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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抢个刺史的女儿当侧妃 不仅要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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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立有一副白纹嵌金盔甲及一柄钩镰银枪,左侧木架上的月形弯刀闪烁着阵阵寒光。
右侧墙壁上,挂有一副猛虎展翼图,一把凤首雕大弓悬于白墙之上,仿佛蓄势待发。
周伯早已备好茶水,就连秦羽洛来时所带的袖炉也添满了炭火,还有那副靖北图,此刻平整的展开在长桌之上。
沐戎立于厅前所有所思,坐于右边主位的正是有着‘池凤’之名的姚鸿山,整装束发,粗衣裹身,早已没有之前在梅花巷时的颓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书生得志时的风发意气。
很快,一阵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从偏厅传来。
“爹,宋叔叔呢,为何不让他陪我进京?”
沐凤临冲进来就是一顿质问,在看到姚鸿山就坐在厅内时,又将进京一事抛诸脑后,拾起摆放桌上的袖炉把玩一阵。
“老瞎子,早上走的时候怎么不吱个声,害得本世子在马厩睡了一宿。”
姚鸿山一脸正经道:“见世子睡的安稳,不好打搅世子清梦。”
十几年来,他滴酒未沾,然而昨夜一场宿醉,却感触颇深。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饮酒,或许眼前这位世子殿下已经记不清说过什么,但他却一字不漏记得清楚。
此时,秦羽洛也循声而来。
沐凤临顺势将手中的袖炉扔过去,还不忘嘲讽几句,“亏你堂堂七尺男儿,刚入冬就用上了这玩意儿,还说什么陪本世子进京,这要是半路犯了什么病,岂不是还要反过来照顾你?”
与姚鸿山一样,她接过袖炉后,并没有介意他言语上的冲撞。
毕竟他们目前要的,只是这位北离王的态度。
而这位北离王所信任的,也并非是他们二人,而是听潮阁上那位王妃。
见人已到齐,沐戎转过身道:“既然你已知晓此事,又与两位先生都已有过照面,此行遵照秦先生的指示即可,其他的无需多想。”
沐凤临依旧有些不甘心,“那宋叔叔呢?他不陪我进京受封吗?”
“我来替王爷说吧。”
沉默许久的姚鸿山徐徐开口,“世子本在十六岁就该受封,但是朝廷那边忌惮世子一旦受封,权利便会提前过渡,对于皇室来说,他们最希望的是由外人去接管北离,如果不是这两年大骊蠢蠢欲动,恐怕受封之日还会延后,所以陪同进京的不能有北离的重要人物。”
“怎么?他们还敢扣留本世子不成?”
见他一脸得意,姚鸿山晃首道:“在北离权利没有完全落入皇室手中之前,他们自然不敢扣留世子,因为世子是王爷独子,一旦北离王位后继无人,十八万北离铁骑为了求活路便不得不反,但是青衣谋士宋长陵这等人物一旦入京,朝廷还会放虎归山吗?”
“谋士终究是谋士,没有了宋长陵,姚鸿山,还会有李长陵,张鸿山,而世子殿下就只有一个,如果不想你口中的宋叔叔有事,最好听王爷安排。”
沐戎点了点头,神色坚毅道:“此行不会有北离的一兵一卒随你同往,我与你娘亲早已经为你铺好了路,你只管往前走,前程自取。”
沐凤临这才反应过来,从四年前册封世子的消息下达北离那一刻,甚至更远,身边所有的人就已经在策划这一切,唯独他这位世子殿下被蒙在鼓里。
“在下虽不能出府,这几日却早已为世子规划好两条路线入京,第一条从南城出,过岷山郡,入司隶府,横渡昌江,二十五日便可抵达豫州境内,第二条路,南出辅梁,过黄线谷,萍风渡,沿曲江直下兖州,一月内也可抵达元陵。”
这位刚出山的瞎眼秀才侃侃而谈道:“这就看王爷是选司隶府令,还是那位冀州刺史了。”
秦羽洛盯着那副靖北图沉吟道:“司隶和冀州是进京的一道屏障,前者是当朝首辅吕勉的学生,拉拢他还不到时候,至于冀州刺史陆向陵,原是北离人士,先后任笠山郡郡守及凉州司农,是在三年前那场朝廷与北离的文种之争中投身朝廷,先拉拢此人或许可行。”
听到这儿,一旁昏昏欲睡的沐凤临一脸不屑,“拉拢他?信不信只要本世子一去冀州,他陆向陵就得带上他全家老幼夹道十里迎接我?”
秦羽洛笑道:“表面顺从,与真正诚服是两回事,如果陆向陵这点儿随机应变的本事都没有,也不会被朝廷看重,封为一州刺史。”
他顿时语塞,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
“先生说的不错,这位冀州刺史在流民,安民,以及农政治理方面有着独到见解,本王也是看他任职时常为百姓谋福,才放他南去,否则就算皇帝亲临,本王也不会放人,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了这么一手,竟让陆向陵官连升两阶做了冀州刺史,”
“这几年北离人才流失严重,如果这次进京能够缓解冀州与北离的关系,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在场四人,除了沐凤临,都十分清楚此次进京受封只不过是一虚名,双方实则各有所取。
大乾要做的就是向大骊表明,元陵与北离关系依旧平稳,而北离要做的则是建立与各州之间的联系,并趁机笼络天下英才,壮大自身实力。
秦羽洛思索一阵道:“听闻这位冀州刺史育有一女,名为陆壁君,年方十六,才情姿色俱佳,去年皇后寿宴,此女以一首‘朝凤贴’名动天下,获得了萧后赏识,更是天下才子榜上唯一一名女子,世子此行若是能将她纳入王府中,北离与冀州的关系自然能够更进一步。”
不曾想这位一向喜爱拈花惹草的世子殿下,听了不仅没有半分意动,反而一脸无趣道:
“我这位好爹爹,对属下好,对百姓好,可说到底还是对我娘亲最好,非说二十年前什么给我盯了一门娃娃亲,只是多年来还未找到,只要那一纸婚书尚在,怕是一直不准我娶亲的。”
他言语中提到了北离军民,也提到了那位在听潮阁上守了十几年的北离王妃,唯独没有提到近在眼前的这位北离王。
沐戎如何能听不出来言外责怪之意,自己在北离军中的威望毋庸置疑,在百姓的眼中也深受爱戴,然而对眼前这个儿子,却是无可奈何,不曾打也不曾骂,甚至一句重话也没有。
这也是外界人人惧怕这位世子殿下的原因,就连他战功无数的一品亲王都怕,其他的人又怎么敢不怕?
秦羽洛虽初来乍到,却也能感受到这位同时令大乾和大骊忌惮的北离王,在这位世子殿下面前也低了几分头。
“先生,除此之外可还有良策?”
沐戎满怀期待的注视着她,但换来的却是摇头,只好叹口气道:
“罢了,就依先生所言,不过约定的事情不能改,正房的位置还是得留着,让他陆家的人做个侧妃,也算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念叨,一旁的秦羽洛与姚鸿山听了神情一致的出奇。
陆向陵好歹也是一州刺史,朝廷的正三品官员,如果有正房的情况下让陆壁君做侧妃还说得过去。
可现如今正妃尚缺,让对方做侧妃,还说对方捡了个大便宜。
这才半天时间不过,他们不得不重新审量这位北离王的性子。
然而这位北离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二人大跌眼镜。
“姓陆的要是敢说这说那,本王就让薛二虎的虎翼营每天去冀州边防操练操练,顺便看看他陆向陵和萧平贵这几年长本事了没有。。”
此时除了正把玩着弯刀的沐凤临神色平常,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北离王的霸道,秦羽洛与姚鸿山皆是哑口无言。
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抢亲,抢的还是一州刺史的女儿。
“路线已经定下,剩下的事我也帮不了什么,提前拟好了一策,不管有用无用,也算昨夜世子没有白请我这老瞎子喝酒。”
姚鸿山摸索着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
沐凤临起身一把接过,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世子呢请客喝酒是常有的事,可惜了这次你不跟我们一同前往,江南美酒虽不如我们北离的酒烈,却也有其独到之处,等我到了元陵,一定选几壶好酒给你捎回来。”
姚鸿山神色不为所动,只是向着门口的方向说道:“王爷,在下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先生请。”
望着门口那道不满四十便略显沧桑的身影,饶是这位征战沙场数十年的北离王也有些感伤,文臣武将最令人惋惜这莫过郁郁不得志,而姚鸿山如今虽有施展才能之地,双眼却是再难复明。
至此,北离境内的那条梅花巷子,再难有往日盛景。
“老瞎子,你是不是生气了,等等我!”
沐凤临只以为是刚才说错了话,手中弯刀胡乱一抛便追了出去,沐戎踏步上前接刀,收刀入鞘,一气呵成。
“池凤池凤,本该睥睨天下,委屈了先生,恐怕十年之内都只能待在这王府之中了。”