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环玥

9、02．烟花盛放的夜晚（4）

　　商臣没命地奔跑。
　　一路撞过红色、紫色、黑色、湖蓝、莹黄……的裙子，让避不及的牛奶和红酒、棕色的伏特加都倾倒在他的外衣上，他紧紧抱着一一，冲进了玻璃门，冲上了白色城堡的楼梯，冲进了打开着的桃心木门。
　　他没有想到这里居然站了这么多人。

　　冷风从大开的窗子里吹进来，霍奇良抱着霍若曦僵硬在窗前，肖擎站在他们的身前，伸出手指放在霍若曦的鼻前，震惊地后退了一步，他转过身对着站在身后的霍湛磊摇头。
　　“若曦阿姨——”细君轻喘着放开了紧握着的霍湛磊的手。
　　黎明朗一下子苍白了脸色，大踏步跨到肖擎身前，摇晃着他的双肩：“肖擎，这是平安夜，你不要在十二点前开玩笑好吗？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肖擎抱歉地拍住黎明朗的手，清晰的男低音响亮了整个房间：“病人霍若曦，死亡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左右。”
　　“这不可能！”黎明朗一拳挥向了肖擎的下巴。肖擎跪在地毯上，眼睛的疲倦和忧伤一起流泻出来：“我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妈妈死了。”霍湛磊一步一步地走到霍奇良的身前，拉住霍若曦垂在身侧的手，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在若曦的脸上，吹动她长长的眼睫毛，霍奇良专注地看着，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若曦睡着了，你们太吵会吵醒她的。”霍奇良绕过霍湛磊小小的身体，朝着门外走。
　　“奇良——”匆忙跑上来的杜莺歌和霍奇良照面。他不看她。
　　“我把房间留给你们，我带若曦换个地方。她累了，让她好好地睡吧。”霍奇良小心地把若曦的头搁放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急促得艰难起来，他觉得心痛，痛得没办法移动脚步，踉跄着走，他一步就跪在了地毯上，莺歌担心地看他，看到紧闭双眼的霍若曦，倒抽口气，她抬头看到肖擎肯定地点头。
　　霍若曦死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心一下子从天上落到地底的感觉，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以为自己应该高兴的，霍若曦死了，可是她的眼泪立即地流出来，滴落在霍奇良身前的地毯上。

　　“站住，给我站住！”
　　“哥哥，哥哥——”
　　静止的画面被噪杂的声音划破，抱着一一的商臣闯进来，没想到看到这么多大人，他听到身后追赶的声音，只能跑进房间里，经过杜莺歌、抱着霍若曦的霍奇良、黎明朗和肖擎的身边。
　　“楚细君——”他看到流泪的女孩子，手臂被猛地后扯，他跌倒在地，看到霍湛磊的脸。
　　“滚出去！”霍湛磊的蓝眼睛黑成好像没有烟花的天幕，商臣来不及反应，怀里的一一已经咬上了霍湛磊的手臂：“不许打我哥哥，坏人，坏人！”霍湛磊吃痛地放手。
　　霍家的保镖已经站在了门前。
　　“把他们拉出去！”霍湛磊愤怒地喊着，商臣看到打开的窗户，把一一放到窗台上，他刚想要爬上去，从保镖身后窜出来的杜家小鬼已经扑上了他的大腿。保镖们拥上来，他着急地想要踢开那小鬼，伸出的手去勾窗棂上的金色栏杆，只是用来装饰的栏杆啪的一声断了，他慌乱地挥手，害怕的一一选在这时候靠近他，没想到被他的手挥到，一一后退了一步，踩了一个空：“哥哥——”
　　“一一！”他惊慌地扑上窗台。
　　“哥哥——”一一惊慌地尖叫——
　　重物落在草坪上——嘎——的一声。
　　“一一！”他踢开还抱着他大腿的杜家小鬼，心神俱裂地看着楼下的黑暗，“一一！”他用尽力气地喊，探出的身子都要掉下去！
　　“商臣，小心！”天使的声音微弱地响着，商臣回头看到被细君拉扯的自己的右手，他模糊的看着她担心的眼睛，好像燃放着烟花的天空一样漂亮，他挣脱不开，索性低头重重地咬住。
　　“啊。商臣！”细君吃痛得松手，商臣冲着黑暗掉下去。

　　砰——
　　铛——铛铛铛——
　　最后一批烟花随着十二点的钟声绽放在夜空中，七彩粉尘拼成Merry Chirstmas！的字样。
　　霍家的草坪上传上来附和的却是惊恐的尖叫声。
　　“哥哥，哥哥——”杜家的小鬼执着地想要爬上窗台，被霍家的保镖抱下来。房间里的大人们都愣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子的事情。
　　霍奇良大笑着站起来：“真是个热闹的圣诞节，是不是若曦？”阴森的笑容回荡在房间里，他抱着霍若曦消失在桃心木门的背后。
　　“爸爸——”霍湛磊追出去。
　　细君怔愣地看着右手，上面的牙齿咬痕深可见骨，第一次从心底浮上来的慌张，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探头看到一片黑暗里亮起来的灯光，隐约的人形躺在草坪上，暗红色的血液缓慢地流泻。
　　细君急忙地缩回身子，手指擦过冰冷的窗台，抓到了什么东西，她拿到眼前才发现那个洋娃娃，她看过这个洋娃娃，是商臣妹妹抱在怀里的，一个衣服上沾满血迹的破旧的陈旧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