岁月的疤痕，揭开带着难以想像的撕裂的痛苦。我在你面前，还是不禁，痛哭失声。
　　4·金色的，浮夸的年华。梦魔在对我嚣张的张开嘴。把我一切的记忆，关于你的记忆。吞噬。我怨恨夏天。怨恨它总是灰蒙蒙的天空，始终保持着监视者的高傲姿势。我痛恨它
　　。
　　5·那些越来越无法逃掉的压迫，那些越来越虚幻的假象，那些越来越近的风与人。一边发着光，在人群里，一张张生动活泼的脸。另一边遮掩着自己。逃避所有人，充斥痛。

　　正文篇：
　　沈昌珉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那个黑的恐怖的楼道，他甚至可以听见木板兹拉的声音，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他于是坐在门口，打算就这样过一晚。一切事情到了明早再说。于是，他把自己的行李斜靠在柱子上，然后将自己也靠上去。就在他准备睡下的时候，他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它发出奇怪的声响。他开始怨恨自己怎么就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他听见酒瓶碰撞的声音。以及“砰！”的摔门声音。带着亢奋的叫喊，是一个少年，他倔强的扔下自己手中的瓶子，摔碎，跑远。留下独自惊愕的父亲。沈昌珉好笑的仰了仰头，看天空。他现在还睡不着。他艰难的将天空分割成一片片，然后拼凑起来。却总是在边缘，勉强拼盘。眼却在不自觉之间，合上。

　　天刚刚亮，沈昌珉便拿起行李。就在他准备将自己的摩托车拖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有人趴在他的车上。白色的校服上，沾染了酱油，和醋的褐色。还有些牙膏的印记。夹杂的青色。肩膀在侧面像是被拉拢成的分明的弧线。

　　唉！

　　他叹口气，拍了拍还趴在他后座上的人，沈昌珉并没有下了多大的力度。老屋长时间没被打扫而产生的藤蔓，垂下来。沈昌珉开始打量这个昨夜看起来分外恐怖的屋子。他又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因为胆小而不敢进去的，在外面冻了一晚上。然后他听见，木板坠下的声音。他在心里大声骂自己是白痴。以及庆幸自己还活着。清晨的闷热渗进皮肤 ，让他更想离开这个地方。他开始想念家里暖暖的奶香味，以及将暖气开得很大的舒适感。沈昌珉拿出手机，准备给家里人发个短信，说，今天回去。却发现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奔波。早已没电。他恨不得将自己当时的冲动情绪，拉出来好好揍一顿。金基范动了动身子，长时间趴着的姿势让他的腰开始疼痛，那根肋骨，酸与痛！他翻了个身，然后沈昌珉就听见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砰！”还有“啪！”带着疼痛的调子。

　　他回过头，看见金基范一脸的茫然，并且摸着头站起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沈昌珉的存在。自顾自的呜咽起来。“唔。”沈昌珉看着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青草，蹭了蹭裤腿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泥土。扑哧笑了出来。金基范看到一对大小分明的眼睛对着自己笑。

　　瞥着沈昌珉奇怪的穿着上衣印着的奇怪的英文字母，还得倒着读，他试了试。勉强从口中说了个英文单词。模糊不清，“p-p-Poison。”还有他的头发，恐怕是金基范最不能理解的了。好好的男生，却留了长发。以及他的一头金。

　　金基范有些鄙夷的看了看沈昌珉，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他的手指上，是个不起眼的银白色的环，被磨损的恶质，愈发清污。那只是沈昌珉拿下来的个项链，恰巧做成了圆形。
　　沈昌珉看着他打量自己，歪起头：“你……”金基范无话，只是淡薄的抿了嘴唇，转身想走掉。

　　脚步却被人恶劣的绊住。沈昌珉嬉笑的看着金基范鼓起来的包子脸，眼睛在暗处如同猫科动物的光芒。竟是如此的美丽。金基范怔了下，摇头。不理会沈昌珉。聪明如沈昌珉，他将套在手指上的环，套在金基范的小指上。

　　金基范眨眨眼睛，沈昌珉就拖着车和金基范一起走。半路上，沈昌珉问金基范要不要坐。金基范想起早晨的事情，摇了摇头。沈昌珉跨上车座，双手放在把手上，疯子一样的大声喊。“啊啊啊啊。”金基范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尽管他还是学校里的跑步冠军。他被远远的抛在后面，看着沈昌珉成为一个点。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环，又笑了出来。

　　“嘿。要不要坐。”沈昌珉不知从哪冒出来。拍了拍金基范的肩。这回金基范点了点头，学着沈昌珉的样子帅气的跨上车。“抱紧我。”沈昌珉补充了句。

　　然后被沈昌珉强制的靠在他的后背。

　　沈昌珉的后背很暖，很舒服。金基范不禁又靠近了些，沈昌珉笑笑，开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俩就像疯子一样在一篇葵花田里大喊。地上是柔软的草。漫向四周的柔软的草。绿色层次分明。

　　是吧，以至于我到了现在也无法忘记你灰暗的眼睛小小的瞥。

　　“你叫金基范吧？”沈昌珉挺无聊的，就想找个茬说说话。金基范点了点头，眼睛就瞟往了别处。噤了声，立刻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沈昌珉已经将车的速度放慢了，路是不怎么平的。都是泥土长时间的被冲刷而形成的，特别是早晨，走路平衡不好的话，也是会摔跤的样子。沈昌珉又开始闷得慌，他随手掐了根狗尾巴草，却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从车上摔到路边的泥坑里。早晨农村的天气还算湿润，可泥土就有些湿过头了，沈昌珉也因此粘了一身泥，湿的。怕是难洗干净了。而金基范就比他幸运的多了，他也只是栽在了摩托车上，车也没翻。金基范吃痛的抬起头，看见沈昌珉的窘样，看见他白色的衬衣被染黑，他身上的“poison”字样已经不清楚。

　　泥沾了一腿，黑乎乎的。就连他的一头金也遭了殃，金基范发出奇怪的叫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沈昌珉懊悔的看了看自己，扯了扯衬衣，皱了下眉。从泥坑里走出来。将金基范连人带车给扶正。把衬衣脱了下来。都说了农村挺冷，他打了个哆嗦，快速从包里拿了件套头衫，自顾自的穿好。金基范又开始歪起头，想着些杂碎。就在沈昌珉准备将那件已经黑了的衣服扔掉的时候，金基范制止了他。“洗洗还能穿的。”金基范劈手将衣服夺过。
　　沈昌珉看了看他，半天才出声。“要不，送你吧。”

　　金基范惊讶的看了看沈昌珉，眨巴眨巴眼睛。清晰记得靠在沈昌珉背上感觉到他衣服的温度。金基范紧紧趴伏在他单单的透明色皮肤上衬衣昏黄，脸蛋埋在那片沈昌珉厌恶的黑色与灰黄交织中去，摸不清晰他的想法，看不见他的眼睛。金基范走到了河边，把衣服在河里泡了泡，泥土去得还挺快。沈昌珉靠在车上，看着金基范把衣服挤干，又洗，又挤干。小手小脸也冻得通红，虽然是夏天，但农村的河水温度，一大早还是冻死人的。

　　金基范捧着洗干净的衣服小跑过来，一不小心栽到沈昌珉怀里，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金基范红了脸。

　　他摸摸头，憨憨的笑，他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只有在见了隔壁班的心仪的女孩子才会有的。

　　沈昌珉长手臂放开了金基范，嬉笑看着他，把他放在车上，搓了搓他的手。

　　一股燥热感，金基范缩回了手，将手往后藏。上车后又有一次搂上他的腰，将脸匍匐于他的背上。“走吧，带我去你家。”金基范就这样一路指着沈昌珉，有时候沈昌珉回头看看他，又顿时红了脸。将脸埋的很深很深。然后就会给沈昌珉指错路。弄得沈昌珉来回跑了几趟。“你别抬头了，我也别回头了。”沈昌珉调笑道。金基范也有些不好意思，和沈昌珉主动说了句话。“你叫什么名字。”沈昌珉感觉到金基范收紧了些手。“沈昌珉。”漫不经心。舔舔嘴唇，金基范很少和别人说这么多的话。沈昌珉是第一个。即使是关系很好的隔壁家崔始源也没有过。金基范看着沈昌珉的背发呆。“奇怪。”他小声嘀咕了两句。却被沈昌珉听得一清二楚.“奇怪什么？”沈昌珉扭了扭身子。问道。金基范脸蛋小小皱了下。“没有啊。”快速的回复沈昌珉，他还以为沈昌珉没听见的。沈昌珉摸了摸鼻子，其实遇上这么奇怪的小孩也不是他愿意的。

　　“喂，沈昌珉。”金基范像是艰难又害羞的不完整的叫着沈昌珉。这个奇怪的孩子！沈昌珉摸摸鼻头。“嗯？”沈昌珉发觉金基范的手脱离了自己的腰。“放好。”他立即命令道。他可不想这个家伙摔一次，自己已经够惨的了。金基范立即像是受惊吓的小鹿又把手放在他的腰上，牢牢的。眼睛对他眨了下。“那个，我家到了。”
　　沈昌珉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正常了，他停了车，将它拖到平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屋，以及它周围的环境。他仿佛又一次感觉到了昨晚的危机感。依旧是狭隘的楼道，黑的看不到一丝光。简单的两层楼，却好似城里的一层楼，太低矮了。沈昌珉吞了口水，跟着金基范闭着眼走进去。木头制的楼板，会在哪一级上突然如同软肋，踩上去，微微凹陷着，不轻不重的危险。

　　“金基范，这是你家？”沈昌珉看了看里面干净清爽的构造。转头对向金基范。金基范点了点头，他去拿了根晾衣架，把那件衣服挂起来。沈昌珉看着这面积不足30平方米的屋子，在想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便要在这里渡过，便愈发的头痛。
　　“基范，开门，开门。”门外传来很大的动静，沈昌珉看金基范还在忙活，便走到门口，开门，他太高了，不得不弯着点身子。他猫着腰打开门，看见的是个相当英气的男生，他皱了皱眉，像金基范这样的不善言辞的人，还会有这样的朋友。“你是。。。”崔始源见开门的不是金基范，而是这个打扮奇怪的男人。把头往里面探了探。
　　看见金基范还在阳台上忙活。
　　便大声嚷嚷起来。“基范啊，别忙了，你哥出事了。”

　　沈昌珉看见金基范的身子颤了颤。然后衣架掉落在木板上。转过头，跑到门口，看着崔始源。“始源你说的是真的吗？”崔始源点了点头。
　　金基范瘫软在地上。沈昌珉一把扶住他，看向崔始源。“他哥现在在哪？”“嗯，你就先别去了，好吗？”沈昌珉依旧是一副无害的样子，金基范像是被他眼里的光芒给迷惑了般，痴的点点头。

　　沈昌珉跟着崔始源出门。“你叫始源是吧。”沈昌珉看了看崔始源一眼，是的，那是如此漂亮的男孩。金基范比起他来就有些逊色的多了。可沈昌珉就是喜欢上了金基范的那股傻劲，和那自闭的爱好。“是。”崔始源和沈昌珉比起来，还是矮了些。

　　“我是沈昌珉。”用着平稳的音调沈昌珉缓缓的说。崔始源拉起沈昌珉跑远。“基范他哥叫金在中，去年从外地回来。其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基范也不想说。”崔始源一脸理所当然的和金基范熟络的样子。

　　沈昌珉低头闷了闷，有点不开心。然后他们走到一房子门口。沈昌珉奇望着屋子，木质的大门晃来晃去，里面安静一片。崔始源往里面探了探脑袋。沈昌珉好笑的看着他，好像崔始源特喜欢做这个动作。沈昌珉推了推崔始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沈昌珉轻轻叩了下门。“谁？”里面传来的低沉声音让沈昌珉不由得的压迫了自己下。

　　“那个人是。。。”明知道好奇心能杀死人，沈昌珉忍不住问下去。“金在中。”然后崔始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补充了句。“我跟你说过吗？”沈昌珉看看崔始源一脸迷惑的样子，半天吱不出声来。他开始觉得金基范周围的每个人的脑子都有些毛病，他不禁有些畏惧起与金在中的见面。崔始源瞄了瞄房子的背后，说：“今天有人来找金在中，好像说是什么基范的生父来着。然后就和在中哥吵了一架。”崔始源说的一脸困惑，小小的眉头与金基范相似的皱。
　　沈昌珉推开门，后面跟着崔始源，在黑暗中，浅色的人坐在一檀木桌子前的椅子上，双臂无力垂，他看见金在中脸的大概弧度，由头部到眼睛，陷下去，到鼻子，很小的鼻子，很小的弯曲。再次陷下去。流经过嘴巴。然后流向颈部。

　　沈昌珉并不是刻意的要去注意金在中的长相，虽然那是不清晰的。金在中注意到有人的存在，扭了扭头，沈昌珉才得以看到他的全貌。看起来并不是怎么快活的脸，却是容颜娇好。他看到沈昌珉，接近他。艰难的一步步歪着腿的姿势，汗水因为猫着腰而不自觉的流淌下来。沈昌珉刚想扶住他。却发觉他身体的力量来自一个或许比沈昌珉更为强有力的人。“请问，有事吗？”金在中半卧在那人拿来的椅子上，一脸迷茫的望着沈昌珉。沈昌珉被他看得受不了，侧着身子问崔始源。“怎么了？”崔始源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沈昌珉。“就是这样，在中把所有人给忘了。就是今天早上。”那不是和你一样的病吗？
　　沈昌珉在心里想了下。他似乎记得有看过这样的事例，但他忘记在哪里，在什么时候。然后崔始源重重的敲了下沈昌珉的头。沈昌珉扁扁嘴巴。哦！“我可没有这样的病，在门外的时候我只是看一下你会有什么反映而已。”崔始源正色看着沈昌珉。沈昌珉决定不理会崔始源，他不好意思的看着金在中，看着金在中喝了口水，将它咽下去，居然会不小心的要呛出来。他看见金在中背后的人不停敲着他的后背，不停的对他说。“慢点，慢点。”原本是很正常的语言。却在这两人之间显得暧昧无比。

　　要问沈昌珉有什么感觉，那就是一遍遍的重复的震惊。金在中显然和这个人很熟，并且没有忘记。他开始想起金基范，那个笑起来傻傻的人。那个听到哥哥出事时，忍不住瘫倒的人。金在中还记得他吗？

　　“金基范。”其实沈昌珉并不是存心的。在他看完金在中与金基范同样的动作时，他有些后悔将自己卷入这样一件复杂的事情中来。金在中被扶起来，他的支撑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他闭着眼，不均匀的气息吐在空气中，他很慌张。

　　“我叫郑允浩。”声音消失在风的末端，无痕迹。“嗯。”沈昌珉呆愣的点了点头。“我其实并不认识他。”半天，才发觉哪里来的不对劲。郑允浩补充了句。“他说他认识我。”郑允浩将金在中斜靠在椅子上。“那你是怎么回事。”崔始源来了激动，嚷嚷着。头发一动一动的。沈昌珉摁住了他，他是有些郁闷的。事情更复杂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郑允浩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你们认识他吗？带他回去好吗？”

　　金在中突然亢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要看基范。”沈昌珉彻底的乱了，乱的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他扶着金在中，防止他摔跤，让他一步一步的走出郑允浩家。郑允浩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说是为了搞清事实。他也是很迷糊。金在中一进了房子，开始发疯的找金基范。沈昌珉看见金基范不稳的站在阳台上，他看见金在中，和金在中一样亢奋的叫喊。“哥。”金基范是有些带了点哭腔的。金在中跑到阳台上，抓住金基范，把他往怀里摁。“基范，不要离开哥。”显然，金在中是想起来了。那他之前的神志不清又是怎么一回事。“哥。”金基范不会说话，从头到尾就只有“哥”“哥”的叫唤。
　　沈昌珉跑过去，拉了拉金基范。他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金在中忘了他一眼，以及他背后的郑允浩。在金基范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我叫金在中，1年前搬来这个村子。”冷静以及清醒了完全的金在中用着沙哑的厚重的调子说着，他进行着平静的叙述，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他看了眼郑允浩。郑允浩闷了闷，他实在是不记得了。“然后，碰到一个人，他带着基范。”沈昌珉大概了解，点了点头，示意金在中继续下去。
　　“他们在我家呆了一晚上，第二天那个人就走了，却没带走基范。碰巧我就当他哥了。”
　　崔始源惊讶的看着金在中，他从来没见到金在中能讲这么多话的。金在中也没看他，自顾自的说起来。

　　“今天早上，基范的父亲来找我，我记得他的样子的。他说要带基范去其他地方。具体是哪里他没和我说。我拒绝了他。”

　　然后他看着郑允浩。“抱歉，我有点精神失常，所以，有不便之处对不起。而我认识的人，不叫……郑允浩。”他不叫郑允浩，金在中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被一块块的撕扯下来。是带着血的。却不怎么痛。

　　呆愣的被金在中拥进怀。金基范嘴巴保持着之前“哥”“哥”的叫唤一般的姿势。
　　崔始源嬉笑起来。“既然都没什么事了嘛。”
　　郑允浩侧身离开，他想了想金在中说不认识他时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昌珉瞄了瞄依旧和金基范粘在一起的金在中，伸了伸懒腰。他打发走了崔始源。崔始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才一天，自己怎么就和这沈昌珉这么熟了呢。崔始源是喜欢金基范的，崔始源打一年前就喜欢上了这个闷小子。金在中好笑的看了眼沈昌珉，这才打量起他来。很奇怪的装束，在这个人的身上却是相当的好看的。“你是基范的朋友吧。我们家挺小，你就将就着住一阵子吧。”说着，金在中跑进隔间的小屋子。沈昌珉能感觉到那应该是厨房。金基范欠了欠身子，不安的望着沈昌珉，他又有点喜欢沈昌珉了。沈昌珉脱了鞋子。穿着白色的袜子，用毯子盖住自己。他其实有点冷的。金基范笑笑，被沈昌珉长手长脚的捞过去。
　　和他钻在一起。

　　那时，用皮肤轻微的触碰，在现在看来却是生命的前奏的撕磨，如果我说，假如那一切不发生，事实与我的心智都会与现在背道而驰！尽管我现在极其悔恨！

　　金在中端了几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他头痛的看着已经睡着的两个人。金在中是惊讶的，基范居然能与他之外的人闹得这么欢。摇醒熟睡的沈昌珉和金基范，“饿了吧。”金在中是个好人的，沈昌珉这样想道。沈昌珉端起面，将面条吸进肚子里，有些天数了，他饿了不少。金基范摇了摇沈昌珉的胳膊。把自己的那碗递给他，沈昌珉笑了笑，推了回去。他看金基范也饿得慌。他爱吃是没错的，但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他嬉笑的看着金基范小口小口的把面条吸进嘴里，细细的嚼着。说不出的开心。

　　天暗了些，金在中收拾收拾屋子，他把沈昌珉的大包裹靠在墙角，然后从里面跳出张牌子。上面写着沈昌珉的年龄，名字，以及他所在的学校。这是他的胸牌吧，他还是个学生，应该是和父母吵架了，跑出来的。金在中这样想到。他把沈昌珉的胸牌塞进他的包里。准备去睡觉。他看见郑允浩坐在家门口，他黑色干练的短发衬出他坚毅的脸的弧线。金在中暗自摇了摇头，心想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自己还去追求什么东西。

　　郑允浩给家里人打电话，他想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岁月中有没有金在中这个人的存在。妹妹吞吐着，说是金在中是过去和他同校的一个男孩子。因为父母早逝，他们关系很好，所以郑允浩把金在中送到了个乡下。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然后就什么都忘了。

　　妹妹是这么说的，那既然只是朋友，那金在中于自己的不认识是怎么回事，一口否决。郑允浩耙了耙头发，因为太短。一点都碰不到，只能感受自己刺猬一样的头发，扎着自己的手心。

　　金在中做了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带着金基范迁进城里，沈昌珉帮他们的。在第二天早上，崔始源来找金基范的时候，却只留那老屋摇摇晃晃，藤蔓依旧挂垂在边缘。金基范熟悉的笔迹，始源，我和哥搬迁了，再见。这远远是出乎崔始源的意料之外的。他原以为金基范会在隔天晚上敲开他家的门，告诉他，而不是这么了无声息。郑允浩瞥了瞥金在中的房子，准备和他说清楚，却看见独自徘徊在他家门口的崔始源。看见他家门口的白纸条，上面写着：“搬迁！”漂亮的锦簇圆体字。

　　郑允浩拍了拍崔始源的肩膀，崔始源是不怎么乐意理他的。郑允浩问崔始源：“你知道他们搬哪里去了吗？”崔始源拉了拉拉链，耸耸肩，示意郑允浩他不知道。他开始怨恨起沈昌珉来了，要不是他，金基范也不会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他的。沈昌珉把摩托车拖到乡里的车站，他们的行李很少，也就个大包裹。金在中把他们装到一起，打算到了再分开来。
　　沈昌珉打算着自己的摩托车是没办法带走的。想当初他也是求了别人老半天才运到这来的。

　　于是沈昌珉找了个地方把车卖了，金基范贪恋的看着沈昌珉的车，他是一千个不愿意沈昌珉这么做的。沈昌珉和买主讨价还价，买主看着他的装束。肯定这是个城市里的小青年。
　　沈昌珉明显占据着下风。然后用自己看着还行的价钱定了下来。那人找了半天的零钱。沈昌珉看着金基范低着头的样子，有些委屈的样子，笑了笑。
　　他无法不感受到金基范的异于常人了。
　　郑允浩风尘仆仆的锁了家门，定了回家的火车票，当晚，崔始源敲开他家门，以为他是要去找金在中，想叫他带他一起去。郑允浩无奈的看着崔始源。慌着说是他误会了，他是要回趟家，弄清楚他车祸之前发生的事。崔始源也只好作罢。他是有些想金基范了，他是喜欢着金基范的。但喜欢归喜欢，崔始源还是实际的人，当初他随姐姐搬来这里也只是图个清静。

　　崔始源硬是陪着金基范重复的上着他早应放弃的东西。现在，金基范是走了，崔始源想来自己也没必要呆在这里了。收拾收拾包袱，和姐姐姐夫说了声再见，踏上了出走的路。
　　他是没什么亲人的，父母早在3年前就死掉了，所以，他也是没什么包袱的。

　　拿着买好的火车票，和姐姐打了声招呼，就拍拍屁股走人。一时间，这个小地方就关了三家，本来人家就少的出奇。仅仅是几天的时间。有几个学校的小女生不时的到金在中或是崔始源家来看看，然后就懊悔的走人。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多看两眼，然后把自己藏着掖着几个月的情书递给他们的。或许还来得及的，她们天真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